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原道杜俊在江湖上没什么势力,最多不过几个朋友而已,如今四海镖局插手,莫说四海镖局的镖师就是上千人,单从今日之形势来讲,对方众志成诚,而自己这边是各情鬼胎,想杀杜俊恐怕是难上加难,人群中已有人开始后退。
习燕飞不忍看这千载良机付诸流水,心有不甘道:“虽然马镖头这样说,但难保四海镖局不是见财起义,想独吞黄金。”
马念远看出来这伙人今天是不肯罢休了,其中有不少是亡命之徒,更是不肯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命令镖师将杜俊围在中央,并小心提防敌人的偷袭。
杜俊担心暖雨,却碍于马念远为了自己与众人为敌,又岂能独自离去?他的武功也不弱,如今只好求他去救暖雨,自己留在此地御敌,拱手道:“马镖头,多谢您出手相助,这些人是冲着杜某而来,马镖头也不用为杜某多树强敌,只求马镖头后院将与人打斗的那位姑娘救出,杜某感激不尽。”
马念远抓住杜俊肩头,用力一扔,竞将他从人群中扔了出去,大声道:“杜少侠,人还是你去救,这些人老夫替你打发了。”扬起手中钢刀,严历道:“哪位非要杀杜少侠的先过四海镖局这一关。”人群中大部份都是天龙会的人,习燕飞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知道四海镖局不好惹,但有孙正在,谁也不敢擅自撤退,手中暗藏钢针,趁着与他对答,袖中一抖,朝马念远射去。
马念远横扫一刀,将钢针击落,习燕飞偷袭不成,大喝一声‘上。’便率先冲将上去。
虽然敌众我寡,但马念远及四海镖局众镖师无所畏惧,双方缠斗在一起。杜俊知此时不是说话之时,飞快往暖雨处奔去。
暖雨那边的情势已是汲汲可危,杜俊起手便是两剑刺向孙正,趁机将暖雨护在身后,道:“你先歇一下,我来对付他。”暖雨知道他也受了伤,叮嘱道:“你要小心点。”
杜俊嗯了一声,挺剑急进。孙正冷哼一声,迎头扑上。两人你攻我守,你进我退,初时还能斗个平手,时间一长,杜俊渐有不支,落了下风。
暖雨虽然右肩受伤,但左手尚能使,抓起房间里能扔的东西,瞅准两人之间的空隙朝孙正扔去。
这些东西不比暗器,暖雨虽在上面加了劲力,但此时她已受伤,功力大不如前,若是常人,一但被击中,不死即重伤,但对于孙正来说被砸中了最多有些疼痛,却并无大碍。
孙正虽瞧出了其中的门道,但一来他长期习武,已形成了惯性,见有东西袭来,本能的躲闪,二来他自视甚高,自然不愿被这茶杯、毛笔之类的东西砸中,只得拼命闪避。
暖雨却是越扔越快,每样东西要么正好拦住他去路,要么正好挡住他退路,让孙正吃了些许小苦头。
孙正恼羞成怒,扔下杜俊,朝暖雨刺去。暖雨施展轻功逃开,绕着房间不停跑,边跑边嘲笑他,希望能将其激怒,露出破绽给杜俊可趁之机。
追了两圈,孙正便发现了暖雨的意图,决定将计就计,佯装追着,实际是伺机偷袭杜俊。
又再绕了几圈,暖雨体力不济,孙正伺机发力,从暖雨头顶飞过,反手一剑正好在暖雨去路之上,暖雨身子如坠,径直朝他剑尖撞去。
杜俊大惊,飞身扑救,两剑相撞,孙正的剑偏出少许,刚好从暖雨身边飞过。刹时,孙正左手成掌,拍向杜俊脑门正中。
原来孙正见久战不下,又见两人极是关心对方,心生一计,明里剑刺暖雨,暗地里积劲在左掌,待杜俊扑救,便给他致命一击。这脑门是要害中的要害,若是被他击中,反果不堪设想。
暖雨本来身体失控,见此情形,脚在柱上一蹬,将杜俊撞开,左手握剑刺他膻中穴。这一剑本不快,是暖雨的无奈之举。
孙正回剑下压,借着暖雨的剑上之力,在空中连翻两个跟斗,落到暖雨身后,右脚着地,左脚踢向暖雨的左腿,左掌拍她左肩,右手便剑刺她背心。
暖雨左脚、左肩同时受袭,本来就重心不稳的她一下子扑到地上,以躲过那致命一剑。
孙正见势,右腕向下一沉,剑尖直追暖雨,一掌打在她后背,暖雨只觉浑身骨骼如同散了架,喷出一口鲜血,但见孙正长剑又到,只得忍着巨痛,强行奔出数步,靠在墙边,不停的喘着气。。
杜俊刚刚给暖雨一撞,有些发麻,此刻来不及上前,只得将手中的剑朝他掷去,孙正回剑将其格开,骂道:“不自量力。”
孙正趁势将剑锋一转,直取杜俊咽喉处,杜俊避无可避,将全身力量集于右掌之上,想与他拼个同归于尽,这样暖雨才能有机会逃脱。千钧一发之际,暖雨双手握剑,双脚用力一蹬墙壁,朝孙正扑了过去。
孙正打在暖雨背上的一掌已是他全部的力量,受此一掌,孙正只道她已再无还击之力,不想她还能聚集真气,作最后一击,本来自己胜券在握,却被两人前后夹击,孙正脑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知该不该逃。
