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方镇的将军府暂时作为王上和王后娘娘的‘行宫’,此时,两人正在商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知王上打算如何处置土方族长托木达?”好儿闲若无事的问道。
子昭一扬薄唇,“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不妨先说说,看我二人的想法是否一样!”
“托木达不可杀!”好儿的声音温和柔美,却也清晰有力。
子昭轻挑剑眉,“他侵我疆土,掠我子民,杀我无数将士,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为何不能杀?”
“土方一部在我王室内乱之时,迅速崛起,力量不容小觑,托木达在族里威望甚高,杀了他,土方势必与王朝水火不容,到时,死亡的人何止千万!若能收服于他,北方安定,北方百姓也可安居乐业,岂不是件好事!”
子昭定定的看着他的王后,这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心中佩服不已。
“王后果然睿智,一针见血!”
好儿不怒不燥,平和的说道,“原来,王上是在考臣妾,臣妾献丑了!”
“呵呵,没有,没有,我也是听了好儿的见解才想到的…..”某人额头冒出了冷汗……
傍晚,子昭命人高搭祭台,为亡者祭奠英灵。
自从与土方开展战来,已有数千将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前亲如兄弟的袍泽如今已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全体将领心情沉痛,难以言表。
“此皆我王朝勇士…”子昭一身素缟,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明了深切:“这万里江山皆由白骨堆成……”
今晚的月亮巨大,皎洁,挂在深沉的夜幕里显得妖异无比,周围的星斗在漆黑夜空中交相辉映,如逝者的眼睛在遥望着大地,他们的家……
所有的王朝兵将衣冠似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如月华铺洒在辽阔的边疆平原之上。
明明人马众多却是万籁俱寂,悄然无声。
好儿一身月白,与子昭并肩站利于高台之上,眼神是忧怜苍生的慈悲,“又有多少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失去了父亲,儿子,白骨成堆,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战争都是一件残忍,不仁,自私的事情。”
子昭抬头望星空,惨然一笑,“孤王没有选择。”
好儿沉默。
看着身边这位面带微笑的年轻君王,好儿第一次心里泛起一种淡淡的,无法言语的酸楚与心疼。
他现在,应该才刚刚二十三岁吧!那种感觉在心底又加深了几分……
人人都羡君王好,可以高高在上,俯瞰一切,拥有无尚的权力与财富,可又有谁知这其中的艰辛与无奈。
当同龄的人与心爱之人花前月下,软声细语时,这位年轻的君王已经带领将士为保四方在战场上拼杀了……
他,无路可退。
他是他们的希望。
他是他们的王。
他,只能战,不能退,亦不能败。
对一个年轻人来说,这样的背负太过沉重……
子昭与好儿分别手捻三柱清香,对祭台连拜三次,随后,将其插入香炉中。
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并向四方延伸,且带着微微的回声。
“吾之袍泽,国之功臣,魂兮归来,与我等共饮此酒!”
子昭手捧一碗美酒,洒一半于地,祭在天英灵,随后,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透明的液体顺着喉咙倾泻而下,流入体内,悲壮之气中豪迈万千!
上万大军整齐排列,沉声应和道,“吾之袍泽,共饮此酒!”
豪迈之声响彻云霄,漫漫黄沙中的边境小城巨方镇立刻沸腾起来,上万只酒杯高高举起!
他们死去的兄弟并没有离开,此时此刻,就在他们中间,与他们同在!
也许是被这种气氛感染,也许,本身体内就蕴藏着这样的豪迈,好儿的眼眸中浮出英气,高声说道,“拿琴来!”
很快,一把古琴送到她手里,有细心人注意到,这把琴正是子木殿下小心珍藏的那把琴,这意味着什么?没人猜得到,也没人敢猜……
曲声一出,瞬间惊讶全场,明明是纤细的手指,却能弹出如此激昂的曲调。
龙吟之音四方涌动,气吞山河,忽然有种‘问天下,谁是英雄’的豪爽气势。
所有人静静的听着,眼前浮现的是曾亲身经历过的黄沙蔽天,四面狼烟,横刀立马的景象。
上万人的广场上鸦雀无声,只除了那让人热血沸腾的琴音。
曲声暂歇,子昭站在高处望着夜幕下的万里河山,语气是傲视一切的霸气,“古往今来,战乱不断,为保家园,血染沙场,马革裹尸,今日,孤王对天发誓,要天下大一统,让苍生安泰!”
“吾王万岁,吾王万岁。”
“吴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激昂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传至九天外……
子昭冲队伍后面一挥手,立即有几个士兵押着一人走上祭台。
被押之人正是托木达,双手被缚于背后,依然没有了族长的威风凛凛,但虽狼狈之极,可一身的傲骨依然不减,挑衅地看着子昭。
偌大的广场上,凝结着令人窒息的气氛。
就像巨大的火山,沉默中蕴藏着毁灭一切的能量,不知何时会爆发。
“托木达,你认为孤王会如何处置你?”子昭冷冷的开口。
托木达毫无惧色,“哼!要杀便杀,少说废话!”
