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一切一转眼就传遍了后宫。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在满王宫上下都知道王上心中只有王后,叶邢美丽绝伦,在四人当中容貌更胜一筹,可王上依旧不屑一顾。
听到传言后,回到自己宫中的叶邢气得花容失色,身边的宫女侍从连大气儿都不敢出,贴身婢女小环是叶邢带进宫的,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端着杯茶上前劝说道,“主子,您不必生气,听说王上爱惜有才之人,只要让王上多见您几次,让他知道您的才学,他绝对会喜欢您的……”
叶邢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但紧接着就把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她从小就拜师学武,功力自是不弱,茶杯打在窗子上,砰地一声震得粉碎。
一屋子的宫女侍从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只听叶邢怒声道,“康好!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想独占王上,一定是她在王上跟前说了什么,王上才会这样的。若是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会让她好看!”
“主子……”小环警惕地看着四周,宫女侍从们都低着头,她轻声说道,“主子,提防隔墙有耳啊!”
“哼!怕什么。”叶邢丝毫不畏惧,似乎先前子昭对她的警告她一点都不记得,“我父亲是堂堂丞相,为王朝立下过汗马功劳,难道他还真的会为难我不成?”
这位主子小环侍候了十几年,知道全府上下都将她捧在手心里,她根本听不进去逆耳的话。
“小环,快去准备,我要去见王上。”
小环连忙上前劝道,“主子,不行的,后宫有规矩,不经宣召是不可以见王上的。”
“我才不管什么规矩!”叶邢停了一下,转而笑了,“我自有办法。”
不远的另一座宫殿里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院落中一抹浅色的身影手执长剑上下飞舞,如六月天的飞蝶。
当身影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气息,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令她所动,即使是刚刚得来的消息,也没能让她的情绪有丝毫改变。
她伸手拿出一块玉佩,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可她却毫不在意的扔给来报消息的人,“这是打赏你的,日后,还要多麻烦你多多注意她们的动静。”
“小人一定办到。”
在人走之后,她淡淡的望着远方某处,低声轻喃,“风起雨将至……”
轻轻的一声叹息,师傅,徒儿一定完成您的遗愿。
日落西山,小顺一遍一遍地往议事殿里瞧,终于等到王上把所有的政事都处理好了,听到传唤,他不敢怠慢,小跑上前。
“王上,今日去哪宫啊?”
子昭眉头一皱,怒目而视,“还有哪一宫?当然是招凤宫了。”
“王上,昨日,就差一点被王后娘娘给赶出来,今日还不……”小顺话说了一半,硬是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主子的脸都变黑了,再说,恐怕自己的脑袋要保不住了。
“王上,不如您先去散散心,奴才帮您去探探风?……”
“散心?”子昭想了想,道,“也好,这一天也是累了,哎,到哪里好呢?”
“王上,听说花园中百花盛开,甚是好看,不如您先去那里看看?”
“也好!”
花园中各种奇花异草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各有各的情调,各有各的妩媚。
子昭行至一处,忽听得一阵曼妙的乐声传来,曲调悠扬,甚是动人。
子昭听得出神,便寻声而行,但见花园中央的空地上一女子载歌载舞,满园花朵都因她而失了颜色。
长袖浮动衬得美人如隔云端。
小顺躲在角落里,伸手不断擦着额头的冒出的冷汗,心道,面对如此难得一见的美人,王上真的不动心?
舞动的女子许是听到声响,停身回首,那一刹那,百媚生动。
“臣妾拜见王上。”
子昭走上前,伸手抬起她的脸,许久没说话。
叶邢心中欢喜,她也大胆的抬眼将这位年轻的君王看了个仔细。
这一眼,顿时让她心跳不已,春心大动。
子昭不怒而威的俊朗外表,高贵的气质让她不由自主地献出芳心,叶邢心想,若他能爱自己,就是死了也无憾了。
“叶邢。”
“回禀王上,正是臣妾。”叶邢暗自高兴,原来王上记得她。
子昭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向花园门口走去。
“王上……”叶邢急了,这是怎么回事,凭自己的样貌才学,他应该……怎么会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孤王记得你,是因为孤王会记得每一个对王后心怀不轨之人,如若有任何伤害王后的行为,孤决不饶恕,记住了!”