只这一丝停滞,自己的剑尚未刺到杜俊,暖雨的剑已到,刺穿了他的心脏。杜俊跟着在他胸口补上一掌,可怜孙正一句话没说便归了西。
暖雨本就遭了重创,又再提真气,伤上加伤,此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前院,四海镖局已有十来名镖师丧命,江湖人物也越聚越多,马念远带领众人边打打边撤,一直撤到杜俊身边。杜俊将暖雨交给马念远,与他商定由杜俊引开众人,马念远将暖雨送到安全地方。
杜俊大喝一声:“想要杜某人头的就跟我来。”一顿足,跃出院去。
众人跟着追出十数里,恰好碰着阎维义等人回城。阎维义听说了追杀令,极为震怒,朝众人大喝道:“阎、叶、刘三家同气连枝,从今天起,若有人敢再追杀杜公子,就是与阎、刘二家过不去,到时候可别怪我绿林盟和忠信堂手下不留情。”
江湖中的贪财之辈见阎维义和刘劲松态度坚决,情知有此二人在,定然杀不了杜俊,缓缓向后退去,少数几名天龙会余孽不听喝止,被丁剑的大内侍卫砍杀在地。数十号人见官府的人也插了手,赶紧四下散去。
一股暖流从双掌直流向全身,暖雨悠悠醒来,只见杜俊正盘膝坐在自己对面,满头是汗。
杜俊见她醒过来,松了一大口气,撤回双掌,理顺气息,扶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道:“你终于醒了。”
暖雨见他神情憔悴,呼吸不匀,似是伤还未愈,关切道:“你的伤怎样了?你这样为我耗费功力疗伤,不怕伤上加伤吗?”伸手去替他切脉,杜俊缩回手去,道:“没事的,我伤得不重。”
暖雨精于医术,只需听他气息,瞧他脸色,便己知个大概,他受伤不轻,又为自己疗伤,己经伤了内脏,短时间之内怕是复原不了。好在孙正兄弟己死,大敌己除,她也便放心了。
“今天是初几?”暖雨问道,她刚刚与杜俊相认,不想这么快便分别。
杜俊道:“你等我一下。”转身出了房门。
夕阳透过窗纸,射到床前,暖雨知道己经是黄昏了,趁着他不在,便运功调气,蓄养精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杜俊手捧瓷碗推门进来,道:“暖雨,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是我做的,你快趁热吃吧。”
暖雨朝碗中瞧了一眼,是面条,嗅了嗅,笑道:“闻起来还不错,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杜俊从来不下厨,手艺定然好不到哪里去,略带羞愧道:“自然比不上你和冰儿。”
暖雨接过碗来,笑着道:“不管怎么样,爹做的,我都喜欢。”大口大口吃起来。
刚吃过面,杜俊己将茶水送到她手边,暖雨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放回他手中。
杜俊道:“你受了伤,要多多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暖雨叫道:“你等一下,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原本己站起的身子又复坐了下来。暖雨道:“娘怎么样了?我说的解毒方法你可都记住了?”
杜俊点点头,道:“她没事,过两天我便去配解药,你放心吧。”
“我想去看看娘。”暖雨蹭起身来,忽觉脑袋一昏,全身乏力,险些撞到床架上。
“这是怎么回事?”以她的经验,这一定是中了蒙汉药,可是爹为何要在面里下药呢?
杜俊道:“暖雨,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外面当的一声,像是刀剑撞地的声音,听这声音,距此屋不过十丈远。可她竟没听出有人在外面,虽说她受了伤,功力大不如前,但能避过她的耳目,绝非庸手。徐府里怎么会有这等高手?道:“爹,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没有。”杜俊连连摆手。暖雨一下子便瞧出异样,可是现在手下无力,不能冲出去一探究竟。杜俊知她心细如发,自己只需稍稍有点反常,便能给她猜个大概,便道:“暖雨,我先走了,呆久了怕惹阎兄起疑。你好好休息。”
暖雨听他这话,更觉糟糕。突然一股睡意袭上心来,眼睛一眯,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