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儿一想,雍辛的确和他描述的一样,于是答道,“应该是吧。将军和他认识?”
好儿的第一反应是他们两人有仇,已雍辛的个性和脾气得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别说将军,就连子昭贵为当朝太子也不见他给过好脸色。
“他……他给你做……侍卫?”贺连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傲气冲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雍辛居然会给好儿做一个小小的侍卫!
“是。”好儿轻声回答。
贺连愣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他是俺的亲弟弟!太子…….按跟您说过的…..就是他……”
好儿虽不知道细节,但多少能猜到一些,也就没有多问,毕竟,那是人家的家务事。
子昭听贺连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我们上次一起去越国,到那后便分开了,也一直忘了问你,你说去看他,进展怎么样?”
贺连听子昭这么一问,立刻没了精神,“哎,看是看到了,可他就是不理我,我死皮赖脸地跟着他,还差点挨他揍!”
子昭还是第一次看到好友这么垂头丧气,有心帮他,可雍辛除了好儿不买任何人的帐,看来只能以后请好儿帮忙了。
“再过一个月,便是我母后的生辰,子木一向对我母后孝顺,所以,这段时间会很安静,我们可趁这段时间做些准备,母后的生辰一过,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恩,他囚禁我父亲,是想阻止我,阻止越国帮你,也就等于断了你的后路,贺将军又‘病重’,叶容丞相也投靠了他,现在他是无所顾忌了!”
“那就等一个月后,看看到底鹿死谁手了!”子昭眸光清冷如冰,澄澈如水。
他眼中的神色让好儿突然想起曾见过的血红残阳,绚丽,多姿,却飘渺虚无,诡秘得让人难以捉摸。
好儿静坐一旁,绝美的脸庞沉静如水。
难道每一个君王的身后都是这般黑暗?所谓的盛世繁华难道也只是一层美丽的包装?绚丽的外表下却是数不尽的争斗与杀伐……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载,这一切到底有多少意义?待繁华落尽,余下的除了清冷与一抔黄土还有什么呢?
意随心转。叹息声声。
虽不喜这样的争斗,阴谋,但还是义无反顾,只因心中那份执着的爱,所以,不离不弃……
子昭怎会看不出好儿的心思,心中默默地念着,风华绝代如你,吾当为你倾其所有,覆尽一切!
“对了,太子,您让我办的事情早已办妥了,现在个诸侯国里可能都在盛传子木为夺王位欲弑父杀兄,还抓了越侯,而朝中群臣愤慨。”不知为什么突然的寂静让贺连感觉气氛不对,压抑,让人喘不上气来,只好找了个话题。
“好。各国都不是傻子,没人会帮一个遭万人唾弃之人……”
好儿幽幽开口,“但子木在朝中仍有很大的实力,切不可轻敌,不知贺连将军可调动城中多少人马?”
“两千左右。”
“也就是说一半,而另一半在子木手里,势均力敌,到时就看谁快了!”子昭的话语里看不出有任何紧张的情绪,仿佛胜券在握,那是天生的王者风范。
好儿轻笑,那笑如绚烂的烟花夺人眼目。
“谁说势均力敌,如果我在给你三千人呢?”好儿略歪着头,眼中带着俏皮,笑眯眯的盯着子昭看。
还没等子昭说话,贺连一蹦多高,“再有三千人?不会吧……”(据记载,商朝时,举全国兵马也就一万人左右,在都城的也就四五千人。)
子昭也不可置信的回望着好儿。
“而且个个都是高手!”
好儿扬起下巴,高傲,华贵。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切过后,得让我带他们回去。”
人是她带出来的,就得由她带回去,带回家乡去,那里有他们的父母妻儿在等着他们。
“好!”
“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关押越侯的地方,在趁机将他就出来。”子昭接着说道。
“我已经知道父亲大人在哪了,他老人家现在不会有危险。”好儿说得云淡风轻,好似简单得如同小孩子玩儿的躲猫猫一样。
子昭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绝美容颜,他发现真的很不了解她,以前是自己小看了她。她的睿智,她的手段绝不在自己之下,深藏不露。
也许就是那份从容,那份自信才会产生了不可抗拒的吸引,从不曾刻意的去记忆,但就是在心底成为无法抹灭的印象。
深深地爱上了你。
小径依然通幽,景色依旧宜人,可子木却没有以往的好心情欣赏美景,脸陈静得吓人,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一双眼中能透露出怒意。
转眼工夫来到馨香小筑,一脚踹开房门,正在作画的小敷吓了一跳,直直的看着怒气冲冠的人,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也许她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气愤。
“为什么?”子木短短的三个字,让小敷的心彻底凉了,他还是知道了,是啊,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呢。
小敷惨淡一笑,一双美目茫然的望着窗外。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为了报仇!是谁毁了我本该幸福美满的家?是谁让我家破人亡,孤苦无依?为了报恩!是她救了我们父女俩,这是我…必须做的……”
此时小敷仿佛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单纯可爱又温柔善良的小姑娘。
哀戚,绝望。
如同现在阴沉沉的天。
子木凄然一笑,“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你怎么会平白无辜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直都在自己骗自己……”
“以为,我对你的好,我对你的爱你能看得到。”子木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跟她说话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算看得到又能怎么样呢?我们……注定了……只能是仇人……”
“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关心,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子木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敷看,眼中满是期待。
这是子木眼中从没出现过的表情。
也许,这一生也就只有这一次……
“没有。”小敷说的坚决果断,没有任何的犹豫。
“是真的吗?”子木的声音几乎像在哭了。
子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第一次感觉到累,真的好累。
自己这些年来费尽这么多心机到底所为何来?
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只是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得到别人真心实意的关心和爱,曾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难道自己做的真的错了吗?
不,不会错,绝不会错……
子木从思索中回到现实。
他平静的看着小敷,说道,“你的母亲,我从没碰过她,我只是制造了一个假象,让她误以为发生了。我承认,我子木绝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再说,我根本不缺女人,留在我身边的都是他们自愿的,包括你!”
两人同时望向对方。谁都不肯示弱。
面对过千军万马、无数恶斗子木从来不曾有过惧意,但是今天,小敷的眼神却教他打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那是赤络络的恨意。(那两个字是禁字,不让传,只好找两个代替,呵呵……)
谁恨他他都不在意,可为什么就是在意她?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了她,不,不会,自己曾发誓绝不爱任何人,除了自己和那个对自己像母亲一样的女人……
两人近不逾尺,只要他一伸手就可碰到小敷。可是两人心中的距离就像天涯和海角一样的遥远。
伸出的手硬生生的在半空停止,停顿片刻又撤了回来。
突然对门外大喊一声,“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我押到地牢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和她接触。”
闻声进来的两个大汉忙点头称‘是’,然后二话不说押起小敷就往外走,小敷没做任何挣扎,反抗,默默无声的走了出去,也没有回头看子木一眼。
只是背对着子木的美丽脸庞上划过两道泪痕,小敷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硬是把眼泪止了回去。
人去楼空。
子木自嘲的一笑。还是不忍心杀了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不远处枝头上传来禽鸟一声长鸣,小院恢复了一片寂静,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
良久,子木忽然跌跌撞撞的一直到大门口,方苦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没错,我们之间只有恨,只有恨才是我们之间该有的感情。”说完一转身决然而去。
原来,今早有人前来禀报,夜间有人潜入关押越仲的石洞,用迷香将所有人迷倒后,将越仲救了出去。石门还有越仲身上的锁都是用钥匙打开的,而钥匙只有子木身上有,能靠近子木偷到钥匙的也只有小敷了……子木这才怒气冲冲的来问罪,但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