叶邢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王上,臣妾……臣妾只希望能得到王上的垂爱啊。”
“孤王不会喜欢你的。明日孤会让你父亲领你出宫。”
“不,我不走。”叶邢大声喊道,“自从七年前,我第一次在家中见到您,就不由自主的喜欢上您了,所以,才以死相逼,求父亲想办法送我入宫。”叶邢从后面突然抱住子昭。
“放肆!”子昭怒喝一声。
叶邢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嘤嘤哭泣,“臣妾既已入了宫门,生是王上的人,就是死了,也是王上的鬼。”
子昭冷笑,他蹲下身,眼中的光芒让人害怕,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就记住了,留在这里就的乖乖的,孤会让你一辈子锦衣玉食,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但也仅此而已,孤这一生的爱都给了那一个人,你若有一点伤害到她,孤王会让你生不如死,听清楚了吗?”
叶邢下意识地点点头,直到子昭冷冷的说出一句,‘孤王不喜欢耍心机的人。’叶邢才回过神来,她抬头看着子昭离开的方向,死死地抓着胸前的衣服。
躲在暗处的小顺吓得浑身发抖,突然被侍卫拉了出来,连忙磕头如捣蒜,“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啊……”
“重打五十大板,扔出宫去。”
“是。”
小顺立刻被侍卫拖了下去。
子昭抬首,望向招凤宫的方向,那是宫中最中央的位置,富丽堂皇,有无法言喻的王家气势,在那里,住着他要全力保护的人,他会给她最好的,也会让她看到他最好的一面,只是希望在她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儒雅的子昭。
次日早朝,子昭发了两道令人振奋的圣旨。
其一,由于连年战乱,很多百姓流离失所,现令有关官员立即拟定细则,为流民安置房屋,田宅,鼓励耕种生产。
其二,朝中需大量有才干之人,立即通报各地,凡有才干之人无论有无官职均可通过选拔重新封赏,为国效力。
宣读完毕之后,文武百官喜形于色,跪地高呼‘万岁’。
傅说微笑不语,心道,“看来王上励精图治之心是坚定不移了,能有这样的君王无论对于国家还是百姓这都是一件大好事啊,看来,他没有看错人!
莫原高兴地对丰寅说道,“你多年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王上咬重新选拔人才了。”
丰寅随神情冷淡,但目光炯炯有神,充满了光彩。
他一拱手,说道,“是我王圣明。”
莫原笑眯眯地轻声说道,“是啊,我们盼到了一个好君王。”
下朝后,贺连急匆匆的赶回家中,直奔后院。
一清冷的男子正在舞剑,不断变换的身姿如同空中飞燕,动作流畅而优美,此人正是失踪了好久的雍辛。
原来他离开王宫后,在大街上正好碰到贺连,贺连问明情况后,软磨硬泡,生拉硬拽才将雍辛带回家,多日的相处,让雍辛一颗冰冷的心感觉到了家的温暖,嫂嫂自从知道雍辛的真实身世后,对他更加无微不至,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去,也就留了下来。
“小辛,小辛……”人还未到,贺连粗大的嗓门先传了进来,对于这种肉麻的称呼雍辛开始很不习惯,但贺连脸皮厚,怎么说就是不改,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不过,也只有他一人敢这么叫他。
“什么事?看你风风火火的,哪里还有将军的威仪!”雍辛瞪了一眼这位自己还从没叫过‘哥哥’的哥哥。
“什么威仪不威仪的,俺才不管。告诉你,你不是想入朝为官吗?当初,俺说找王上替你说说,你就是不同意,说要凭自己的本事干事,好了,现在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来了?”雍辛表情淡漠,似乎不为所动,但心里却咯噔一下。
“王上早朝下旨了,全国选拔人才,根据才干定官职。”
“是吗。”
贺连看用心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绪了,“怎么看起来,你没有高兴的意思啊,那你去不去啊?”
