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颜的及腰长发微微垂下，垂到空涯的脸颊旁，令他感到微微的痒；从发间以及湮颜的凝玉般的肌肤传来了一阵美好的、独属于她的清香，令他迷醉。湮颜眼睛闭着，唇角却因为欣喜而微微扬起；眼角渗出的泪水此刻在空涯的眼里也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

　　 “姐姐，即使你没有露出你真正的样子，你也照样很美。”空涯心里默默地想。

　　 湮颜搂着空涯纤细瘦小的身躯，心里有一处地方不知不觉就柔软了下来。空涯的身高只到她的胸前，如果站在人群，空涯肯定很快就会被挤在一旁。湮颜有些心疼，在心底坚定发誓：我一定做一个好姐姐，保护他、照顾他。毕竟…他…现在和我是同一类人了啊…我们都尝过了至爱之人离自己而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姐姐…”空涯又唤道。

　　 “嗯？”湮颜应了句。

　　 “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空涯轻声道，“不会再把我丢下了吧…”

　　 “是的，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她边说边将空涯搂得更紧。

　　 “姐姐…你再也不要食言了…不然我真的会恨你的…”空涯抬头看着湮颜清秀的眉眼，眼里透出了一股执著。

　　 “我，决不食言。”湮颜语气淡淡的，却冷静坚定。

　　 “……”空涯感受到了湮颜语气里的坚决之意，良久才道，“姐姐，你之后打算干什么呢？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要永远赖着你了。你不要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湮颜缓缓抚了抚空涯的眉，“倒是你，你别嫌弃我啊。跟着我，很苦的。我要复仇，要去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复仇？”

　　 “是啊。莉丝的账、阿姨的账，我要全部讨回来。我好恨他们！破坏了我的幸福！”湮颜紧皱眉头，脸庞一下子冷了起来。

　　 “我也想把那些坏人碎尸万段！阿娘她…可是我太弱小了…”空涯语气悲凉。

　　 “不管再弱小，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强。复仇吧…不然，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说到最后，湮颜喃喃，语气沧桑。

　　 “变强？”

　　 “是。不，复仇还不够！我们还要变得强大到一挥手便能操纵别人的命运！甚至…打破命运！”

　　 空涯轻轻但坚定地点头：“姐姐，我不怕苦。”

　　 湮颜不禁叹息。直觉告诉她，那个活泼爱笑的空涯，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迷茫中涅磐重生的空涯，是从痛苦中蜕变而出的空涯。是自己亲手把这个纯洁天真的孩子带上了“复仇”这条孤寂的、望不到尽头的路。究竟是顺其自然，还是自己的自私？为了在这条无人理解的路上不孤单，就拉上了空涯陪着自己。自己禁不住心底的恨意，却将空涯拉入了深渊。太差劲了。自己真的是太差劲了。

　　 “姐姐，我们总要成长的。”空涯低低道。

　　 什么？湮颜微怔。空涯说出的话和十年前的自己对阿莱特说的话一模一样。是啊，世间万物也会不断成长、蜕变。可是，背后所付出的东西，如同饮水，冷暖自知。那成长中所经历的磨难，除了自己又有谁会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