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维义走后,白府里只剩下徐忧一家三口和杜俊叶冰、经菖,再有几名守卫,丫环。
近几日无事,暖雨干脆便搬到白府与杜俊、叶冰等人同住,一来有更多时间与他们相处,二来也可以保护二人。
暖雨怕被无忧看出端倪来,凡有她在之时,都不敢叶冰亲近,只离得远远的,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她,注视着她周围的一举一动。
日落时分,家丁突然来报叶府来人,说小雨出事了。暖雨正纳闷,小雨出事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况且叶府的人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此刻藏身何处呢?
正要说话,叶冰和杜俊早已抢出门去,暖雨赶紧提了剑跟上前。
叶冰见来人并不是叶府的人,而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问道:“你是谁?小雨出了什么事?”杜俊也是一脸急切。其实两人只要仔细想想便能知其中蹊跷,无奈关心则乱,二人早被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哪还静得下心来仔细揣摩?
那老者双手抱拳,低埋着头道:“叶府被天龙会偷袭,小小姐和小少爷都被人抓走了。”
叶冰听了脑中一阵晕眩,正要详问,那老者突然双掌齐出,打向叶冰和杜俊。杜俊虽然心中担忧,却更怕叶冰承受不住打击,一心全在叶冰身上,并未察觉到这人的偷袭。
暖雨大叫小心,但两人距离太近,想要闪躲根本来不及,叶冰猛然回神,斜跨一步,将杜俊挡在身后,结结实实的受了两掌。
杜俊恼怒,一掌拍在那人脑门之上,那老者闷哼一声,即刻毙命。
那老者功力不深,却在掌中夹着两枚毒针,只片刻功夫,叶冰已经不醒人事。
杜俊正沉浸在悲伤之中,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群杀手,暖雨掠上前来,将头里一人抓在手中扔了出去。众杀手向外闪避,暖雨趁机把门闩好。
正门不能入,杀手们便从墙上跳下来,见人便砍。
暖雨一手持剑,一手拉住杜俊道:“姑爷,你带小姐和徐大人他们先走,我拦住他们。”杜俊杀了两名杀手,转身抱起叶冰冲进密道。
待众人进了密道,暖雨疾刺三招,杀退敌人的进攻,也跟着退了进去。
沿着密道走了许久,只听得头上轰隆一阵巨响,接着便是房屋倒塌的声音,之后经菖追了上来。
暖雨奇道:“经堂主,发生了什么事?”
经菖道:“杜姑娘放心,没什么事,只是我开启了府里的机关,现在白府已是一片残垣了。”
暖雨虽觉可惜却也无奈,为了防止敌人的追踪只好出此下策。
出了密道是一片树林,城里忠信堂和清圣帮的落脚点被毁之殆尽,再无安全之所,叶冰中了毒,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暖雨道:“杜公子,替叶小姐疗伤要紧,我们去徐府。一时半会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藏在那里的。”
杜俊当即抱起叶冰朝徐府飞奔过去。徐府早已被查封,众人从后门溜进去,暖雨发觉她身上无半点中毒症状,身体却在迅速崩溃,不出半天便会殒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千防万防,想不到她居然是因为自己才遭人暗算,悲、悔、恨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哗哗落下。
暖雨感情一向内敛,轻易看不出来,但此时却泪如雨下,显是伤心到了极致。杜俊见他如此难过,更觉无望,道:“冰儿怎么样了?”
暖雨拭掉眼泪,道:“姑爷,凝香丸你带了吗?”