“王上,”不知是哪个将领最先开口,“杀了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
“对,杀了他。”
“杀了他。”
无数人喊了起来,咆哮声如狂怒中的野兽。个个义愤填膺,挥舞着手里的兵器,似乎震得城墙微微发抖。
托木达不愧为一条好汉,面对如此情景,竟然面不改色,挺直腰板,头颅高高昂起。
子昭盯着托木达,托木达傲然回视,两个骄傲的男人在做着无声的交流。
“好!”子昭感叹一声,能让他说出一声好的男人并不多,多年后,托木达仍然记着这一声‘好’。
“孤王要是放了你呢?”
哗声一片。
“托木达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你放了我,我不会感激你,有朝一日,定会与你再战。”托木达的声音有着巨大的穿透力,另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牙切齿,居然敢对王这样说话,简直是不想活了……
子昭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欣赏这样的男人,顶天立地,无畏无惧!
“如果孤王连你的兵将也放了呢?”
又是哗声一片……
托木达动容,他从子昭的眼眸中看出了坚定,那不是玩笑。
他没办法再镇定,他不怕死,可以死,可那些兵将跟随他多年,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他不想把他们也推向死亡……
“如何?”
托木达咬紧钢牙,他知道这年轻的君王想要的是什么,要的是他的——臣服!
良久,托木达吐出两个字,“再战!”
子昭没有说话,但,笑意更浓了。
好儿缓步上前。
托木达眼中映出一人,白衣无瑕,不染尘埃,周身有着淡淡的月华。
奇异的,全场一片安静,她就有这样的能力,无需只言片语,就能让粗犷豪迈的五尺男儿噤声,不是惧怕,而是,敬重!
“托木达,本宫给你一次机会。还你兵将,战马,来日再战,如若再次被抓,你可愿臣服?”
托木达看着眼前高贵之人,心情复杂,如果她知道这场战争是因她而起,她会怎么样?……
“你可愿意?”再次的询问拉回了托木达远离的思绪。
“好!”
简洁明快。
托木达话音未落,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身上的绳索悉数落地。
再看好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钺。
托木达感叹,就是这把银钺,那晚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来人啊,送托木达族长及他的部下出城!”好儿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她的命令无人不从。
连降了几天大雨,双方很默契地休战,也借此休整一番。
第二天清早,大雨停歇,万丈光芒洒落大地,那是太阳的光辉。
子昭和好儿刚刚用过早餐,就见外面人影晃动,脚步声凌乱无序。
这时,有人进来禀报,“启禀王上,王后娘娘,土方突然派人攻城。”
虽然两人知道托木达一定会攻城,却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兵士也都在用早餐,还好这些人一向训练有素,反应快,兵将们匆忙集合,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且无人喧哗,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只有战马低低的嘶叫声,和远处前方部队的隐隐杀伐之声。
当好儿站在众将士面前时,着实吓了他们一跳,准确的说,应该说是把他们惊呆了。
好儿一身和子昭一样的银色铠甲,右手提着银钺,左手牵着宝马良驹,逐云。
整个人飒爽英姿,英武不凡,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后娘娘。
“王后娘娘,您不是要亲自出马吧?!”贺连试探性地问道。
“是!怎么,不可以吗?还是,贺连将军认为本宫没这个本事?”问话云淡风轻,却无形的给人一种压迫感。
王后在山谷生擒托木达早已传遍全军,谁不知道?王后带来的三千子弟兵个个身怀绝技,能征善战,足可以以一当百。有哪个敢说王后没这个本事啊!
贺连急忙说道,“臣不敢,王后要是没本事,谁还敢说有本事啊!只是,王后千金之躯,怎可犯险,这种事就交给臣等去办吧!”
好儿知道贺连是在关心自己。
但是——
“战场上是生死较量,赌的是性命,康好怎可呆在营中,任其他将士在外厮杀?康好会与大家一起奔赴战场,福祸与共!”好儿的声音并不高,但却有很大的穿透力,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烙印在心上。
已经不能用感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此刻全体将士的心情了。
好多在战场上受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当场掉下眼泪来。
初升的红日的光辉给远处的漫漫黄沙洒上了一片银亮,枯黄的平原上零星散落着一层嫩黄近绿的东西,那是钻出泥土的新草。
新的希望,新的象征。
流汗,流血都不要紧,只要他们的行为,他们的付出被认可就好,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话语……
片刻,全军高呼,“妇好!妇好!妇好!……”(注:妇,是古时候用语,相当于现在的大姐大之意。)
好儿没有阻止,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们的敬意,因为她受得起!她有这个资格!