“当然去。”
贺连摇头叹息,这个弟弟啊,什么时候能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呢?
“小苏,你说王后今日会不会把孤王撵出来啊?”
“奴才愚笨,王上的问题答不出来。”
子昭瞟了他一眼,这是接替小顺的侍从,手脚麻利,最重要的是,他很聪明,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看看吧,随孤王到招凤宫。”
“是。”小苏低着头,毕恭毕敬。
小苏和小顺两人平时交情不错,小顺人机灵,才会被派到王上身边,可没多久,就听说小顺被重责后轰出了王宫。于是,他便顶替上来,临来时,一个年岁大点的侍从告诫他,在宫中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尤其在王上身边,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都得在肚子里掂量再三,不然一个不留神,就得像小顺一样,严重点,脑袋搬了家都不知道为什么。
招凤宫内,香炉里的香气伴着悠悠琴音袅袅升起,大殿笼罩在一片烟雾当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琼楼玉宇。
一殿的宫女侍从屏息而立,神态虔诚。
往里望去,只见好儿正凝神抚琴,她的动作舒缓而不失大气,一派大家风范。鬓角一丝长发垂落,随主人的动作飘然拂动,若即若离。
静夜私语般的乐音从指间渗了出来,说不尽的飘渺,幽情,爱恨,缠绵。
只觉得乐音仿佛顺着自己的耳朵慢慢的渗进身体,渗进每一根神经,随着血液在全身流动,正入神时,忽然之间一转,曲调高亢激昂,似风雷滚滚自天边而来,再一转已是风雨飘零,情思婉转,爱恨无凭,最后云歇雨收,只余几缕恨爱纠缠飘飘荡荡无所依靠终归寂静无声。
所有人仿佛对丢了魂,失了神。
好儿一曲有感而发,待到曲终,殿内人无不出神,只觉得荡气回肠。
子昭一挥手,殿内所有人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子昭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就那样看着,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而里面的人大概也在感悟,根本没注意到王上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好儿抬起头来,看见门边的人,微微一笑,起身道,“臣妾恭迎王上。”
子昭也笑着走过来,“没想到好儿的音律竟有如此高的造诣,听得我都痴迷了。”
“王上过奖了。”
“有时间教教我如何?”
好儿笑道,“好啊,不过你得拜师。”
“好。”
玩笑间,两人落座,小苏奉上茶,一旁伺候着,两人就一些问题进行讨论,好儿言语不急不缓,且言简意赅。
小苏有一种错觉,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普通的一介女流,而是治国安邦的名相。
二人并坐议事的情景,景象是一幅美丽的画,深深的印在了小苏的脑海里。
政事议完,子昭偷偷看着好儿,道,“好了,我的王后娘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安歇了。”说着,搂着好儿就往内室走去。
好儿不为所动,眼中有着子昭看不明白的东西。
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羞涩的月光洒进殿内的每一个角落,纱幔浮动,子昭突然忆起越国的那个小楼,在越国时的点点滴滴。
好儿缓步走到床边,抬头望星空,曾几何时,两人相依一起看满天星斗,仿佛已是遥远的回忆……
子昭轻声唤道,“好儿……”
“时候是不早了,王上该走了。”
“走?去哪里?”子昭装傻充愣。
“其他四宫妃,随便哪一个。”
子昭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他看不到好儿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是悲伤,是无奈……他又伤到了他最爱之人。
好儿突然转身,施礼道,“臣妾恭送王上。”
“好儿,我……”
“她们既已入宫,就是王上的人了……”好儿重复道,“恭送王上。”
子昭无计可施,只得先行离去。
子昭离开之后,春草领侍女闭户关门。
来到内室,好儿无力的坐在床上,月光洒满窗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无论多久,无论何时,它都可以自由的穿梭于高墙内外,可是,她呢,她何时能冲出这高墙,脱离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