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不能!”我了然的望着他,伸出手握住他的:“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出什么事了?”
“太子起兵谋反了!”
“什么?”我的脑中突然浮现起昭帝想起太子时的慈爱表情,想起他对太子那满怀的期待和失望时的痛心。
“谋反已经被镇压了,全朝堂的大臣们都在力荐皇上将太子按律处死!那可是皇上的长子呀!”翟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嘲讽:“哼!看来巴不得太子死的人大有人在!”
太子?这个人对我的一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然而我却对他知之甚少。谋反?有必要吗?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样令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昭帝,那样一个在军中、朝中握有绝对势力的父王,太子怎么会以为自己已经具有了逼宫的能力?
“他为什么谋反?”我疑惑不解的问道。
“因为,薰贵妃想要做皇后!”翟,苦笑着说道:“其实,皇上也是一个情种!他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情感世界。如同他力排众议的重用我、提拔我,给我令朝中上下哗然一片的至高权利!如同他可以将一个歌姬一手拱上皇后的宝座!如同他会全心全意地爱上薰贵妃!皇上若是将心给了谁,他就会全然的付出!前一段时间,皇上为了打消薰贵妃的这个念头,利用你让薰贵妃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看来,大概没有起到什么正面的效果。那薰贵妃定是更加坚定了要自己当皇后,儿子做皇帝的决心了!太子为了母亲,会冲动的冒然谋反也在情理之中。全国上下谁不知道,太子非常孝顺皇后娘娘。”
就这样,我与翟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随身的物品,和烈儿、炽儿一起离开了留下我们那么多美好回忆的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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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两旁的景色旖旎,盛夏的灼热点燃了大山深处的全部热情。
偎在翟的怀中,不经意的看到了一处茂盛的、长满了三叶草的山坡。“翟,你看!三叶草!”我兴奋的大喊着,从翟的怀里挣脱来来,奔跑到三叶草茂密的草丛中,趴下,翻滚,像一个无知的孩童那般快乐!
“怎么像个小疯子一样!”翟大笑着,同样,趴下,翻滚,来到了我的身边。
烈儿、炽儿快乐的望着我们,别开脚步,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两个疯癫的‘孩童’。
我们纠缠在一起翻滚着的身躯不太礼貌的吓走了原本采撷花蜜的蝴蝶、蜜蜂,它们不满的,萦萦绕绕的在我们的周围飞旋着,同时也见证着我们满心的快乐与幸福!
“翟。”当不停翻滚的身躯终于停下时,我轻喘着,将有些微微抖动的手缓缓的伸进了俯视着我的翟那灰色斗篷的硕大帽子中,虔诚的、试探的抚摸着他的右脸!
翟的身子不可抑制的紧绷起来,对那右脸残缺的晦涩记忆使得他浑身如同一座僵硬的雕像!
仅仅是碰触还不够!我弓起身子,将空虚已久的唇瓣轻覆其上,深深浅浅的吻着翟的伤痛。渐渐的,翟紧绷的身子松弛了下来,与此同时,原始的、深沉的欲望占领了我们渴望已久的躯体。
从一座雕像中苏醒过来的翟低喊一声,准确地找到了我的唇,啄过去,辗转反侧,唇齿纠缠。天!那是怎样的吻!我愿用生命去交换的一吻!寻觅了三年,走遍了万水千山,原来,期待的,就是这样夺人心魂的一吻!令天地失色的一吻!
我们喘息着,让彼此的气息深深的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楚!
强忍着狂烈的心跳,我从草地上坐起身,像是完成某种神圣仪式一般缓缓的去除着身上的衣物。罩衫、内衣、衬裤、鞋袜……一直到轻绾卷发的银质发簪和颈中的那对黑白板指。面朝着翟,我如同丹麦海边的那个美人鱼铜像一般跪坐着,仰视着面前的影子武士。
我,将自己全部呈现在了翟的面前,所有的,一切,身体,灵魂,全部献给他!