翻身上马——“英勇无畏的儿郎们,随本宫出城迎战!”
银铠闪耀。
转身离去的背影是那么坚定,潇洒,承载了无数人的敬重与希望,也造就了日后不败的神话。
子昭登上城楼,只见好儿跨马而出,银钺在手,霸气青光如长虹贯日!
两军阵前,只听天籁之音傲然高呼,“我王朝军队无敌!”
“无敌!无敌!”喊声震天响。
子昭看着城外的两军阵容,对身边的陈衍说道,“你去保护王后的安全。”
“那王上的安危……”
“没那个必要。”子昭平静道,“她决不可以出事,否则……”子昭没有再说下去,可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知道这位君王想说的是什么……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希望她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可是,他知道他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她,属于蓝天……
陈衍一愣,随即应道:“遵命!”
土方属游牧民族,性情勇猛,身材高大,为雪前耻,定会如猛虎出笼。
突然,敌方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催马上前,手中紧握一对大锤,一看就有力拔千斤之勇。
好儿身边的雍辛在征得好儿同意后,手提宝剑,迎了上去。
“当——”两件兵器在空中相交,雍辛力气不足,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架开,不由得心下一惊!这种蛮族,本不会什么武功套路,只是徒有蛮力而已,雍辛内力雄厚,按理说应不是他的对手。
雍辛不敢大意,小心应对。
两马错开后,同时调转马头,再次战在一起。
雍辛知道,对方定是土方主力将领,这第一战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拿下,这关乎到士兵的气势。
那人一对大锤,孔武有力,赫赫生风,若稍有不慎,躲闪不及,就会被大锤砸成肉酱。
为今之计,不能蛮攻,只能智取。
两马交错之时,雍辛突然回身,使了一记回马枪,手中利剑直劈而下,直奔那人手腕,大锤至少也有十斤重,手拿大锤定是躲闪不开,没办法,那人只好松手。
雍辛乘机一拧一带,立刻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剑尖直指那人咽喉。
王朝兵将一看,立即高呼起来,同时,立刻有兵士跑过来,将那人五花大绑押回营中。
城楼上的子昭也不由得大叫一声,“好!”
这时,突然有人冲上了城楼,子昭定睛一看,竟是随军的御医。
老御医满脸焦急地说道,“王上,不能让王后娘娘上战场啊!”
子昭拧眉,“为何?”
御医左右为难,慌乱无措。
“说!到底怎么了?”子昭看御医的神情,心底突然一沉。
“这……这……王后不让老臣说,说要是敢透漏半分,就…..就要了老臣的命…..”谁都知道王后娘娘看似柔弱,可是,从来说到做到,他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不说,孤王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子昭眯起一双眼,露出嗜血的光芒,“是不是王后得了什么病?”
御医瘫软在地,不敢再有隐瞒,“比得病还严重啊!昨天,王后说有些不舒服,老臣奉旨前去诊脉,结果,王后娘娘不是生病,而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什么?”自找一把抓住御医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糟糕的是,近日来,王后操劳过度,胎息不稳,必须细心调养,卧床休息才能保住孩子……”御医战战兢兢的说道。
刚刚御医才听说王后娘娘亲自带领兵将出城迎战,以她这样的身体,如何能上战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极有可能要一尸两命的啊!想到此,已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急匆匆地前来禀报。
子昭松开手,指着御医,半天说不出话来,呼吸变得沉重,手在微微的抖着……
转头望向城外的战场,吓得呼吸差点停止。
本想立刻鸣金收兵,可是就这一会工夫,好儿竟然亲自上阵和托木达交战,打得不可开交……
子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暗自祈祷,“望上苍保佑,祖先庇护,让好儿平安归来,不要出意外!……
子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
好儿与托木达交战数个回合,两人伯仲之间,不分上下。
整个战场双方兵将加在一起有数万人之多,可令人奇怪的是,除了交战两人兵器相碰的声音,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每个人都神色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主帅,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遗漏了什么。
十几个回合后,胜败渐渐明显,托木达招式凌乱,毫无章法,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突然,托木达虚晃一招,调转马头向西南跑去。
好儿丝毫没有犹豫,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这一跑一追不要紧,可吓坏了城楼上的君王陛下,现在出城已是来不急了,看着好儿渐行渐远的身影,急得在城楼上团团转转。
追了一段路后,只见托木达不在奔跑,调转马头,像是在专程等着好儿。
他的身后是一座平缓的山坡,其间杂草丛生,怪石嶙峋,黄土飞扬。吹过来的山风冷硬如铁,显得阴森恐怖。
“托木达!”清灵的声音穿破空气,传入他的耳中。
好儿一袭银铠,内衬白裳,银钺横于马前,英姿飒爽。
托木达眼睛一亮,他终于等到了,等到了那人的出现,等到了两人再次真正面对面的那一时刻,这一刻他等了好久,久到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托木达族长,有什么话就说吧。”好儿平静如常,表情淡然。
倒是托木达愣了一下,由衷的佩服道,“王后果然聪明绝顶,这也能看得出来!”
