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静养,我和翟就在这个充满了平静、温馨的小木屋里幸福的度过了。
昭帝走后,所有的随从都离开了,包括夏洛和穆朗。只有薛神医担心我的身子,仍然留了下来。这薛神医可真是担得起一个“神”字!每天一到点,他就会准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脸严肃地把药递给我,然后再给我把把脉。除此之外,我从没有见过他一次,吃饭的时候没有见过他,小木屋的其他房间也不见他的踪迹。为此,我曾经疑惑的问过翟,他却不以为意地说薛神医原本就是这样的,一般人想要找到他可是困难得很!当今世上也只有他能够准确地找到薛神医了。
昭帝走后的第三天的清晨,我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嘶鸣声,是烈儿两口子来了!一定是昭帝命人将它们送来的。入宫的那段日子,我不止一次地说起这两匹马对我的重要意义。
另外,在烈儿的脖子上,翟还找到了一卷皇榜,上面,清清楚楚的宣示着安妃去世的消息。从今以后,世上再没有安芷烟这个人了。我,萧璃,终于可以不再成为别人的替身,而是真真正正的我自己!
整天被翟勒令静养在床不准乱动的我,百无聊赖之下,亲手为翟设计了一套很炫的斗篷。将设计图别在烈儿的脖颈上,又画了一幅很蹩脚的老花镜草图。然后系上了一个钱袋,里面沉甸甸的装了些金子。跟烈儿说了一句老凤凰、钱大娘几个字后,烈儿立刻飞奔了出去。一直跟它称不离砣的炽儿这一次却没有再跟过去,因为,翟惊喜地发现,它竟然怀孕了!马儿怀孕一般要到五个多月大的时候才能看出来,此时炽儿与烈儿的孩子恐怕都有六个月大了!算一算,预产期应该就在今年的十二月份。得知这个令人欣喜的消息后,我不顾不得下床的禁令趁着翟一个不注意溜到了烈儿的身边使劲儿的拍打着他的背:“好小子!动作蛮迅速的嘛!”那烈儿兴奋得在我面前跳来跃去,忙不迭的围着它心爱的炽儿不停打转!
我和翟依偎在小木屋前的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下,酸涩而又羡慕的望着这一对儿幸福的马儿。孩子,对我们来说是今生遥不可及的梦!但是,如果要让我拿与翟永远分离去交换一个孩子,我是不干的!现在的情形我们是充满了感激与满足的,生活,总不会让人全部如意的,不是吗?
进城的烈儿很快便回来了,脖子上挂着一个布条,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三天。
三天后,烈儿很顺利地把我为翟订制的斗篷取了回来。那样式,我是完全按照电影指环王里面,巫师甘道夫穿的那件硕大、粗粝的斗篷设计的。按照我的要求,钱大娘分别做了灰、蓝、白三件。既然翟不愿意去掉斗篷,那么就让他先从颜色开始,做一点改变吧!
为了让翟换下他原本的那件黑色斗篷,我可没少下功夫。最后实在是没辙,就学着浪漫满屋里的女主角那样给他表演了三只熊,终于,他大笑着,换上了我设计的灰色斗篷。看样子,这一招对从来没有看过韩剧的古代土老冒来说,还蛮灵的。
就这样,翟每天跟我形影不离,在这深谷之中无忧无虑的生活着。终日被巨大斗篷笼罩的他成为了我忠诚的影子武士。
————————————————————
“我该走了。”这天,薛神医亲自给我送了最后一次药后说道。
“您要走吗?”我有些不舍的问。
“薛神医如果说要走,那是一定要走的。”翟握着我的手,了然的望着薛神医说道。
薛神医也有些动情,用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地将我和翟的手握住,叮嘱着:“你们这两个孩子,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从今以后,好好在一起,再也不要分离了!”
伤感的送走薛神医后,我疑惑的问道:“你的伤势好了以后是怎么跟昭帝联系上的?”
“从我十八岁成为皇上的卫尉开始,我们就有一个固定的、特有的联络方式。这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那昭帝走之前,说组织的事你不用管了是什么意思?什么组织?”
“你听说过有个左手剑派吗?”
