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刚一着地,却觉背后有人偷袭,抬腿一扫,随手一指点出。
“暖雨,是我。”那人喝道。
暖雨从容撤指,道:“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身后走出另一个人来,笑道:“不仅爹,还有娘呢。”
杜俊道:“我们听说阎家娶亲,特意赶过来贺喜的。刚好碰见你。”
暖雨自然知道他们是并不是什么特意赶过来贺喜,而是一路跟着自己,当下也不说破,与二人一起回到二人下榻的客栈。
叶冰使了个眼色,杜俊便借故离去。叶冰取出一双干净的绣鞋给她换上,道:“你见过阎维义了?”
暖雨点点头,也不打算隐瞒。
“他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暖雨奇道。
叶冰略一思索,道:“哦,我知道,你一定偷偷的躲在远处,没让他发现你,是不是?其实你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进去与他见面。没必要有什么顾忌。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和你爹都会支持你的。”
“我知道了。”暖雨低声应到,心里仍是不停计较着晚上的所见所闻。阎维义总算没有忘记自己,可是两人年纪差距实在太大,更何况他还是爹娘的朋友,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骗了他二十年,他会怎么办?
叶冰道:“暖雨,娘知道你很有自己的主见,可是有些事当局者迷。你这样一个人挣扎也无济于事,不如你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他,由他来做决断岂不更好?”
“娘,你放心,我会认真考虑的。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要回去了。”站起来往外走。
叶冰知她不愿在别人面前提起此事,只好默默送她出去,临走,嘱咐她道:“后天你记得早点过来。”
“好。”
阎东与白秋燕成亲那天,她并未像答应过的那样,早早过去。一直到二人拜堂,叶冰也没看见暖雨。
吉时将到,暖雨不在前厅,而是悄悄溜到后院佛堂,去拿一样东西,那就是阎维义替她立的牌位。
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灵牌,突然一声巨响,一座钢筋牢笼,从上自下,往她头顶罩来。暖雨着地一滚,闪到一旁,却不小心碰到另一处机关,一簇飞箭倏然射出。她避开飞箭,甩出一条长丝带,将灵牌卷在手中,飞身出了佛堂。
一股强劲的拳风刮到,暖雨做贼心虚,不敢回掌反击,足下一蹬,向前跃出三丈。那人紧追不舍,拳背便要抵到她后背。
阎府能跟得上自己的只有一人,暖雨不用回头,便己猜出身后是阎维义无疑。
“把东西留下。”阎维义怒吼一声,拳势不停,直取她背心。
暖雨既不敢还手,又不敢答话,只得一路前奔。阎维的家丁功力都是不弱,知道暖雨要跑,早将院墙四周守得天衣无逢。
暖雨慌不择路,竟奔到前院。前厅宾客听得后院躁动,还道是有贼人闯入,有几个功夫不错的,冲出院子,将暖雨堵住。
冲在最前面的,便是白秋燕和阎东。
二人并立于暖雨面前,白秋燕执剑,阎东执刀,目光紧紧盯着暖雨。
她为防不测,动手之前便己蒙了面,否则早被阎维义抓个现形。她扫了一眼人群之后的爹娘,知道他们己经认出自己,此时无论如何不能上前相认。只有先冲出去再说。
她抢先出招,抓向白秋燕的手腕,想要夺她兵器。哪知白秋燕自幼习武,己颇具功力,只见她手腕一沉,一招剑出中天,直刺暖雨腋下。这招原本该刺暖雨咽候,白秋燕不愿大喜之日闹出人命,故意将剑尖一偏,只想迫她停手。
暖雨凌空跃过她的剑尖,反手去扣她的右肩。阎东护妻心切,横砍一刀,刀身几乎是贴着白秋燕肩头掠过,暖雨只需一掌拍在刀身,便能借他的刀重伤白秋燕。
阎维义一看便觉不妙,大喝:“东儿快收手。”然而己经来不及。
暖雨并未以掌击刀,而是中途将手撤了回来,落到数丈之外。
阎维义惊出一身冷汗,见二人均无大碍,知她手下留情,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只要你把东西留下,阎某保证决不为难你。”
暖雨见右侧有一处空隙,突发一掌,打在阎东身上,双脚一顿,施展轻功向右逃去。阎东被她的掌力推出,正好挡在阎维义身前。
白秋燕知她功力深厚,见丈夫中了一掌,怕是受伤不轻。急刺一剑,要留下她来。剑未刺到,暖雨早己走开,只得作罢,过去探查阎东伤势。
阎维义怕误伤儿子,只好绕过他,发足追上。二人轻功本来不相伯仲,他又绕了几步,早己落后五六丈远。
暖雨刚要跃上墙头,只觉眼前一亮,突然凭空冒出一把长剑,削她手臂。
暖雨不及多想,掏出灵牌,以劲力打出,正好撞在他剑刃之上,灵牌给斩成两断。阎维义恼羞成怒,将全身真气由丹田运至掌心,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暖雨扑来。
暖雨见他怒不可遏,掌心泛红,情知这一掌聚集了他全身功力,而身后,刘劲松又是一招长河落日送来。她守得了前顾不了后。若给阎维义打中,不死也是重伤,而刘劲松意在擒人,并未下杀手,被他刺中最多疼个十天半月。两害相较取其轻,暖雨当即发掌,向阎维义迎上去。
她要在被刘劲松刺中之前与阎维义拼掌,否则,便会同时被剑掌所伤。
“二位手下留情。”杜俊见暖雨遇险,想要出手己来不及,情急之下大声喊到。
叶冰心思较细,一见刘劲松出现,便知暖雨凶险万分,早己移步到了最前面。此时她见暖雨要硬接阎维义一掌,二人功力相当,也不至于受多重的内伤,反是刘劲松那一剑不轻,身形一起,一招一枝独秀,从暖雨背后硬插上去,破了刘劲松的长河落日。
刘劲松与她是旧识,见她出手,知道这蒙面女子定与叶家有不寻常的关系,便还剑入鞘,不复出剑。
二人对上一掌,阎维义被震得手臂酸麻无力,暗暗纳罕她的功力,见叶冰出手,知她绝不会无故动手,此中必有缘由,也不再动手,俯身去捡断成两截的灵牌。
刚捡到一块,暖雨手指探出,将另半截抓在手中。阎维义勃然大怒,叶冰喝道:“小雨,不要胡闹。”
杜俊也已走出人群,拱手赔罪道:“杜兄,小女顽皮,阎兄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她计较。”
阎维义惊道:“她就是小雨?”
“没错,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婴孩,你还记得我吗?”暖雨已经不打算隐瞒,取下面纱,道。
阎维义看她的长相,惊得语无伦次:“你……你……怎么……跟暖雨长得一模一样?”若说父子、母女相像倒还有可能,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阎维义还是头一次见。
“废话,我姓叶,名暖雨。你说我不跟我长一样跟谁长一样?”暖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
杜俊看出阎维义极其珍惜这牌子,虽己断成两截,还是紧紧抓在手中,便道:“小雨,快把东西还给阎兄。”
暖雨将手中半截牌子递到杜俊眼前,道:“爹,你看?我明明活得好好的,她却给我立了个牌子,”怒目对着阎维义,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叶姑娘你误会了。这是我娘的灵牌。”阎东解释道,又对阎维义道:“爹,那个主意就是叶姑娘替我出的。”
阎维义不动声色,暖雨道;“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你说我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也一样,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