好儿淡淡一笑。
“不错。我故意引王后来此,的确是有些话要说。”
好儿依然无语,静静的等待着,就像在倾听故人的倾诉,让人心里倍觉暖意浓浓。
“不知,公主殿下可还记得我?”托木达突然改了称呼,让好儿顿感疑惑,已经好久没人称呼自己为‘公主’了,他们以前可曾见过?好儿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托木达。
良久,好儿眼睛一亮,“你……你是……”
不敢相信,已经这么久了,久到不经提醒都快遗忘了,应该有十年了吧……
“是。我就是托木,那时我还是族里的王子,对族长之位毫无兴趣,可其他争位者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欲置我于死地,一次,我遭追杀,重伤逃出土方,恰巧是公主殿下救了我……当时情况危急,并没有告知公主真实姓名。从那时起,公主殿下的身影就印在了托木达的心里,我暗自发誓,一定要做个强大的男人,这样,才能配得上你……”
好儿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所以,你回去后,一改往日作风,拼尽全力登上了族长之位?”
托木达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是。可没想到,等我在想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嫁为人妇……所以……”托木达的双拳紧紧的握着。
好儿如坠冰窖,浑身冰冷,全身的血液如抽干了一般,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王后娘娘,我知你的武功高强,深不可测,你我比试一场如何?你赢了,我臣服王朝,永世不进犯王朝的一寸土地。”
“若输了呢?”
“你——跟我走!”
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风的呜咽声清晰可闻。
“好!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放回你抓走的所有王朝子民。”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好儿听子昭说过,曾对那十余人的承诺,她要帮他完成。
托木达一怔,没想到她真的能答应。
“可以。”
托木达接着道,“我有个请求,你能否不用那把钺,我想再见一次你使行云剑法,就用你手中的那把行云剑。”
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行云剑,这把剑是师傅送给她的,也是难得的一把好剑,可以说削铁如泥。
好儿问道,“你见过?”
“若非见过,岂会有今天这副境地?”
原来,托木达隐姓埋名在好儿家中养伤之时,曾偷偷见过好儿舞剑,如仙子漫舞,行云流水,托木达惊为天人,再也无法忘记,无法自拔……
好儿盯着托木达,问出了她并不想面对的问题,“托木达,你为何攻打王朝?”
托木达仰头大笑,“公主殿下,聪明如你,你怎会猜不到?”他非常不愿意称呼好儿为‘王后’。
好儿的心一沉再沉,原来,这场战争她才是罪魁祸首……
好儿抬起头,缓缓道来,“托木达,你竟为一己私利,让两国百姓为此陷入水深火热?”他一指军队的方向,“那些兵将,他们也有父母,他们也有妻儿,他们也有爱的人,你可听见他们的叫喊,可曾想过他们亲人的哀嚎?”
“一个‘情’字,岂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托木达嘶吼出声,“你不也为了武丁帝双手沾满血xing吗?”
哀伤的表情浮现,好儿看著自己的手,“你说得没错……他们,等我到了地府,再一一赔罪吧!……”
“自从那年认识你,我就再也无法忘记,纵然你嫁为人妇,我仍爱你欲狂!”
好儿无言以对。
“只要能得到你,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也从未后悔过!”托木达痴痴的看着好儿。
她定下心神,闭上眼,再睁开,说道,“托木达,出招吧!”随即,腾身而起,将那美的不像人间之物的剑法展现在托木达眼前。
“来得好!”托木达拔剑而出。
瞬时间,周围剑气纵横,草木皆毁,碎石遍地。
就连远处城楼上一向镇定的子昭也心神不宁,无法平静。
好儿不敢大意,对托木达挥舞着手中利剑,突然,觉得腹中有些隐隐作痛,却根本无暇顾及。
好儿心绪翻滚,因为直到此刻,她仍无法相信托木达所说的一切。
双手开始无力,每当挥舞长剑,便觉得手臂有些酸麻,好儿心知不妙,暗提内力,却引来腹部更加强烈的阵阵疼痛。
好儿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浸湿了鬓发,下腹的疼痛越来越见强烈,逐渐让她无法忽视,几乎要从马上摔下来,但仍紧咬牙关,她知道,这一战,不仅关系到她个人的荣辱,还牵着千万人的性命,还有——他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