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静静我是对他有愧疚的,他喜欢我,我知道,可是我已经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了!又带着满心的仇恨,再也不是他曾经所看见的那个单纯的姑娘了!他,值得更好的!
有些东西我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挑明!从我出碧落山开始,不!甚至是在碧落山,在那一晚我将自己的身子给了齐莫风开始,便注定了我只能嫁给齐莫风。我的家族是彝族,是最最古老的彝族,彝家的每一个女儿,到了及笄之年的那天,便会受戒于族中长辈,一生一世爱护自己的名节,不得淫贱!不得轻许他人!其隐性的意思便是,每一个彝家女儿,终其一生,不得再嫁或者再许他人!我是在那里长大,在那里受教,我的骨子里的传统是不能改变的!
所以我这一生,只能委身齐莫风,再不能另许他人!对于苏季扬,我只有辜负!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着车子回到家,看着满室的冷清,忽然觉得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孤单的,悲伤的,凄凉的日子!
我走进卧室,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疲惫之极!
休息很久,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漆黑了起来,我坐起身,看着一室的黑暗呆了呆,走到门口啪的一声打开了门口的开关!顿时,猛然刺来的光亮让我的眼睛酸疼不已!
胃很疼,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了一点酒的缘故!
自婚宴那天晚上喝醉开始,胃就一直有些痛,我以为是小事,便没有在意,岂知今天晚上喝了一点点酒之后胃就一直不消停,当着齐严的面我也不想说,怕他为我担心,一路忍着回到了这里!胃却越来越疼的厉害了!
我挣扎着洗了把脸,从床头柜里面拿出我一直放在包里的止痛药,吃了一颗,然后坐着休息了好久这才缓过神来,正要将要放回原处,却在里面发现了一件很熟悉的东西!
我不敢置信的抽出那黑色的小方块,在清楚地看见那是什么东西之后,泪水便瞬间流了下来。
那是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去做产检时拍的片子!我曾经看着上面的小人影像开心的直哭!
那时候我一直在幻想,我的孩子一定是个很乖的小女孩儿,粉粉嫩嫩的,抱在怀里一定软极了!我一遍又一遍的憧憬着,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早点降临人世,让我在这世界上有一个依靠,可以相依为命!可是一夜之间,齐莫风打破了我的梦,将我打入了地狱!
我悲拗的以指尖轻轻的触摸着那片子上的小人儿,他那样的安静,就那样缩在那里,逼着小小的眼睛,像是在睡觉一样!
我的孩子啊!
我心中悲拗不已,抱着片子大哭出声。
我曾经孤独,在齐严出现以前我以为自己在这世界上已经孤身一人,老天爷最后赐予我这样一个宝贝和依靠,我曾以为有了她【他】便有了生命的希望,可是最后,我的希望却被人无情的扼杀,我怎么不恨!怎么不恨!
我一把摔掉柜子上的水杯,抱着我的宝贝躲进了被子里。
我又做了那个梦,我站在条飘满幽灵的地方四处张望,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我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处,便看见一个小小的婴孩儿的身子从远处飘来,飘到我的身边。小孩的脸看不真切,却依然那样的悲伤。
“妈妈、妈妈救我!我被困住了妈妈!”
我伸手想要抱他,一阵风吹来,那个身子忽然从我手边溜走,然后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宝宝!”我惊呼一声,忽然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身上满是汗水。
胃还是那样焦灼的痛着,我感觉口渴得很,便打开被子坐起身来,想要去倒杯水喝,却突然发现我抱在怀里的片子不见了踪影!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四处寻找我的宝贝!找了找啊,将床上的东西全部扔在了地上都没有找到!
“啊!”我低吼一声,发出的却只有像小兽般沙哑的细弱声音,此时我无比痛恨自己哑掉的嗓子!只觉得连它都在欺负我!
我心碎了!我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心中的悲伤快要将我淹没!
那是我的孩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印记啊!我怎么会将它弄丢了!我该死啊!
