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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梦里千尘始萧潇

   轻轻的推开玄的房门,所有的摆设都跟两年前的一模一样。就连床榻上没有整理过的凌乱的被褥,也仿佛是刚刚还有人睡过的样子。想想那天晚上与翟在这张床上的激情碰撞,内心仍是止不住的心笙激荡。

  

   轻柔的钻进有些发霉的被褥,扑鼻而来的是陈旧的灰尘味儿,毫不为意的躺在里面,不一会儿就闻到了翟的气息。

  

   “翟。”我用浓重的鼻音在这空荡的房间里轻喊着,居然还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回声——“翟,翟,翟,翟,翟……”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眼眶渐渐沉下,就这样,在玄的气息包围中,我陷入了疲惫的昏沉。

  

   翟,听到了吗?你的璃,回来了!

  

   一滴泪珠凝固在我的睫毛之上,固执的久久不肯散去!

  

   恍惚之中,感觉翟温暖的身体包裹了我,温暖、幸福,浑身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小姐,小姐。”香儿声的呼唤将我从美梦中惊醒。

  

   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残忍的香儿

  

   无奈的睁开眼睛,眼前浮现出香儿的小脸,想来是因为一早醒来发现我再一次失踪给吓的吧!

  

   “被你找到了!”我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一些嘶哑,头也昏沉沉的,好像是发烧了。怪不得,梦中的我一直感觉到灼热不安。

  

   香儿也发觉了我有些不对劲,伸出手摸摸我的额头:“天啊,小姐,您在发烧!”说完,立刻站起身向门口奔去。

  

   不一会儿,余家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将我从床榻上抱起冲回了璃院

  

   一路上,鹅毛般的大雪萦萦绕饶的飘落而下,伸出手,滚烫的体温立刻把落在手心的雪片消融殆尽,变幻成一滴温热的水珠。顺着手的方向看向远方——天地又变成了一片白色,干净的令人没有一丝欲望。

  

   我尽力了,翟!

  

   如果你仍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那就随你吧!

  

   在安府,在京城,我没有你,仍然会活得很好,活得很精彩!

  

   ——————————————————————————

  

   大夫很快被请了来,诊断一番后,说了一些晦涩难懂的医理,香儿就急急忙忙的跟着他去抓药、熬药了。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条理清晰的对刘管家交待着眼前急着做的几件事:

  

   第一件:立刻到城内的悦居客栈把乐扬和曲老板接过来,还有炽儿。

  

   第二件:请来京城最好的工匠,按照我的设计图将璃院全部改造。另外这璃院坐落在蓝安府最里面,紧邻着京城繁华的街道之一:鼓楼大道。所以,立刻请专人过来将这璃院朝鼓楼大道辟开一个恢宏、气派的大门!大门之上挂一个朱红色的牌匾,上面张扬的刻上三个字:繁华落尽!

  

   第三件:招人!清一色十六至二十岁的男人!不能有家室!请来最好的画匠为前来应聘的人画画像。由我来最后决定入围人选。

  

   刚交待完,香儿端着一碗大老远闻见就知道一定苦不堪言的中药走了过来,无视我的躲闪,不由分说地灌进了我的嘴里!

  

   三年不见,香儿变得好利害呢!小心将来没有人敢娶!

  

   余管家面颊上初次听闻浮现的惊讶之色很快便隐去了,很快便转过身去筹办我交代的事了!

  

   我相信,以余管家的人脉和能力,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这家夜总会一定可以隆重开张!到时,我将搅动整个京城!

  

   ———————————————————————————

  

   第一件事很快就办妥了,乐扬和曲老板在一个时辰之后搬了进来。

  

   他们进府之时我刚好昏昏沉沉的睡去,是叮香儿把他俩安顿下来的。迷迷糊糊之中,感觉乐扬进来看过我,对着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炽儿则被送往了马厩,跟烈儿厮守在一起。

  

   晚上,我的体温有所下降,便勉强起身跟他们两人一起吃了晚餐。

  

   席间,乐扬和曲老板两人好像都满怀了一肚子的心事想要问我,却犹豫再三,终于没有问出口。

  

   这样很好!相信我们今后的合作会很愉快!

