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会里,仍然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繁华落尽老板今晚亲自登台演出编钟协奏曲——命运的消息在京城的贵族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使得原本就高朋满座的夜总会变得一座难求。很多没有请柬的客人甚至遭受了拒之门外的待遇。
我站在舞台的幕布之后,期盼的张望着,希望能够看到蓝轻尘的身影。
他来了!
悄无声息的跟在太子的身后,面色苍白得像个幽灵一般,更甚的是他还穿了一身素装,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空灵、缥缈,如同一缕孤魂。
不论怎样,来了就好!对我来说,今天的演奏,唯一的、仅有的听众就是蓝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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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熄灭。演出正式开始。
我站在舞台的中央,任由一束光芒笼罩周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拿起钟锤,坚定地、从容的敲响了那著名的三连音:mimimidou;rererexi……,一时间,古老的编钟与音乐家贝多芬最负盛名的交响乐激情碰撞,一声声对命运的拷问直冲云霄,在宇宙苍穹里碰撞、激荡。
随着最后一个和弦声音的消散,我完成了对蓝轻尘的承诺,颓然的垂下了颤抖不已的双手。演奏这样的音乐,是会耗费音乐人的灵魂的!
静默。全场充斥着悄无声息的静默。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现场就像是被定时的DV一般,进入了静止、冥想的世界。
“啪,啪,啪,啪,啪……”三楼之上,传来了由弱到强的鼓掌声。在这惊悚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鼓掌的人正是一身白衣的蓝轻尘!
只见他站在包厢前面,隐约朝着我站立的方向用力的鼓着掌,脸上浮现出令人不安的兴奋!
不知道这是不是跟你想象中的“命运”一样?我同样凝望着他,在心里想道。
突然,眼前一道白影闪过,耳畔传来太子震耳欲聋的吼声——
“蓝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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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繁华落尽里,一身白衣的蓝轻尘犹如黑夜里的一道流星瞬间陨落,撞击在深沉而冷凝的大理石地面。鲜红刺目的液体缓缓的从轻尘的身子下面溢出,在血的映衬下轻尘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赢弱,不见一丝生气。
人们纷纷尖叫着,逃窜着,离开了大厅。只有我和太子,小心翼翼的跪在了蓝轻尘的身旁!
没有人说话!大厅之内寂静得仿佛可以清楚地听到血液从轻尘身体里流出的声音,听到生命消逝的声音!
太子双目眦红,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眨过一次眼,只是狠命地盯着失去意识的蓝轻尘,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跪着的膝盖麻木了,身体麻木了,意识也麻木了,只是冷冷的望着太子怀里的轻尘!
这,就是蓝轻尘的“命运”吗?
可以吗?上天!这样一个纯洁、钟秀的人,命运的归宿就是如流星一样陨落吗?
或许,这样选择会让他更快乐吧?
想着想着,我突然森森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不知笑了多久,怎么也停不下来!浑身上下被大笑折磨得虚弱无力,却仍是停不下来!眼角的泪水不停的溢出,嘴角却仍然绽放着凄厉的笑容。想要捂住嘴制止悚然的笑声,却因为腹中的绞痛而将身体抱作一团。
“你笑什么?”空气中传来了太子冰冷寒彻的声音。
“哈哈哈,我,在笑……这,原来这就是轻尘的……命运……哈哈哈,这就是轻尘的命运!爱上一个男人的命运!爱上一个魔鬼的命运!”
“你胡说什么!”太子浑身一震,冲着我扑了过来,将我准确的按压在地板上,沾染了鲜血的双手紧紧地钳住我的脖子。“你刚才说爱上谁?”他的眼神里终于又恢复了生的意识,是因为惊怒而恢复。
太紧了!我几乎无法呼吸!挣扎着说道:“轻尘爱上的那个魔鬼就是你!浑蛋!”
太子的手松了一些,转而抓住了我的肩膀,拼命摇晃着:“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蓝轻尘爱我?”
“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浑蛋,放开我!放开蓝轻尘!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声嘶力竭的喊道。
正在这时,有几个人急急忙忙的朝我们跑来,想要救出被太子紧紧压制在身下的我!
太子抬起漆黑的双眼,冷冷的喊了一声:“来人!”
