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阎维义派了十数人,与叶冰、杜俊一起将暖雨的棺木运往仙居县,。
他本欲一同前去,一来叶冰阻拦,二来无忧要去寻找父亲,且己经查清下毒之人乃是天龙会的一名走卒,正好冉平来报天龙会使者在应天府中出现,阎维义新仇旧恨,歃血为誓不铲除天龙会绝不罢休,便与无忧、秦异奇一道去应天府,顺便沿途寻找徐忧下落。
夜里,叶冰一行人在一破庙之中落脚。待众人睡熟之后,叶冰悄悄将暖雨带到一僻静之所,运功将银针从她体内逼出。
过了一阵,暖雨缓缓睁开眼,虚弱道:“谢谢小姐。”
叶冰道:“暖雨,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暖雨站起身来,留恋的望着叶冰,道:“我要去找害我爹娘的凶手。小姐,你和姑爷回去之后别再管江湖上的事了,好吗?”
“好,我也早厌倦了江湖上的事。若不爹有遗愿要我振兴叶家,我早就与相公一起过上了平淡的生活。这次回去我就向爹请罪,再也不管江湖事了。”
暖雨道:“小姐,你别担心,叶老庄主在天有灵也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他不会怪你们的。”缓缓走出几步,又奔回去,紧紧抱着叶冰,心中默默的叫了声娘,过了许久才道:“小姐,你多保重。”毅然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叶冰回去之后大做法事,并将空的棺木如期下葬,一切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
暖雨别了叶冰,躲到附近的小镇之上,用了七八日时间才将身上的毒祛除,又照叶冰所授的易容之术,化妆成十几年后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女侠艾七彩,虽然只有六七分相似,但现在的艾七彩还未出生,根本不会有人认识,不像也无妨。
易好容,暖雨一改往日的风范,买了柄长剑拿在手上,一身侠女装扮,骑上快马,奔向扬州。得知无忧等人已离开数日,暖雨料定他们必是去找徐忧,便拨马追了出去。
日正当空,行人往来如潮。应天府的城门边上,贴着两张告示,一张写着:原应天府知府徐忧,图谋叛乱,罪在不赦,定于二月初六午时,在城东菜市口问斩。另一张是通缉无忧的。两张用的都是应天府的大印。
暖雨想这定是请君入瓮之计,看来这新任知府早已被天龙会收买了。离二月初六还有几日,暖雨决定先找到无忧到再说,万一她也落到官府手里,那便大大不妙了。
整个城里看似是风平浪静,实则是暗潮涌动,人群中混杂着许多武功高手,有的在明,有的在暗,四处搜索着,令人防不胜防。
暖雨在平安客栈住下,她白天便四处闲逛,打听无忧消息,晚上偷偷监视应天府大牢动静。她将城里搜了个遍,一无所获,连清圣帮忠信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暖雨猜测他们定是躲到暗处,以逸待劳,知道阎维义和无忧在一起,要救徐忧就一定要探清大牢的情况,便在此处静候,果然第三天夜里,暖雨终于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清圣帮的冉平。
暖雨悄悄跟在他身后,一直来到一座普通庭院之前。院子里面聚集了二三十人。阎维义正高坐堂上,无忧和秦异奇座在左侧,冉平正向拱手他汇报情况。暖雨怕被他发现,不敢靠得太近,只得远远的看着。
几日不见,阎维义憔悴了许多。双眼通红,目光呆滞,焦躁不安,手上不停的玩弄着茶杯,乃是忧郁之症。暖雨不禁为他担忧。
其实这些天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几乎夜夜梦见阎维义,或者是两人在高大嫂家欢快的情景,或者是他向自己吐诉真情遭自己无情拒绝,又或者是他指着自己骂无情无义,以假死来骗他,更有甚者竟梦见他自尽徇情。暖雨常常或悲或喜的从梦中醒来,然后坐在床头,一夜无眠。
她在房顶上瞧了许久,一直等到众人各自回房,这才离去、
初六巳时,天气阴沉,多风干燥。一辆囚车从应天府大牢缓缓推出,车上所囚之人披头散发,脸上映着几条血痕,身形、面相均与徐忧较为相似,可暖雨总感到那人并不是徐忧。
天龙会向来行事谨慎、周密,徐忧是他们手上的王牌,不应该用他来冒险,见清圣帮的人一直紧盯着囚车,暖雨想有阎维义和冉平在,就算车上之人真是徐忧,要劫狱也非难事。
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继续盯着牢里的动静,以防天龙会耍花招。
果然,过了许久,一名捕头带着两名捕快进了大牢,之后带出来一名被黑布罩着头的囚犯,往知府衙门走去。暖雨觉得奇怪,便一路尾随他们进了知府衙门。
后院偏厅中,那囚犯被人摘下头罩,露出徐忧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暖雨暗暗庆幸,幸亏多留了个心眼,否则便被天龙会给骗了。
一名英气逼人的中年男子座在厅堂正中高座上,何知府身为一州之长却站在一旁,对那男子恭敬有礼道:“孙大人,照您的部署,沿途和刑场周围都布了弓箭手,所有捕快都化妆成百姓混在人群中,一定万无一失。”
那中年男子乃是当朝丞相之子孙正,在刑部供职,这次奉旨专办徐忧一案。
孙正眉毛一挑,道:“徐大人,上次被你逃过一劫,如今你却送上门来,但是我不杀你。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女儿女婿和你的同伙一个一个死掉。让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徐忧挣了挣,怒吼道:“你以为你能够一手遮天吗?皇上和朝中的正义之士是不会让你胡作非为的。”
孙正大笑道:“现在整个应天府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凭区区几个江湖人物又能兴起什么风浪?不怕告诉你,十几天前,那个叫叶暖雨的臭丫头已经死了,接下来就是你的女儿,女婿,阎家,叶家,刘家,凡是与我作对的我要一个一个铲除。”
暖雨听他语气狂妄,声音与当日重创自己那人竟有些相似,又听他这话,十有八九他便是天龙会使者。
徐忧听了暖雨的死讯,脚下一个踉跄,退后几步,努力站定。
孙正道:“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徐大人你慢慢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把你女儿女婿的人头给你拿来。”狂笑着举步往外迈去。
四名汉子随后上来,将徐忧押往内堂的密室。暖雨用丝巾蒙了面,跟在后面,待他们欲要进入密室的一刹那,以迅捷之势,从后点住四人穴道。四人没有半点反应,连袭击自己的人是男是女都未看清楚,便己如木雕,动弹不得。
暖雨提起徐忧从院墙跃了出去,一直将他带到清圣帮落脚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