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璨不禁想起蓝乐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悠是非常聪明的,如果她想并且愿意,可以变成世界上任何一类职业中最优秀的人才,他原也只当作笑话,没想到今天,却亲眼见识到了悠真正厉害的地方,便是最好的厨师,恐怕也难以作出如此美妙的食物吧?
打开第二个,第三个,显然她琢磨了很久才做到最后一包的味道,那其中有水果味、有奶酪甚至是酸奶味,也有茉莉香或者百合味,每一种仿佛都能探究出悠身体里的醇香。南风璨注意到,她不仅作出了十几种样式,而且每种都准确的标明了日期和口味,这些日期当中,甚至包括入冬后黑色俄罗斯离开后的日子,甚至包括入冬后最冷的夜晚,他想在那些天里,她就是这样排遣着自己的寂寞度过吗?
然而为什么?饿到晕倒甚至生病,却不愿意吃这些好吃的糕点呢?难道,它们,拿起最后一个橄榄圆的纳兰悠体香味小点后,一张被油纸隔离的淡蓝色小纸条映入眼帘。南风璨急切的拆开,纸条上的字迹却并不如封面上的那样工整了:
(老公:
我成功了,成功的研制出了自己身体的味道。虽然,不知道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这具身体,但我知道,你喜欢它,所以我想,在我离开的日子,你能从这些糕点中,继续的享受我的体香。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制作的糕点,很多日子以来,我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饿,好多时候,我都想直接吃下那些材料,可想起你的眼睛,你的拥抱,就舍不得吃下它们了。
不知道,你是否还恨我,或者以后,会不会恨我。只是老公,当你说要娶我的那天起,我就想告诉你,我爱你,真的,真的爱你。
谢谢你,给我的快乐,在天堂,我会和蓝乐一起,作你的守护天使。
你,曾经的妻子)
纸条飘落到地上,被南风璨的泪打湿,他几乎疯狂却颤抖小心的打开每一包糕点,竟找到了十几张纸条,虽然每一张上悠的表情都是那样的欢乐甚至孩子气,可他知道,这些,该是她在最痛苦的时候,唯一能给自己安慰的东西。她拼命的作着糕点,拼命的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吃到,可事实却一次次让她失望,甚至走向了绝望。
冬季的寒冷,冬夜的恐惧,别墅的寂寞,他残忍的剥夺,她从未曾埋怨,只是用尽心血的做着在其他人看来无用的糕点。即使死,即使明知道自己已经高烧,也许吃下去一点便能活着,也许永远都不可能送到自己身边,却仍然那么执着的,用最后的生命写下了糕点的秘方,仍旧只有那句话,因为他喜欢,便用生命留给他。
直至此时,南风璨才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的自私而刻薄,只想到了她逃婚,只猜测她背叛他,却从不曾想过,也许她这样做,有着难以说出的苦衷,也许,也许正是因为爱,才选择了背负罪名的路。
他,早已原谅了她不是吗?爱她,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
第二十六章:梦中呼唤vip
‘老公?’悠在梦里唤了一声,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是去了天堂。这里虽然乱七八糟的响声不绝于耳,却温暖的让人迷恋,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了厚实的胸膛的铺垫,坚实的臂膀的拥抱,甚至,甚至是南风璨平稳的呼吸。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飞在天上,头却重的厉害,压的眼皮也抬不起。只能模糊的看到雪白的光亮。
南风璨猛地醒来,怀里的悠不老实的摇着头,蹙起的眉头告诉他她其实仍旧没有完全清醒,但将近一周以来,她却是第一次表示出生命的迹象。慌忙找到警铃,他忙将悠重新拥的更紧一些,轻轻在她耳边呼唤起来。
‘老,公。’悠缓缓的吐着字,南风璨听明白的片刻,心也跟着纠结成了绕指柔,他没想到这种时候的悠,竟然还是那样呼唤自己。她,难道从未恨过他吗?