杜俊从怀里拿出凝香丸,还有一支千年人参递给暖雨,道:“凝香丸和人参都有,可是你所说的至亲之血到哪去找?冰儿没有兄弟姐妹,爹娘又过世了,唯一的亲人只有小雨了,可小雨远在千里之外,我怕冰儿等不到……”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他只恨自己不能及早发现敌人暗算,又不能以身替之,反要妻子舍命相护,害她受苦。
暖雨心里清楚,本来对方的用意只是想让两人中毒,增加自己的负担,并不想马上要两人的性命,只不过叶冰独自一人受了两只毒针,毒性加倍,这才有马上丧命之险,暖雨知道这样说杜俊必会更加自责,擦掉眼泪,坚毅说道:“你放心吧。我会救小姐的。”
说着,将人参和凝香丸磨成粉沫,用剑在左手手腕之上划了一道口,将血滴入碗中,来不及包扎伤口,将药递给杜俊道:“姑爷,你把这个给小姐服下。”
杜俊将信将疑,把药给叶冰服下,一刻钟之后,暖雨再替叶冰把脉,心中一切都已豁然开朗。
此时的脉相正与十几年来叶冰的脉像如出一辙,原来她的脉博会如此奇特,全是凝香丸之功。
暖雨猜测,这次多半需要冰霄来解毒才行,可这冰霄配制极为复杂,需要雪鼠,而这雪鼠生长在西北苦寒之地,极为难得,一时半刻根本不可能配制出解药,而且离三月初一只有两天时间,幸好叶冰暂无生命危险,否则暖雨真不如该如何是好。
杜俊见叶冰稳住了病情,道:“谢谢你,暖雨。你和冰儿是什么关系?为何你的血会起作用?”他曾听暖雨说过,非至亲之人的血无用,刚才情势紧急,没来得急多问,理在安心下来,才想到此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暖雨知道杜俊重情重义,绝不是如自己所想,是个负心薄幸之人,他离家十几年遥无音讯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她心里早已认定了他是个好父亲,铁了心不告诉他真像,自己已经害了娘,不想再害爹了,便道:“姑爷,其实我是叶老庄主的私生女,是小姐的亲妹妹。”
暖雨想,妹妹总比女儿好,这次对付天龙会生死未卜,就算自己死了他也不至于太伤心。
杜俊用锐利的目光盯着暖雨,盯得她心时肆虚,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杜俊抓住暖雨的右手,挽起她的衣袖道:“你知道这个胎记是怎么来的吗?”
暖雨赶紧挣脱,将衣袖放下。杜俊挽起自己右臂的衣袖,递到她眼前:“你自己看看,这是我的胎记,连我爹娘都没有的。”
暖雨仔细一看,果真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她从没见过杜俊,根本不知道这胎记是来自他的遗传,赶紧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杜俊道:“如果你真的是冰儿的亲妹妹,怎么会有跟我一模一样的胎记?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跟我的胎记一模一样,那就是小雨。”
暖雨扭过头来,强挤出笑容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想这只是巧合吧,我不过比你小两三岁,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
暖雨这句话于杜俊来说就是不打自招,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他几乎己经确定她就是自己的女儿,道:“你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小雨?”
暖雨呆立许久,突间喊了一声‘爹’,猛的扑到杜俊怀中,二十年的思念一迸而出,暖雨再也忍不住,伤心的哭泣着,泪水打湿了杜俊的衣襟。
杜俊拥着暖雨,虽然事情很是神奇,此刻他也不得不信,怀中的人让他明显感觉到了亲情,她便是自己的女儿,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她道:“乖,小雨不哭。”
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暖雨一下子跪倒在叶冰床前,伏在她身上,硬噎着道:“娘,对不起。女儿无能,不能让您摆脱劫难,女儿真是不孝。”
杜俊扶起她来,道:“小雨,你别自责了,快起来,冰儿若是知道你就是咱们的女儿一定开心的不得了。”
暖雨哽咽着道:“爹,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你心里比我更苦。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了救娘的方法了。”当下把救治叶冰的方法以及冰霄的配方全告诉了杜俊,杜俊怕她做出傻事来,惊觉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暖雨道:“爹,这次我逆转时光回来是因为有神仙的相助,他要我回来改变我们一家的命运。三月初六我生日的那天便是最后期限,我怕来不及救娘,便把方法告诉你,希望你能将娘救醒。爹,你明天带着娘回家好不好?这里的事就让女儿来处理。”
暖雨虽然知道杜俊一定不会同意,还是忍不住这样说,杜俊果然是一口拒绝,道:“小雨,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看着你去冒险?如果我叫你现在罢手你一定不会答应的,对吧?”暖雨点点头,道:“我一定要替娘报仇,灭了天龙会。”
杜俊握着暖雨的手,道:“无论发生什么事,让咱们父女俩一起面对,好吗?”
暖雨同样握住他的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默默的看着他,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夹着点点泪光,甚是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