“蓝倩,你明知道我以前和阿香的关系,你竟然让阿香去求那个男人去做容落的主治医师,你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有多么残忍吗?我已经欠了她很多,你回去吧,环美还有一堆事等着你们两个人处理。”他冷冷的坐在长椅上,一直盯着蓝倩快要苍白的脸。
他去哪里,蓝倩就屁颠屁颠的跟着。
翠绿的草丛里有些迷离的光线,蓝倩尴尬的站在一边,陆子奇悠然的躺在草坪上任她一个人撑着伞撑得手酸,只是小憩了一会儿,见她还杵在他旁边不吭不声,鄙夷的冷哼,“滚,我不想看到你。”
蓝倩依然陪着笑脸,勾着唇边魅人的弧度,依然清淡的眼色微微流转,却急口一声,“您不要赶我走,我看您和容落小姐两个人这样子,我就感觉您都想替她病着。您已经赶我一次了,难道还要赶我一次。”
“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想看到你,滚!”他怒声呵斥,冷沉沉的站起来,提着黑色的皮包往停车场走去,蓝倩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忽然想流泪。
可是终究没流一滴泪。
她倔强的去坐出租车,跟着他的车,车速飞快,她让司机加速行驶。
直到他的豪车进入环美,她依然凛着脸色恭敬的跟在他后面,甚至跟他汇报起了今天的情况,也不管他听不听。
一路上,他都跟环美的员工微笑,直到套房里,他脱下外衣,露出白色短袖衬衣,露出结实的手臂,他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浴室里,浴室里传来哗哗哗的水声,蓝倩放下手里的挎包,走到他的休息室里替他叠好文件,摆好桌上的东西,发现有小提琴,她从来没见他拉过小提琴,只是偶尔在环美能听到那清幽优美的小提琴曲,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陆子奇有个习惯是喜欢在休息室里小睡半个多小时,一醒来就有人给他煮好咖啡送到他的桌面上,他就洗漱一下去喝咖啡,边喝就边看馨香给索诚然发来的邮件,之所以他知道那段视频,是因为他猜想索诚然肯定会顺从馨香的意思,索诚然的密码他猜也猜得到,他肯定会用馨香的生日做密码。
邮件里是一段视频,馨香躺在病床里背着她这个星期记住的,她的面色不如从前润和,苍白得令人担心,“海韵园雪当利有强烈的矿物质、石墨味道会让酒香增添了意思宜人又清新的感觉,富于层次的香气以菠萝、桃还有白花的香味作点缀,还有接踵而来的榛子和杏仁的味道,恰到好处的酸度让此口感新鲜,丝滑,橡木桶陈酿给这款莎当妮葡萄酒增添风味,口感更加复杂,来配蘑菇汁三文鱼很合适。它的酒精度14.5度,2010年的适合一点。”
陆子奇把视频关了,看不下去,只要看到她苍白的脸他就没法淡定。
蓝倩见他深思的样子,决定走出去不打扰他。
陆子奇看了一眼蓝倩的背影,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看着手机上她的照片,忽然觉得她本就是飞鸟,只不过她的翅膀被他的束缚给折断了,他应该还她一片天空。
他静坐在长椅上望着对面大楼的灯光迷离,眼神有点寂寥,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刺眼的灯光,躺在长椅上。
他把一张张照片放到相框里,十几个的相框里都放着馨香的照片,他把它们都放进加密的柜子里,幽幽的叹气,“就让它们成为秘密,永远的秘密。无人能打开这把锁,就像我无法打开她的心锁,就此到这里。阿香,你说得对,你当初就不该爱上我,我的心太大,装多了一个女人,我知道你很恨我,也知道你很喜欢他,那一种喜欢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烈。”他转身走到厨房里,做了一份蘑菇汁三文鱼,三文鱼透着淡淡的烟熏香。
做好之后,他就煮了一点清粥和一点瘦肉沫,叫蓝倩进来。
“你站在外面那么久肯定很累了,替我把这些粥和肉沫给她送过去,送了之后就打的回去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很烦。”虽然言辞很犀利,可是蓝倩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只是他向来就喜欢毒舌一把。
“好的,我一定会送到馨香的病房里,只是我担心她可能不愿意吃你送的粥,要不要我跟她说是我做的,我相信她一定肯吃。”她看到他脸上的失落和愁郁。
他把粥给她,眼神一转,“不用了,她不吃就算了,何况她真的可能什么都吃不下,这肉沫里我放了一点她爱吃的,但愿她能吃一点。”他说完就走到休息室里,拽紧拳头痛苦的喊了一声,蓝倩的眼里泛着眼泪,差点就呜咽,想起和卢成霖的点点滴滴。
“陆总,陆总。。。。。”蓝倩拍着门叫他,可是他始终都不应,只是独自一人面对着床边暗暗捂着脸流泪,“叫什么叫,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你要是送不到,明天就不要来环美了!给我速度一点!”他握紧手中的海韵园雪当利,将它放到水晶桌上,打开绒布蕾丝盒,看着那枚戒指。
突然他的手机来了一个信息:子奇,当你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A市,我已经和诚然去了锦城,至于去了哪里,我想你不会找得到的,锦城多的是乡下,我和他提议到乡下去买栋小房子,诚然很疼我,也很爱我,我觉得没有人像他对我这么好,我觉得这些你应该知道的,而且我一直呆在环美就是让你有一天看着我爱着索诚然的样子,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解脱了,你要好好保重,早点去求婚吧,今晚诚然又向我求婚,希望能早日给我办个婚礼,我希望能得到你的一声祝福,其实祝福不难,你只是和当初的我一样心有不甘而已,心有不甘看着别人那么幸福,以后我们少联系吧,免得诚然他不开心,我不想看到他不开心,只要他开心了,我就会过得好一点。我管你生不生气,现在我是病人,你应该让着我一点。不要来找我,你真的找不到的,锦城那么大,你哪有这么多时间来找,听说你打算在国外发展连锁酒店,恭喜你。好了,不说了。
