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里恢复了平静,子昭依然为太子,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国家大事。
冬去春来,燕归河开。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人们开始忙碌,用这种方式迎接春回大地。
可是,就在这样暖暖的季节里,公元前1260年,商惠王小乙驾崩。
举国上下一片悲痛。
公元前1259年,大商王朝圣旨下,子昭继承王位,人称武丁大帝。
武丁帝自即位后,励精图治,政治、经济和文化都有很大的进步,国力不断强盛。
武丁亲自率军征讨四方,商王朝的势力在西、北、东、南急速扩张,达到商代的最高峰,开创了一代盛世,史称“武丁中兴”。
宽敞奢华的宫殿里烛火摇曳。
好儿坐在桌旁,细细的金色丝线在纤细白皙的玉指间来回飞舞。
好儿认真的做着手里的工作,连有人近身都丝毫没有察觉。
子昭温柔一笑,眼中是能将挚爱留在身边的无比满足。
“在做什么呢?这么认真,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好儿抬首,笑容如烟花绚烂,风华绝代。
“来试试看,不合适我再改!”好儿将手里的东西伸展开,原来是一件崭新的龙袍。
子昭惊讶,没想到好儿还有这样的手艺。
好儿亲自为子昭,这位王朝的新君换上龙袍,本就华贵的衣服穿在英武的君王身上更加显得不凡。
黑色的底面,镶着金色的伢边,衣长到脚踝,宽松大气,袖口也很宽大,整件衣服上绣着象征君王身份的图腾,并闪着幽幽的暗光,把整个人也衬托的更加雍容华贵。
“没想到我的好儿是个全才呢,真不知道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好儿抿嘴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子昭目光一沉,伸手一带,好儿便被带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好儿,就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所以我总是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好儿,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儿沉默无语,良久,才淡淡的说出一句,“我也爱你。”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永远!”
子昭收紧双臂,好儿只觉得快要窒息了,她知道她还爱着他,可这一路走来,她已经很累了,很累很累……
子昭怎会不明白好儿的想法,但他眼中的热切依然没有减退,好像要将所有的事物燃烧殆尽。
“好儿,我们忘掉以前的事,重新开始,我封你为王后,我们做一辈子的夫妻好不好?”
“好。”好儿看着外面的夜空,无数的星星在在眨着眼睛。
子昭满意的离开后,好儿定定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直到雍辛悄无声息的进来,好儿才转过身,淡淡的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我讨厌这里。”
“我也讨厌,所以,我想离开。这里,不属于我。”
“公主到哪,雍辛就到哪。”雍辛的语气依然冰冰冷冷。
“公主,跟太子说过了吗?”
好儿抿抿唇,苦涩一笑,“恩。”
雍辛不禁怀疑,真的说了吗?就算说了,太子会让她离开?不过,那些都不是他该考虑的范围,公主说什么他做什么就可以了。
“那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雍辛一抬眼,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三天后,是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这个时候离开……
好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阻止泪流下来。
那天他会很忙,只有那天离开,才不会有人察觉,才会走得了无牵挂,义无反顾。
雍辛猛然间明白了,但却没有说什么,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突然,好儿觉得一片空洞。心里感觉缺少了什么。
忘了曾有过的快乐,忘了曾有过的忧伤。
忘了泪,忘了痛,忘了曾经的一切,山盟和海誓。
也忘了永远到底有多远。
沧海桑田,莫非用尽心血也只是换来无尽的回忆?难道真的注定有缘无分?
孤零零的背影,形只影单,苍白无力。
三天后,子昭登基之日。
好儿称身体不适,留在了寝殿里。
转过身,不忍去看子昭的强颜欢笑,还有眼中的失望与落寞。
“快去吧,别误了时辰。”好儿强迫自己微笑。
“恩。”
“那晚上的宴会你可会来?”临走时,子昭回过头问道。
“恩,会的。”
看着那绝世男子满足离去的背影,好儿突然有了疼痛的感觉,疼的是她的心。
原来所谓的诺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一诺千金也只是随便说说,打发寂寞的歌而已。
王宫正殿内,庄严肃穆,登基大典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子昭一身崭新的镶金龙袍,头戴王冠,名正言顺的接受百官的跪拜,神态庄严肃穆,仿佛天生就该是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王者。
好儿站在远处望着他的方向,现在他应该是带着群臣在祭祖吧?
子昭,你已如愿登基成为君王,我也该走了,保重吧。
是我食言了,不能陪你看这万里河山。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陪我一起看满天星斗。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陪我在简陋的茶肆中喝茶。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耳边呢喃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
以后,再也不会……
再也不会……
回首那一瞬间,一滴晶莹由空中坠落,跌入尘埃,转瞬不见。
猛然间,好儿呆若木鸡。,他……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在……
“子昭……”
子昭阴沉着脸,说道,“公主殿下这是要往何方去?”
…………..