  

   “香儿。”我先打破僵局说道:“明天一早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我。”

  

   ———————————————————————————

  

   第二天。

  

   起了个大早,带上烈儿和炽儿不顾香儿的抗议,在大雪中疾驰而去。

  

   这是去哪儿?

  

   自然要去看看我的树!

  

   出了京城,上山,一路上的景色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跟上此相比多了银装素裹的冷凝之感。一路没有停歇,终于又到了那个犹如被鬼斧从山岩之中狠命劈开一般的深幽小径!深不见底的小径之中弥漫着神秘、奇玄的雾气,直透过来的鬼魅将第一次来的炽儿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烈儿一见炽儿害怕了,忙走到她的身边摩挲着它的脖颈,吹着安抚的气息,仿佛在对它说:别怕,有我呢!

  

   好一对你侬我侬的马儿,可真是要把我这个孤家寡人眼气死呢!

  

   “走吧?”我拉起烈儿的缰绳,鼓起勇气走进了这个深不见尽头的小径,炽儿紧紧地跟在后面。

  

   没有安月翟陪伴的穿越过程显得漫长而难耐,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可以看到一丝光亮了。

  

   这里,和三年前一个样,没有什么变化!

  

   盆地之中仍然铺满了绿草、鲜花,远处的针叶林仍然茂盛、葱郁,一只只彩蝶轻盈的飞舞在山花烂漫间。谷底,仍然屹立着令我魂牵梦萦的挺立松柏——我与翟的树!

  

   跌跌撞撞的跑到树的面前,泪眼朦胧的望着上面篆刻的两个字:璃、翟。我不依的喊道:“你为什么躲起来?为什么不见我?就算是真的讨厌我了,也应该当面告诉我吧!你是想折磨我吗?是要让我后悔吗?你做到了!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后悔了,后悔了!”呼喊声响彻山谷,密林深处的鸟儿被我惊的一群群腾空而起,在山谷上空鸣叫着、盘旋着,冷眼望着被悔恨吞噬的我!

  

   沉浸在悲痛中的我忽然间听到了一阵悠扬、清透的笛声,远远的、抑扬顿挫的传了过来!背脊突然挺的直直的,狂喜浮上我的心头!

  

   是翟!一定是他!

  

   他说过,这里只有他和我两个人知道,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吹笛子的人一定是他!

  

   站在谷地的我,揉干迷蒙的眼睛望着远处山坡之上传来乐声的方向——一个黑乎乎的剪影越来越大,朝我走来。

  

   是他吗?是属于我的春天的小熊吗?我的爱情还会再次遇见春天吗?

  

   随着人影的越来越近,来人清楚地映进了我的眼帘——那是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男孩。只见他悠闲的骑在一只黄牛的背上,头发被剃得光光的只留下头顶的一撮扎了个冲天辨,圆滚滚的小脸上一对灵活的黑眼珠正在好奇的盯着我看。走到我面前,将唇边的短笛放了下来,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小哥哥,你怎么也知道这个地方?”

  

   悬着的心脏猛地跌了回去,我失望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牧童,模仿着他的语气反问道:“小弟弟,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我啊,这不,还不是因为它。”拍了拍骑着的黄牛说道:“半个月前,大牛从那条小径走了进来,要不是因为它是我们家最值钱的牛,我才不敢走到这里找呢!谁知道,这里面可一点都不吓人,还到处是野草呢!从那天起,我就常常来这里放牛啦!”

  

   我心疼地看着他,多懂事的孩子呀!“你们家就住在附近吗?”

  

   “嗯,离的不远,小哥哥要不要到我们家坐坐。”好孩子,还很懂礼貌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以后有机会吧。哦,对了,你刚刚吹的是什么曲子?”那曲调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呢!

  

   “我也不知道,都是跟着山上的老人们学的,他们吹曲子,我就跟着吹,也没听他们说过有名字的。”

  

   真是个有音乐天分的孩子!我笑着说道:“你想不想学些新曲子?”