‘宝贝儿,老公在,老公在。’看着悠那么不容易的抬起手臂摸索,南风璨忙握住她的手,将唇贴在悠的耳边吻着回答‘老公在,在你身边,乖。’他的轻柔,让站在门口赶来的沈之舟都不忍打扰。
然而悠却忽然哭了,抽泣的越来越厉害,其中的苦楚随着带着咸味的泪水奔涌而出。不可能的,他那么恨,那么讨厌自己,怎么可能这样温柔的抱着她给她温暖,怎么可能还用那样轻柔的声音安慰自己。一定是去了天堂,那么,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她不要,不想死的,就算死,再见他一面好吗?哪怕是最后的,被他剥夺一次也好!
‘悠,宝贝儿,宝贝儿。’南风璨急切的用衬衣袖子抹去她的泪水,却最终选择了用唇,吻着她的眼角,失声安慰着怀里的小人儿,满心的心疼和愧疚,满心的爱怜和焦急,却只能不断将她拥的更紧,不断用着宝贝这样的词语安慰她,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哭了。心已经破碎,此生用爱来还你,我的宝贝儿。他不断在心里默念着。
‘不哭了,不哭了好吗?’看到她睁开眼睛,南风璨慌忙用手拂却她脸上的斑斑泪痕,‘宝贝儿,老公在,别怕,老公在。’他仍旧只是重复着一些话,虽然悠的眼睛看来那么陌生,却除了以上,不知如何是好。
悠能闻到来苏水的味道,甚至清晰的看到白色的窗帘和透明的玻璃,灰色和绿色的滴滴答答响着的机器,感受到身上各处胀的困痛,却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眼前这双褐色的眼眸中焦急的表情是属于现实的。她尽量睁开眼睛,看到的画面便越清晰,她却越不相信。做梦了,一定是做梦了。所以才能这样舒服,她要死了是吗?难道是回光返照的幻想吗?也好,也好,在最后,至少能这样的看到南风璨。
‘宝贝儿,我的宝贝儿。’南风璨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那几个字,将悠柔软的温温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任由沈之舟无奈的麻烦的观察悠的状态也不松手不放开。不能,决不能放手,放开,也许她便真的走了!
*****************************************************************************
第二十七章:原谅过去vip
‘你可以放开手了!’沈之舟忍无可忍的第N次吼道‘她已经醒了,并且其他状况良好,你这样抱下去,她会窒息。OK?’面对有点呆的可爱的南风璨,沈之舟只好无奈的笑。
‘我知道。’轻轻的放下悠,并且小心的垫了两个枕头,南风璨不服气的尴尬回答。
‘知道?’沈之舟差点笑翻,其实悠的身体状况才是他真正想笑的原因。‘你们可以叙旧,但是时间不要太长。’嘱咐护士转移病房后,他忙着去接待病人。
‘悠?’南风璨用手在她亮晶晶的眼睛前摆了摆,直到此时才发觉,从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斥之为死鱼的眼睛,居然在激光手术之后如此漂亮得让人心动。(本句绝无广告意味)
悠却只是盯着他,揉一揉眼睛,再继续盯着他看。‘我,我在天堂吗?’她傻乎乎的问道,似乎除了那里,南风璨应该不会这样看她吧?
‘不是,宝贝儿,你在医院。’南风璨挽起她的手,因为繁重的家务劳动,那双小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茧,摸起来的手感非常特别。
‘额,那你?’悠皱了皱眉头,拧成团之后忽然散开,慌张的抽走自己的手,迅速将身体缩成一个小团在软软的枕头和被子里,只留下长长的头发下一对眼睛,却也并不看他。‘对,对不起,对不起。’她紧张的呢喃着,变成了嗡嗡的声音。
‘宝贝儿。’南风璨失落而伤感的呼唤着,他没想到,她竟这么怕自己。然而睡着的时候,却是另一番依赖。‘别怕,好吗?’他试着拉开悠身上的被子,避免她窒息。却发现那具身体微微抖着,仿佛害怕他的触碰。‘你没有对不起,宝贝儿,别怕我。’南风璨的语调之中,满满的痛苦。
‘我,我,主。’悠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半天说不出半个字,她盯着南风璨的手,似乎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判决。他不会对自己这样温柔的,从前便是这样,叫她宝贝,哄她。等她走到他身边,便狠狠的打她。
‘宝贝儿,’南风璨的眼眶一时间竟红了,他能听懂她想说什么,他能听懂她要说主人这样的词语,是的,从前她逼着她这样叫自己,甚至逼着她这样称呼所有的手下。那时他竟然那么恨她,竟然,完全没想过为何,受尽了折磨,她却从未试图逃走!‘别怕好吗?’明知这句话没有多少用处,他却仍然只能这样说。‘我爱你,我原谅你,好吗宝贝儿?’或许终于找到了症结,他用极温柔而准确的声音说道。
悠从被子里抬起头,她望着他,才发觉自己的思维已经被大雪和完全机械的生活弄得生了锈,竟然根本听不懂南风璨的语言。难道他许久不对她说话,便听不懂了吗?