“来人啊,请公主殿下回宫!”
立刻,四周涌上来一大群侍卫,跪倒在好儿的脚下。
好儿对跟前的侍卫视若不见,凭她的功夫,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她,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若想走,没人能阻止得了她,也没人能找得到她,可是,她不是了无牵挂,她还有亲人,还有朋友。
她从子昭的眼中分明看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时,她才真正明白,子昭已不再是那个儒雅的翩翩佳公子,而是一个真正王者,说一不二,杀伐决断的君王。
好儿轻轻叹了口气,轻得无人可闻。
原太子殿内,人来人往,主子已即位,也马上大婚,手下的人也免不了现出喜气。
几天前,好儿被迫回到宫中,第二天,圣旨就下来,封越国公主康好为王后,两天后正式迎娶,进行封后大典。
太子殿主房外站满了守卫的兵士,仿佛房中的人不是未来的王后,而是被囚禁起来的犯人。
雍辛不知怎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房中,好儿笑着说道,“好像那里也拦不住你。”
雍辛沉默片刻,看着桌上的凤冠霞帔,抬头说道,“公主真的要穿上这身,入宫为后?”
好儿神色如常,“我没有别的选择。”
雍辛望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都是聪明人,雍辛一样了解好儿的顾虑。
“我曾说过,我想游遍天下,看来是不可能了。”微笑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公主若想走,雍辛随时听令。”
“雍辛,康好欣赏你的沉着冷静,也佩服你的为人,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雍辛低着头,没说话,片刻后,飞身从窗子离开。
雍辛,你应该是在广阔的天空自由翱翔的人,不应该被我束缚在这牢笼般的王宫大内。
我的用心,你应该了解的吧?应该了解……
春草捧着托盘进来,说道,“公主,东西都准备好了,都是您以前喜欢的那种。”
好儿做到镜前,镜中的人披着如墨长发,美丽出尘。
拿起镜前的物件,慢慢的妆点起来,春草立于身后,替她将长发盘起,带上各式珠翠,接着穿起礼服,礼服做工精细,富丽堂皇,艳丽无双。
春草不发一言,她很疑惑,能成为一国王后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主子为什么会不开心呢?但她只是个奴才,侍候好主人才是她的本分,不该问的她绝对不可以问。
穿戴好之后,好儿淡淡的说了一句,“看来,我这辈子是注定要在这深宫中度过了。”
春草跪在地上替她整理,她听出了这句话背后有很多痛苦和无奈,可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呢?
锦衣玉食,母仪天下,那要几世才能修来的荣光啊。况且还有那么优秀的男人爱着。
雍辛在外敲门,“王后娘娘,吉时已到,王上接您来了。”
原来,他没有离开。
只是,他守着自己的本分,心里却为屋里那位举世无双的女子痛着。
也许,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是一段美好的姻缘。可是,对好儿而言,其中的无奈又能对谁诉说。
她性喜自由,向往宽广的天地,却只能永锁中宫。她本可以一去不复返,却偏偏为情所困,为他人所累。
春草打开门,子昭望着一身盛装的好儿,微笑着迎上去,伸出手。
好儿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走向那最高的位置,步履却异常沉重。
两旁的士兵跪拜于地,口中高呼道,“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高昂的声音在整座王宫内回荡,一声声,一浪浪,连绵不绝,一直绵延到锦绣的万里河山。
子昭揽着她,眉眼带笑,说道,“好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王后,这天下最为尊贵的一个女人。”
她面容沉静,绝丽的容颜上看不出表情。
低首的那一瞬,眼中闪过哀愁,转瞬即逝。
公元前1259年,子昭即位,年号武丁,封越国公主康好为王后,执掌后宫。从此,开创了商王朝最为繁荣昌盛的‘武丁中兴’。
金銮宝殿上,群臣跪地高呼,声震华夏,较之几天之前的登基大典毫不逊色。
子昭身着黑色王袍,头戴王冠,执着好儿的手,步伐稳健的向前迈进。
从众人面前略过的尊贵颜色,无形之中和往日温文尔雅的男子区别开来,在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地感觉到,他是王上,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
在他的身侧,站着另一位同样令人无法忽视的人。
她,身穿代表后宫之首的王后服装,雍容而华贵。倾国倾城的容颜沉静淡雅,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没有丝毫的震动与怯懦,仿佛接受如此礼拜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水的眼眸光华微敛,俯视着脚下的臣子。
这便是康好,曾经的公主,现在的王后。
从此,这位有着传奇一生的传奇女子便开始了她的后宫生活。
市井中,好儿助太子子昭脱险,登上王位的故事已被传得沸沸扬扬,她已被当做英雄一样崇拜。
如今,顺理成章的成为王后,令所有人为之振奋。
可天底下,有几人知道,这样一个被后世称为贤后,成为英雄的不平凡的女子竟是如此讨厌这个位置,讨厌这深似海的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