陆子奇颤抖的拿着手机,突然感觉哪一点不对劲,赶紧冲出套房,开车到医院找她。
馨香挎着挎包走到索诚然的办公室前,想着他的面孔,不由得加速心跳,呼吸有点急促,脸通红,娇羞的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屋内一个磁性成熟的声音,“请进。”
索诚然抬眸一看,看到她害羞的凝视着他,他本来有点生气她这样不顾一切的来这里找他,他就觉得她真的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可是看她眼上的泪花,他就软了心肠,赶紧上前拥抱着她,“怎么就这样忍不住呢,让我去医院看你也一样,什么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馨香的脸伏在他的胸膛里,嘴里喃喃,“我只是太想你了,有点害怕,就忍不住来这里了,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阿香,我已经准备离开环美了,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去,乖,不许哭了,哭就不好看了,我如果一直留在环美,你肯定还会想着回到环美,阿香,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些岁月,真的不能再错过了,当初因为彼此的陌生浪费了太多时间,我现在不允许你为了任何事而浪费属于我们两个的时光。”他给她套上他的黑色大衣。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笑容,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带,优雅的走到陆子奇的办公室,看到他杵立在窗前等着他。
“阿香她没什么事,我们准备走了,这一次告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要用你那种残忍的眼神看着我,阿香她的世界要不是你的出现是不会这样的,我就说这么多,辞职的事我早就跟董事长说明,我走了,保重。”
“索诚然,你给我说实话,阿香的父亲是不是因为救你而死的?如果你今天不说实话,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踏出这个门。”陆子奇猛然转身,浑身充满寒气般摄人心脾,让人有点寒栗。
但是诚然并不觉得。
他只是皱着剑眉,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辉煌,“从我第一次在威尼斯见她,我就喜欢她,所以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她都是我的,我觉得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残忍和绝情,我一直都在犹豫该不该早点告诉她,其实我很早就喜欢她,可是我又怕我的喜欢让她有很多压力,怕她再次走上不幸福的路,我可以为她做任何有意义的事,包括放弃她,可我知道她离不开我,所以总有一天她会变得更坚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可能会放开她的手。”他漠然的看了一眼陆子奇,手在半空中摆了一下,做出了再见的姿势。
陆子奇咬牙切齿的冷冷看着他的背影。
索诚然走出环美酒店,一眼就看到倚靠在奔驰边的馨香,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到无意偶然见到她,从威尼斯到A市,她总是给人一种清纯,清冷,甚至很清高的感觉,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唯独在他面前显露出小女人的模样,娇羞,撒娇,卖萌,可爱,温柔,这样一个开心果,这样一个温柔的妻子如何不让他爱着。
这一次,即便两人生死相依他也不要放开她的手。
“阿香,站得脚酸吗?”他上前搂着她的双臂,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并不知道大堂门口里站着一堆的女孩子看着他们两个,一个个都用艳羡的目光。
她摇摇头。
“那个,这么多人在这里。”她尴尬的看着那些女人的目光,脸立刻红了。
他轻笑揽住她的肩膀,“让你受苦了,我亲爱的honey。”
馨香忍不住噗哧,“呃,要是说中文就肉麻了,呃,我受不了。”
他忍不住脸上净是笑容,带她上车,替她拴好安全带,开了音乐。两人相互一望,都笑了。
陆子奇走到酒店门口,那些女孩子立刻走开,大家都怕他。
陆子奇看着那辆黑色奔驰扬长而去,他幽沉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阿香,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要好好休息,一切由我和他们几个搞定就是了。”索诚然保持着美好的微笑,却也有点紧张。
馨香点头微笑,好开心的哼着小曲,幸福其实可以很简单,无须多少甜言蜜语,只要倾心相待,温柔相爱。
她不知道在车进入隧道前,有一双阴鸷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车。眼神露出一抹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