‘是我的错,我该问问你为什么。我该相信你,该理解你。是我的错宝贝儿,别这样害怕我好吗?那么许久,我都没有看过你,其实,不是忘了你,是,是实在没勇气面对。’南风璨试着将手伸到悠的背后,缓缓的将她拥进怀里。他决定把心里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那些痛苦的记忆吧?
*****************************************************************************
第二十八章:那个秘密vip
然而直到半个多月过去,南风璨才明白,悠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大雪已经将她所有的快乐掩埋进深深的地下,生命都沉睡的冬季,她的心也跟着沉到了海底。
她总是沉默着,不说话也从不看他一眼,只有在南风璨似乎熟睡的时候,她才开始看他,就那么静静的盯着他,仿佛寻找着什么。
但至少令南风璨欣慰的是,她开始愿意接受他的拥抱,甚至迷恋般的要睡在他的怀里才能睡的安稳。其他的时候,悠便会望着窗外发呆,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根本问不出来,只能在那种时候,将她拥进怀里,用吻吮吸苍白的脸上冰凉的泪水。
沈之舟为悠的身体花费了不少心思,先天的体虚是问题,然而在那所别墅中她所遭受到的折磨才是最大的症结所在。唯一安慰的是,南风璨似乎对悠的身体少了些迷恋,至少她原本日趋严重的肾虚问题有了很大的好转。
‘总裁,这是这个月几个项目的计划书,预算的话,大约是七千万左右。’伊挚放下手中的材料,现在办起公司的事情已经非常熟练条理,每想至此,他不免感激南风璨给了他这个机会。
‘嗯,’南风璨随口应了一句,开始翻阅厚厚的几个文件夹‘伊挚,最近你父亲似乎很喜欢参与项目啊!’他抬起头,似笑非笑。
伊挚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危险信号,忙低头答应道‘我会劝劝他。’
‘不过,这些毕竟有各区的项目总管,他已经老了,还是多操心家里的事情吧。’南风璨仍然笑着,虽然那笑容显然冰冷了许多‘下午召集各地区总管开会。’吩咐过后,他抬头看了看伊挚,显然他没有直接出去的意思,故而南风璨作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房子已经找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布置整齐,是不是要亲自看一下?’伊挚忙说道,他觉得,这是偿还自私造成严重后果的最好办法了。
‘不必了,你办事我放心。’南风璨最后给了伊挚另外一种警告的眼神,显然他不希望他将悠的事情告诉给自己亲爱的妻子。伊曼露倒是够老实,只不过,她真不该将自己的智商与他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还,还有。’伊挚第一次说话结巴的厉害,他显然急切,却不知从何下嘴。南风璨于是低下头,给他做足准备的时间。‘我查过了’顿了一下,他才解释道‘纳兰小姐当初之所以离开你,是因为一个条件。’
南风璨这才缓缓抬起头,双手交叉支着下颌骨,很少戴上的金丝边眼镜后,一双褐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天宇放弃和盛天竞争,纳兰小姐便跟林宇轩在一起。这是咖啡馆的服务生听到的。’说完,他试探的看了看南风璨,退出了办公室。
然而南风璨,却像囫囵吞下了一只橄榄,无论如何也难以轻松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