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篇短篇出来,发错章节了哭卿卿)
十七岁的宋佳,独自一人,凭着那一腔孤勇和骄傲,捂着伤口不愿让任何人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她冷眼看着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然后,转身离去。
她伴着朝阳,光辉笼罩着她纤细的身影,洒出一点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她迈步前行,眸子充斥着坚定与决然。
不如就这样,再也不见。
一.
宋佳喜欢旅行。
她喜欢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看着那不同的人,不同的建筑和不同的风景,清风从耳畔旁掠过,很清凉,她半眯着双眼,享受那一切。
然后,她登上飞机,回头看了眼一直生活着的陆地,忽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离开了。
飞机起飞,窗边的风景在眼中渐渐变小,直至什么都看不见,那漫天的云朵,遮掩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窗户外的层层白云,唇角轻轻上扬。
一个人,真好。
二.
走出机场,行色匆匆的人从身旁掠过,不同的大陆,不同的空气,和不同的人。
这是一个只有自己认识自己的地方。
没有人会认得她。
伦敦。
宋佳从很早之前便想来看看。
然而,那两个人却从来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拿出手机,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早已预定好的酒店,距离机场并不是很远,预定的时间刚刚好。
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在很早之前便已经策划好了一段一个人的旅行。
一个人。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三.
隔天,宋佳起了个大早。
她压根睡不着,睁着眼看着窗外,一片雾气,朦胧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她忽然笑了。
于是,她干脆起床,带上口罩,离开酒店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步走着。
凌晨。天还没亮,隔着漫天的迷雾,她什么都看不清,脚下的步伐却不停,随心所欲地朝着前方走。
她喜欢这样。
独自一人,走啊走啊,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知道朝着前方,走去。
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她不知目的地向前走。
“没有人在意我
我在一个人的角落
等待中受折磨
不会有人再关心我
灯光照射着我
影子显得孤单冷漠……”
一片寂静的街道,清晰传来一阵清澈悦耳的歌声。
那歌声很轻,宛若清泉飞泻般干净通透,如冰泉般透出丝丝清凉,好听至极。
宋佳忽地顿住脚下的步伐。
真是……熟悉的歌啊。
她朝着右侧走了过去,目光淡淡地看向前方不远处,少年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薄唇微微张开,悦耳的歌声徐徐流出。
她清澈明亮的眸子看着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聆听着他的演唱。
少年长得很好看,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凤眸闪烁着璀璨的星光,唇角轻扬,笑意愉悦绚烂,容颜俊美,五官算不上精致,但也清秀干净。
不知什么时候,一曲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随着少年修长的手指的落下,而结束。
宋佳下意识地鼓掌。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在寂静的街道里响起,显得很是突兀。
少年放在琴键上的手指一顿,轻轻抬眸,澄澈干净的眸子清晰倒映出宋佳那淡然平静的面容。
他轻轻一笑,“真想不到这么早也有人。”他的声音如他的歌声一般,很好听。
宋佳看着他,淡淡开口,“睡不着,出来走走。”
少年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她的疏离,柔和含笑的眸子看着宋佳,唇边的笑意绚烂,“你好,我叫棠溪,你叫什么名字?”他笑意盈盈。
“宋佳。”宋佳应道。
她并不介意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反正这只是一场旅行,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棠溪微笑,眉眼微微弯起,眸光微闪,“那宋佳,你知道我刚刚唱得是什么歌吗?”
“《一个人》。”宋佳低垂眼帘,清眸划过一道光。
“是啊,一个人,这是我从小最喜欢的一首歌了。”棠溪将面前的电子琴收好,凤眸含着浅浅的笑意,“我啊,从小,就是一个人。”
宋佳一怔,随即微微垂下眸子,“我从小也是一个人。”
棠溪唇边的笑意一顿,随即,那双温润璀璨的眸子看着宋佳,轻启薄唇,如冰泉般干净清凉的声音清晰响起,“是吗?那我们可算是同类人了呢。”
“或许吧。”宋佳不以为然地应道。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同类人,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遭遇,没有人会懂得他人心中的痛。
不是同类,只是类似。
棠溪不在意她的冷漠,他唇边噙着点点笑意,将电子琴放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也是,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于同类人,我的父母不在了,我自小便一个人流浪,你不可能跟我一样吧。”他眨了眨眼,眉眼微微弯起,很是好看。
宋佳嘴角轻轻抿起一抹弧度,看着少年那璀璨温和的笑颜,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不打算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哎,你等等。”棠溪急忙拿上电子琴追上她,他眉眼间含着温和的笑意,“你这是要去XX酒店是吧,我也刚好住在那里,一起吧。”
宋佳微微敛了敛眉心,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没问棠溪那么早起来,为什么就为了弹唱一首歌。
她不在意,所以她没有必要去问。
宋佳一直以来都独来独往,只要她不在意她的事情,没有谁可以逼她去管。
就算,是那两个人。
她孤傲淡漠,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但却喜欢逃课打架,叛逆至极,甚至对老师的话语嗤之以鼻,这也就导致了她在学校及其不受欢迎,成了人人口中的“坏女孩”。
然而,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的看法过。
她就是她,何须在意别人口中的她?