  

   他一脸的高兴,赶忙问道:“真的吗?小哥哥愿意教我?太好了,大牛天天听我吹这几首曲子,都听烦了呢!”

  

   “当然是真的,”我认真地看着他说:“过两天,你到京城的安府璃院找我,到时候小哥哥叫你一首名叫牧童短笛的曲子,那吹起来才真的好听呢!”

  

   “好,我们一言为定,拉钩!”

  

   一本正经的跟他拉了钩,我便离开了谷底,离开了我的树!

  

   身后的小牧童再次吹起了悠扬的笛声,像是为我送别一般。

  

   翟,就连这片原本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隐秘天地也不再专属于我们俩了!难道,我们,再没有相聚的可能吗?

  

   —————————————————————————

  

   京城。老凤凰。

  

   “掌柜的,请问钱大娘在吗?”我很有礼貌的问着老凤记的前台掌柜。两年了,钱大娘不知道还在不在这儿干活。

  

   见我衣着平常,不像是富贵人家,掌柜的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很正常!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金子,又一次问道:“请问,钱大娘在吗?”

  

   “呦,客官这是,在在在,当然在了。”她一脸堆笑地说了好几声的在,扭头喊道:“小翠儿,去把钱大娘叫出来,别让这位爷等急喽。”

  

   不一会儿,钱大娘便从里间走了过来,不满的说道:“后面作坊里的活儿多得不得了,眼下皇宫内又给薰夫人定制了各式衣服五十多件,小皇子寿服十几件,这节骨眼上把我叫出来干嘛?”钱大娘还是没有变样,仍然是受不得一点委屈。谁让她的技术的确精湛呢!决不用担心有下岗的危险!

  

   “是我找你,钱大娘!”我看了看她拿在手上的老花镜,浅笑问道:“好久不见了,这老花镜用着还好吗?”

  

   一番话起了作用,只见她立刻收起了不耐烦的表情,仔细端详着我,半天才叫了一声:“是你!安……”

  

   我忙抢先说道:“是我,萧璃,我来看您了!当然,也是有事相求。”说完,还对着她猛眨着眼睛,示意不要再说出安芷烟这个名字。

  

   “萧璃?”她迟疑的重复了一遍,很快便配合着我说道:“原来是你啊!走走,到里面谈。”说完,拉着我回到了她的卧房。

  

   ——————————————————————————

  

   一关上房门,钱大娘便拉起了我的手关切的问东问西。想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安家大小姐在安月翟死后,得了失心疯离家出走,下落不明了吧?

  

   我简单的跟她解释了三年来的生活,便紧接着问道:“钱大娘,我有一些活儿想要让您来做,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接下来?如果你愿意,价钱方面好说!”

  

   钱大娘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问题!你的活儿,多忙我也要接!就是晚上不睡觉熬夜,我也一定把你想要的衣服赶出来!”

  

   “多谢钱大娘!我三天后派人来接。”

  

   “好!”

  

   ——————————————————————————

  

   出了老凤凰,我心情好了很多,感到肚子有些饿的感觉,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吃中午饭!

  

   抬头一看——正好有一间“梅林”酒楼。走,进去饱餐一顿。

  

   点了两个菜:沙茶鸡丁、翡翠芙蓉,一个汤:猪脚莲子汤。热乎乎的饭菜刚一端上来,我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席间,只听见我身后的一张桌子上,两个大汉一边喝酒一边议论着京城之内发生的新鲜事——

  

   “呃,你听说了吗?管大人两天前死在自个家里啦!”

  

   “是吗?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人一剑穿心,当场就完了!”

  

   “是吗?凶手是谁?抓到了吗?”

  

   “还没!不过听说皇上大怒,说居然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妄杀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现在正命令太子亲自彻查此事呢!”

  

   “是吗?那应该很快就破案了吧?也不知道这太子殿下的能力如何,我倒是听说他有恋……”

  

   “嘘,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同伴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对,对,勿谈国事,勿谈国事,喝酒,喝酒。”

  

   “干!”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突然联想到了同样被人刺杀在官邸的陇西郡太守,当时的情况跟他们所说得非常相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