一列训练有素、武功高绝的侍卫从昏暗角落里应声出现,阻止了来人的步伐。
“放了蓝轻尘!?”太子瞪着我,没有一丝温度地说道:“不可能,就是他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他,我要让他死不瞑目!这就是他用这种方式逃离我的惩罚!安芷烟?萧璃?你究竟是谁?你究竟从哪儿来?为什么要出现在蓝轻尘的生命里?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命运!命运是什么?你以为自己很清楚吗?告诉你,命运掌握在人的手中!就像你现在掌握在我手中一样!”紧接着,已陷入疯狂的太子一把撕裂了我的上衣,狂野的侵略着。他,正在兑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我掌握在他的手中!
混沌中,听到了风、火,闻天赐,曲老板,刘管家的叫喊声,听到了撕扯、摔打的声音,听到了命运之神敲门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身体受尽凌虐的同时,我听到了太子咬牙切齿的怨恨:“皇爷爷的黑、白雪豹板指!好呀!好得很!我倒要好好瞧瞧,能让安月翟、淮南王两人如此对待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货色!哼!”毫不温柔的挺身,撕裂般的痛苦穿透了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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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惊醒的时候,生活仍要继续!
当我不得不再次睁开双眼,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跪下!”说这话的正是闻讯赶来的昭帝。此刻,大厅之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出入口全部被禁卫军把守。遍体鳞伤、麻木冰冷的我被昭帝紧紧地揽在怀里,一件紫金貂皮大衣暖暖的覆在我的身上,试图驱走侵入肌骨的寒彻。
“咚”的一声,肆虐后的太子直挺挺的跪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不远处,蓝轻尘的血已经凝固,生命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全部消融殆尽。
“畜牲!你还是我的惠儿吗?为了一个乐师,你竟能做出这样令朕不齿的事!”昭帝失望的望着太子,大骂道。
“您还是我的父皇吗?从前,你是为了安月翟,处处冷落我,讥讽我,说我这做得不如他啦!那做得不行啦!现在,你为了他的女人,还要责骂我,惩罚我。不过就是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太子大喊道。
“你给我闭嘴!”拦住我身子的双手瑟瑟的发抖,轻轻的抬眼望去,感觉昭帝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从今天起,不准你再靠近萧璃一步!否则,朕立刻下旨废了你这个畜牲!”
“那就请父皇现在就废了我吧!”太子面无惧色地说道。
“你!你以为朕不敢?”
“父皇当然敢!这天底下哪会有父皇不敢做的事!只不过,这个萧璃我是决不会轻易放过!没有她的煽动,蓝轻尘就不会死,就不会连让我告诉他我也爱他的机会都不给我!哼,我怎么可能放过她!怎么能够放过她?我要让她接下来的人生在不见天日的痛苦中度过,我要让她生不如死!要我放过她,除非我死!”太子憎恨的盯着我,骇然说道。
“除非你死?”昭帝冷冷的问道。
“对,除非我死!”
“好,很好!”武皇怒极反笑,紧握着我的手宣告:“你看清楚!她,安芷烟,从现在开始,被封为安妃,即刻进宫!太子,”昭帝冷笑着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母妃!你若是再敢碰她一分一毫,不但是你的太子位不保,就连你的母后,后位也会受到牵连。你可以恨朕,可是,你要把自己的母亲也牵连进去吗?”这一招,昭帝下的极狠,令太子毫无招架之力。
终于,太子抱起蓝轻尘冰冷的尸体,踉跄而去。
昭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太子受伤的背影怅然说道:“惠儿,朕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朕是爱你的。对你要求苛刻、冷落讥讽,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激励你上进,提醒你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应该具有的能力。朕的这些心思,为什么你从来都体会不到!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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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景兰宫。
这里,是安妃的寝宫。是我今后要安身立命的地方。
安妃!我以安芷烟的名义受了封,成为了帝王数不清楚的女人当中的一个。还好,只是挂名的。
自从那天仓促进了宫,昭帝便对外正式宣布了册封的事。由于我的身体状况很差,昭帝不顾后宫的反对,取消了所有的礼仪、仪式。从那天起,一连半个多月了,他每天都会来景然宫陪我一起共进晚餐。到了晚上,也常常留宿。不过,他只是跟我像亲人一样依偎在一起,这样做完全是因为我几乎每晚都会做恐怖的噩梦。每次,都是昭帝像父亲一般安抚着受惊哭泣的我。
就这样,我像个行尸走肉般在宫里静默的呆了十多天了,一步也没有踏出过宫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