“你也是一个人出来旅游的吗?”棠溪唇角浅浅勾笑,笑意绚烂,带着几分淡淡的悠然与惊艳。
宋佳点头。
“那好哎,我们同行吧,我也是一个人出来的,边在街头弹唱赚钱边旅行,我的理想就是,看遍世间的大好风光。”
宋佳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毛,嘴角轻抿,“你确定?我的旅行路线是早已定好了的。”
她出来旅行没有拿那两个人给她的钱,她花的都是自己在上学的时候逃课打工的钱,那都是她自己的,她花的问心无愧。
她不需要那两个人对自己的施舍!她不是他们想忘了就忘了、记起来就打发点钱的人偶!
清风轻轻撩起棠溪额前的碎发,他轻挑漂亮的长眉,轻笑,“无所谓,我去的地方也不是很多,而且孤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个人相伴,我才没那么傻放你走。”他轻轻扬笑。
宋佳看着他扯了扯唇角,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一起就一起吧,当是一个旅行的同伴好了。
宋佳并不在意和棠溪一起同行,只要她旅行的初衷没有变她便无需多理。
四.
后来,棠溪和她便一起去了日本的富士山,巴黎的埃菲尔,荷兰的郁金香花海……还有法国的新喀里多尼亚,那里号称“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宋佳微微眯起双眼,抬眸望天,清澈干净的眸子清晰倒映出蔚蓝的天和洁白的云,她嘴角轻抿,眸光微闪。
天堂啊……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悦耳动听的旋律萦绕耳边,少年那如冰泉般干净通透的嗓音清晰传入耳畔。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在琴键上飞舞,宛若蝴蝶飘然落下,飘逸淡雅,灵动至极,他唇角勾笑,笑意盈盈。
四周围满了法国人,他们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少年,人们静静站在一旁聆听着,唇边带着惬意轻松的笑意,少年身旁的箱子早已装满了钱币。
宋佳一开始还在怀疑棠溪街头弹唱的钱会不会连机票都订不起,后来,她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棠溪的音乐才能,在各个地方都很受到赏识,每一次的演唱都围观了许多人,很多音乐知名人士都前来邀请过他,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他说,“我喜欢旅行,喜欢一个人无拘无束地旅行,我要走遍天涯海角,看遍世间的所有景色,潇洒自由地走完这辈子。”
宋佳被他这番话震撼到了。
她不否认,以前的自己也有这个想法,可是,残酷的现实不允许她那样做。
她要上学,要读书,然后毕业上班结婚。平平淡淡地走完这一生。
你看,一个人自由自在地旅行对她来说多么奢侈啊。
所以有时候,她真的挺羡慕棠溪的。
但是她也知道,棠溪是承载着什么样的痛苦才走到今日。
那根本不是她能所比较的。
棠溪从小便失去了父母,一个人孤独寂寞地走着陌生的地方,四周全是陌生的人,没有任何人陪伴着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内心的孤寂。
宋佳真的不懂,为什么这样的棠溪,还能笑得如此灿烂。
“呐,我OK了,我们接下来去哪?”棠溪如清泉飞泻般悦耳的声线传入耳畔,宋佳微微回过神,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年。
少年唇边噙笑,拿着电子琴的双手纤细如玉,手指修长,指节圆润。白皙如葱白,滑腻胜羊脂。笑容浅浅,干净好看。
宋佳微微垂下眸子,低声开口,“你为什么可以笑得怎么好看?”
为什么她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她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每天面对着那两个人的争吵,早已忘记了笑容到底是什么样的。
棠溪一愣,随即嘴角上扬,他墨眸波光流转,更加明淬,嘴角的笑也愈发的明媚,却也带着朦胧烟雾,看不明确他的所想。“反正都是一个人,笑不笑有何区别呢?笑起来只是让人更加开心罢了,与其每天冷着一张脸旅行,还不如笑着,你说对吧?”
宋佳垂落两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皱起眉头,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可是……她笑不出来。
棠溪看着她,眨了眨眼,随即将电子琴放下,迈步走上前,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扯了扯宋佳的嘴角,让她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他嘴角上扬,唇边的笑容明媚璀璨,墨眸闪烁着绚烂的星光,好看至极。
“你看,这不是笑出来了吗?”
宋佳目光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地少年,轻轻动了动唇瓣,随即她微微垂下眸子,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才轻轻挑起,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嗯。”
她的笑很好看,唇边笑意浅浅,带着几分柔和,眉眼微弯,褪去了一直以来的孤傲淡漠,放下了全身竖起来的刺。
棠溪不禁一愣。
他清澈干净的眸中清晰倒映出女孩清秀的脸上略显青涩的笑意,温暖的阳光徐徐打在她的身上,她一身白裙,光辉笼罩着她,煞是夺目。
他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美的笑意,他轻笑一声,宛若天籁一般流泻到了光辉之中,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嗯,她的笑比自己的笑好看多了。
五.
