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停了雪,雪也是这般戏弄人。总是停停下下,一天变几次脸。凌晨,风铃雨收拾了细软,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正如她所说,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该停止了。
她背起包袱,打开房门,天色还是很暗,可是她还是看到龙世俦和以往一样,背着身子立在走廊里。看到他的熟悉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自从他受伤后,风铃雨就没有再看到他会在走廊里等她起床,陪她练功。以前有他相伴的日子是多么开心,快乐。
“起床了。”龙世俦的声音少了往日的寒冷,多了很多温柔。他转过身子来,看到风铃雨的包裹,脸色没有丝毫转变,他走近风铃雨身边“你要去哪?”他病愈后,只是脸色有点苍白,身材和俊容一样器宇轩昂。
“世俦哥哥...”她瞄了一眼龙世俦,然后低下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铃儿,发生了那么多事,让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世俦哥哥,你有事就说吧,不然以后不会有机会了。”想到要离开疼爱她的世俦哥哥,她就心痛难受。人生太多不如意之事,相爱未必就能相守。就让,一切随云飘散吧。
他为她披上一件棉袄,并帮她把带子系在脖子处,顺道“你要去哪?”
身上还感受到他最后的给予的温暖,让她泛疼莫名。“我收到爹爹和娘亲的传书,他们在扬州等我。这里的是非之地,我已不适合再久留。”信里爹爹和娘亲说明,他们知晓她现在的处境,为两个男人周旋,不得而终。那么,就让她和爹爹娘亲浪迹天涯一辈子,回到以前的生活吧。
“宇扬晨的诛杀令完成了,我也可以走了。正好,我们一起走吧。”
风铃雨抬起头,难受的看着他说:“我们还是回到以前的生活吧,你做回你的盟主,我继续和爹爹娘亲行侠仗义。世俦哥哥你对我的情义,铃儿会铭记于心。”
“铃儿,你那么用心,一次次为我牺牲。这份情意我怎么会不懂。我清楚的知道,我爱你。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一个对我龙世俦这般好的女子了。”那些埋在心底的话,他一定要一字不漏告诉她,告诉她,他的心意。
她激动莫名的握紧拳头,眼眸渗满泪水,“你爱我,你爱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一切都太迟了,知道吗?”
“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怎么会迟呢?”
“一女怎能伺二夫,更何况,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儿。你接受得了吗?你是全天下的盟主,神般的存在,这麽高不可攀的你接受得了一个不清白的女子吗?”她狠狠的讥讽着自己,让自己狠狠的痛,那么,她就会清醒了。
龙世俦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心痛难耐的说:“我不介意,从一开始,我就明白你和宇扬晨总会发生不能发生的事。我只是恨为什么当初不早点把你从宇扬晨身边抢走。”
“就算你接受得了,我都过不了自己这关。这和人尽可夫有什么区别!”世俗的观念,谁都逃不开,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她再也没办法抛开心胸做人。
“至少,我们都趟过鬼门关,平安的站在这里。我们该好好珍惜以后的日子,不是吗?”就算她不接受,不代表他会放手。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如千丝所讲,错过了就是一生的事。谁也没有能力能让它重来。”寒风刮在她泪流湿的脸上,就如被刀划过那么痛,这天气,眼看,雪又要下了。
“只要你不再让彼此再错过。”他握住她的肩膀,认真的凝住她双眼。“经历了这麽多。我才知道,我是那么爱你。爱这个字,对于我来说,我从来没想过,可是,它确实发生在我身上了。铃儿,你给我个机会,给我爱你的机会。”
她拒绝他深情的眼眸,轻轻的掰开他的钳握,泪洒遍地。她激动的说:“你们都要我给个机会,那谁给我机会?我就不能不爱,不能不去周旋你们之间吗?”
他感到心内是多么的冰冷,疼痛。“对不起,我总是忽略你的感受。”苍天是如此不公平,他从来就得不到这个机会,有人轻易得到了,却不珍惜。
“你没有对不起我,怪就怪世事弄人。”她表面平静的说,其实心如刀绞。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从那个沼泽走出来?”他的眼眶也渐渐红了,他不能承受要失去她的痛苦。
“这是我的命,不能走出,就让它渐渐忘记吧。”她每多说一句,心就被撕开一回,痛得不能呼吸。
“你可以忘记我,但我呢?本来你就不应该救回我的。没有了你,生有何义?”他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你的命是用我和千丝的命换来的,你不许说出这样的话!”她再度握紧冻得通红的拳头,气愤的看着他轻佻的表情。
他心里有些激愤,“我说的是我的心里话,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麽相信命运,相信这个会戏弄人的老天。”
“我们再怎么奇高八斗,也不可能能跟天斗,天注定,我和你有缘无份。就如雪一样,该来的还是会来,该走的还是要走。你能让这一场雪不下么?”泪不停的流,可是还是不能停止。恐怕流干了她体内的水分,也不会停止的吧。
“如果我能让这场雪不下,那么,你就不会走,对不?”他坚定的看着她,笃定的说。
人怎么能跟天斗?!她转过身,抛下最后一句话,就踏进了房里。“如果,这场雪今天不下,我就不走。”
龙世俦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