“啊!那个剑派就是你创立的?”我恍然大悟地说道。
“嗯!自从我失去右臂以后,就开始钻研左手用剑的方法,居然惊奇的发现自己很适合用左手使剑,简直无师自通。于是,就开始寻找一些跟我一样适合用左手练剑的人组成了左手剑派。”说到他一手创立的左手剑派,翟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就是一群左撇子嘛!我撇撇嘴,问道:“你们主要就是为有钱有势的贵族提供保镖服务吗?”
“那只是表面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做的。其实,我主要的工作是替皇上铲除一些不适宜在明处治罪的官吏或是找不到有力证据的叛国者。”
“啊!那个陇西太守是你杀的?”
“嗯,他犯有与匈奴勾结的死罪,可是隐藏的很好,很难抓到死证。”
“还有那个京城的什么大人哪?是不是也是你杀的。”我赶忙追问道。
“嗯,他贪赃军饷,可是皇太后却一直力保他。”
这么说来,我的翟此刻的身份就是国家间谍组织的头头了!真酷呢!专门从事暗杀工作!
“不过,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倚着玄如岩石般牢靠的臂膀,有些担心地说道。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组织的工作逐渐移交给手下有能力的人。然后,我们就远走高飞,到天高海阔的地方共渡一生好不好?”
“嗯!”我狠狠地点点头,闭着眼,憧憬着我们美好的未来。
空谷的风醺然的吹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柔柔的,舒服极了!
很可惜,我跟翟两人在这儿的惬意生活很快便随着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宣告了结束。
清晨,不知名的小鸟叽喳喧闹着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的心涌起了一阵莫名的颤动,不安的情绪在体内蔓延,因为,身边空荡荡的,床榻上凹陷的地方冰凉冰凉的,看起来,翟已经出去很久了!
披上外衣向外寻觅而去,发现了我的影子武士正站在银杏树下跟一个身材高挑的人说着什么。
“翟。”我略显激动的呼声从口中溢出,飞奔着扑向他的怀抱!
此时山谷密林中的雾气还没有消散,我的乱蓬卷发肆意的飘散在身后,眼眸漆黑闪亮,因为害怕而苍白的晶莹肌肤上凝结着雾气纠结形成的水珠,身上的外衣正是翟换下来的黑色巨大斗篷,由于身高差异的缘故,我整个人被笼罩在其中显得怪异、空灵,小巧、白洁的脚匆忙之中忘了穿鞋,在黑色斗篷的边沿若隐若现,此刻如同林中调皮、神秘的精灵般穿梭于长满艾草的山谷中,奔向我灵魂最最渴望的那个人!
翟温暖、雄性的气息迅速温暖了我,浅浅的、如同宇宙气息一般弥散在我的周围。
“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从灰色斗篷的硕大帽子中,翟那斥责的、怜惜的目光准确的投注到我光裸的脚上。只见他立刻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的捧起了我的脚,依次轻轻为我吹去双足上面粘粘的草屑。“看,”翟不悦的指了指我的足尖上浮现的一颗殷红血珠:“皮肤这么娇贵,怎么能不穿鞋就跑出来呢?”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我呢!”我低着头望着他,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并没有要离开。”说完,将我背负在身上,转过身对那个身材高挑的人说:“方才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宸墨!。”言闭,转过身,负着我向小木屋走去。
我这才注意到那个人。宸墨?就是曾在江南见过的那个宸墨!双胞胎剑客中的那个飒爽英姿的女剑客!没错,就是她,依旧的高挑俊逸,依旧的冷若冰霜。唯一有所不同的是眼眸中投注到我们身上的炽热、疯狂。
我趴伏在玄背上的身子突然一颤,这盛夏的山谷中仿若突然吹来阴风一阵。
“怎么了?”翟察觉了我的颤抖,急忙追问道。
“她,很爱你吧?”想着她的痴望眼神,我迟疑着问道。
“或许。”翟静静的回答道:“那是她自己的事,与我们无关!”走进小木屋,将我放置床榻之上,认真地对着我的眼睛说道:“璃,从来都只有你、我两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自从我们相遇,到别离,再到从今往后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只有我们两个人。嗯?”
“嗯!”我感动的望着望着翟,沉迷在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最动人的告白中。
只有我们两个人!!!
“璃,”翟正色望着我:“宫里出事了。昭帝没有派人通知我,想来是不想让我和你再受到任何打扰了。刚才,宸墨来找我,就是通知我,希望我能回去处理。璃,我想,我必须回去!皇上对我,像父亲、像兄弟、像知己、像朋友,我不能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自私的过我们两个的幸福生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