棠溪和宋佳渐渐熟络了起来。
棠溪知道宋佳之所以出来旅行,是因为自己父母从她出生开始,便没日没夜的吵架,那些争吵声,打骂声,足以让一个几岁的孩子心理崩溃。
更何况,她的父母从她出生后就不再管过她。
给她的生活安排好一切后,便任由她一个人生活,没有人回来看过她,长久起来的孤独,让她越来越叛逆,越来越孤傲淡漠。
她什么也不管,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逃课、打架……习以为常。
正如宋佳所说,她从小都是一个人。
与棠溪不同的是,她是伴着争吵声、打骂声长大的。
宋佳虽是所有人口中的“坏女孩”,但是她从来不抽烟、不去酒吧、每天按时回家。
她就是她,她自尊自爱,她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棠溪觉得,宋佳很特别。
她孤傲,却叛逆,她淡漠,却执着于一个人的旅行。
她是坏女孩,但是却从不去那些真正“坏女孩”该去的场所,该做的事情。
她逃课仅仅只是为了打工赚钱去旅行;她打架,是因为那些人曾辱骂过她;她对老师的话嗤之以鼻,因为她觉得那些话毫无用处,冠冕堂皇。
当真特别。
六.
宋佳所安排好的最后一个旅行地点便是加拿大。
棠溪说,待去完加拿大后,他想回中国看看。
宋佳有些诧异,她潜意识地觉得棠溪是厌恶中国这个国家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并不去询问棠溪。
说真的,她刚开始离开那片大陆的时候,曾经想过不再回去,但是,她看着棠溪那璀璨明媚的笑颜,忽然释然了。
他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加拿大这个国度总是寒冷的,还未进入冬季气温已经很低了,随处可见的枫树,上面片片的枫叶红的像火。
枫林里,枫叶飞舞。
宋佳站在林中,长发及腰,她嘴角轻轻抿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长久以来的旅行让她变得更加沉默和淡然,但却学会了微笑。
棠溪站在她身旁,轻轻伸手,一片枫叶随风飘然落下在他的掌心,目光温柔,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柔和温润。
林子很静,风很温柔。
“宋佳,回国之后你想做什么?”
“以前一样。”
“继续逃课打工,然后出来旅行?”棠溪的目光看向宋佳,眉眼间含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愫。
宋佳一怔,垂落两旁的双手忽地紧握,她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宋佳,答应我,回国之后好好学习,不再逃课了,好吗?”棠溪墨眸闪烁着璀璨明亮的光芒,他唇角扬笑,笑容干净,很是好看。
“待你大学毕业,我带你看遍整个世间的风光。”
他的声线如冰泉般清凉通透,澄澈悦耳,清晰响起在耳边。
宋佳抬眸看着他,目光一滞,许久,她点了点头。
“好。”
飘然落下的枫叶落在她柔和的眉眼。
少年唇边的笑意温柔好看。
阳光传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而下,清风轻轻撩起耳畔旁的发丝,带走一丝清凉。
最终,棠溪没有跟她一起回中国。
但是,他答应过她,待她大学毕业,带她看遍整个世界。
七.
后来,宋佳回了学校上课。
高三,忙碌的学习生涯让她逐渐模糊了少年那俊美的容颜,只清晰记得他唇边的笑意温柔璀璨,铭记于心。
所有人都说。
宋佳逃了一年的课,回来后,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仍是那么孤傲淡漠,但是她却不再逃课,不再打架,甚至认真学习,她不再一意孤行,懂得了倾听和倾诉。
她有了朋友,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多了。
聪明如她,认真学习后,成绩就从未跌过年级前十。
她,宋佳,逐渐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不再是鄙夷不屑,而是赞赏满意。
宋佳从“坏女孩”变成了“好女孩”。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如此变化,只是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
她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某市的重点大学。
大学三年。
宋佳安静淡漠的性子吸引了不少男生,她容颜本就清秀,加上那与生俱来的清冷淡漠的气质,让她一度成为风云人物。
她拒绝了所有男生的表白,脑海中浮现了少年那璀璨明媚的笑颜。
很好看。
大学毕业,她穿着毕业服,站在树荫下,目光淡淡地看向远方。
蔚蓝的天,洁白的云,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只看见少年伴着阳光缓步朝她走来,他唇边噙笑,笑容浅浅,那璀璨明媚的笑颜仿佛从未变过。
他说,“宋佳,我来找你了。”
宋佳忽然哭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她轻轻眯起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那略显慌乱的神情。
没有人知道,高中一年,大学三年,她所有的依靠就只有他那璀璨的笑颜。
她所有的努力,就只是为了少年那一个承诺。
几年前的她,一无所有。
后来,她有了他。
“宋佳,我喜欢你。”
少年看着她,笑着说。
八.
棠溪四年,为了凑齐和她一起旅行的钱,演唱了不下百场。
后来,他成功了。
他曾对宋佳说过。
“别人是追风筝的人,宋佳你不一样,你是追风的人。”
“而我,只能努力地当你追的那阵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