我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以此来减轻自己心中的罪恶!可是那沉甸甸的愧疚,却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住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了?”门口传来齐莫风那一贯冰冷的声音,我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齐莫风的手中正拿着我正在焦急的寻找的东西!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还给我!”我心中欣喜不已,奔向前一把夺过我的东西,在看见上面那熟悉的婴儿的时候,一颗提着的心这才彻底的落下来!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抱着这个东西干什么?!给我!”齐莫风皱着眉头将我手中的东西一把夺了回去,伸手便要撕碎它。
“不要!”我伸手去夺,可是却被他死死地捏住抢不回来!
我心中恨极,抬手一个耳光便狠狠地扇了过去。
“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明显被我打得很重,脸上顿时起了清晰地红痕掌印,身子就那样死死地怔在了当场。我称他还未回过神,一把夺回了我的片子,带着满心的仇恨狠狠地盯着他!
“凭什么?齐莫风,凭什么在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之后连一个念想都不留给我!你凭什么?”
我有些有些声嘶力竭的问他。
“她【他】已经如你所愿不在了!再也不会妨碍到你和秦菀凝了!我只不过想要留一个可以证明他存在过的片子而已!你现在都要夺去吗?”
他刚刚的动作,很无疑是在我死去的心上又狠狠的插上一刀!我的孩子没了,被他亲手杀死了!我只是想要留下这个东西,悼念悼念我的孩子!他也要毁掉!
齐莫风脸上阴晴未定,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我将片子藏到我的背后,转身跑出了卧室。
坐在客厅里,我死死地盯着我的片子,轻轻地抚摸着上面小小的身子,心中的仇恨和一切的不愉快这才不再郁结!
我就那样痴痴地盯着上面的小人儿,带着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怀念和微笑看着它!在那里坐了一夜。
外面的阳光就那样直直的射进屋内我,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图案!却没有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眼睛开始变得模糊,我坐着的身子有些力不从心的缓缓滑倒。然后,我感觉自己眼前的天地再转,然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医院那白得晃眼的墙壁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我怔愣的看着这一室的惨白,全然不知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
身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我吃力的转过头去,便看见苏季扬那张满含惊喜的脸正开心的望着我。
“太好了兰兮,你吓死我了!”他惊喜的将我一把抱在怀里。
我被他抱的有些紧,闷闷的很不舒服!微微推开他,他顺势扶我躺在了床上。
“季扬,我怎么了?”我轻轻地问他,可是轻轻地掀起嘴角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不舒服极了,就像被凌迟过一样,疼的我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你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胃痛为什么不和人说,你的胃出血了知道吗!”苏季扬帮我掖了掖被角,满脸心疼地说。
“老爷、义父他刚刚才回去!”苏季扬轻轻的说,然后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我。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我有意见!可是我怎么会有意见呢!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季扬,我没有怪你的!相反我很高兴,爸爸说收你为义子,咱们就算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从小陪在爸爸身边,跟他的感情比我和他的都还深,有你在他身边,他也不会那么寂寞!我不能在他身边奉养终老,有你在,我很放心,只是有些累了你了,还要替我尽一尽孝!”
这话说完我已经满脸的泪水。忽然忆起齐严那晚和我说的话。
那晚临走的时候,齐严说:“爸爸原本想等你离了婚,然后我将你许给季扬,咱们一家三口就离开这个地方,回英国去过我们的小日子!可是你不愿意,爸爸也不愿意勉强你!兰兮,爸爸要走了!回英国去了!”
我心中一痛,真的,真的要走了吗?接下来,剩下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已经跟爸爸说好了,我不走!留你一个人在T市,我不放心!兰兮,我留下来陪你!”苏季扬用他那温暖的微笑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之间带着浓浓的温柔和疼惜!让我心中一酸。
“季扬,我不值得你如此!”我稳稳地抓住他的手,眼中满含泪水的看着他。
我真的很希望他可以放弃我这个已经不可能的女人,去看看身边的美好,然后可以有一个知心的爱人,幸福的过完一生,我曲比兰兮不值得他这样的守护,我不愿意让这样好的男人得不到幸福!
“我说值得就值得!兰兮!你好好养着,我通知爸爸!”
他叹了口气,狠狠地擦掉我的泪水,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