灰色斗篷中的翟用他那痴迷、惊叹的目光将我仔仔细细的探寻着、查阅着,仿佛要将我眼下的模样永远镌刻在心的深处一般。他,要将我在这个盛夏的午后所呈现的绝美永永远远、永永远远的铭记下来。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来到我的身边,再一次,用滚烫的唇,在我微凉的赤裸上亲吻着。每一寸、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微之处他都没有放过,也不愿放过。他是那么的认真、聚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错过珍贵的美丽!翟的唇所到之处,身体的全部渴望与求索迅速的被点燃,席卷了渐失理智的我。
慌乱的双手在玄的身上撕扯着,迫切的想要让他跟我一样,裸裎相对。终于,同样清澄的身子穿越了空气的阻隔,紧密的贴合在一起,迫人的热浪席卷了两人,粗喘的气息响彻天际。
“璃,璃。”翟颤抖着呼唤着我,仿佛在询问我是不是准备好了!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肯定的答复之后,翟不再迟疑,不再隐忍,将自己深深的埋进了我的体内!那一瞬,我仿佛接近了天堂、接近了神灵,碰触了生命的本真!
巨大的灰色斗篷遮蔽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爱欲纠缠,茂盛的三叶草山坡上,相爱的人正在攫取着令彼此灵魂升腾的能量!
当一切归于平静,我就像是一只被喂饱的慵懒猫咪,蜷缩在翟的怀中心满意足的俯瞰着山下的绚丽美景。
“翟。”低沉的唤了一声。
“嗯?”
“太子的事情解决以后,我们离开京城,离开所有认识我们的人,再也不管这世间的一切喧闹好不好?”
“嗯。”翟定定的回答道。
当我们骑着马儿准备离开这个夕阳照射的三叶草山坡时,炽儿嘴边的几片草屑引起了我的注意。是四叶草!居然是一片长着四个叶片的四叶草!是传说中会带来幸运的四叶草!
激动地将衣角撕扯下来,小心翼翼的将它包裹在其中。偎在翟的怀里,我目视着山下隐约可见的京城。
在那里,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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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出深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部昏暗下来。
翟不急不忙的带着我来到了一个京郊很不起眼的驿站,他一到这里,驿站的人立刻一言不发的牵过了烈儿、炽儿,将一辆舒适、简单的马车车厢挂在了它们的身上。
于是,在这个月色皎洁的夜晚,我与翟乘着马车进入了已经一片寂静的京城。
马车听了下来,我掀起帘子抬头一看:小六石墨坊。
这不是三年多以前,我拜托石坎替我磨制老花镜的那个石墨坊吗?难道,这里就是左手剑派的大本营!
果然,翟拉着我跃下了马车,轻轻的扣了几下门环后,里面不徐不急的走出了一个人。
“墨。”他一见翟,立刻恭敬的低头喊了一声。
墨?他是在叫翟吗?
只见翟用低沉的、威严的声音回答了一声:“通知所有的人到大堂之上集合。”
说完,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墨坊。没有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六石墨坊里面竟是机关重重,别有洞天。穿过一个个水影重重的作坊,眼看就没有路了,却又一个转折,显出了一个巨大、深幽的庭院。庭院之中,许多已进入梦乡的信鸽被我们的脚步声惊扰,纷纷抬起头望着我们,同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是在欢迎主人的到来。
终于,翟的脚步在一间看起来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前停驻下来。推开门,厚重的声音清楚的显示那门是用石头做成的,沉甸甸的。
循着窗口投射过来的月光,房间的布局清楚地显露出来。这里,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个床榻和一张石桌。翟,这些年,究竟在过着怎样的苦行僧般的生活?每个夜晚,他都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入睡的?我望着满室的苍凉、孤寂,心中一窒,不自禁的收紧了与翟相握的手。
“我很好,”翟揽紧我,了然地说道:“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彼此的心才是最温暖、幸福的房子。”
是啊,只要爱着的人心中有你,那么你就不是孤独的、寂寞的,不论住在苍凉的陋室,还是住在辉煌的宫殿,心,永远都不会流浪、飘悬。
“今天一定累坏了,你先休息吧。我去去就来。”将我安置在床榻上,翟匆忙的走了出去。
而我,这些天第一次没有翟的陪伴,入睡,显得艰难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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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一只调皮的信鸽在窗台之上“咕噜、咕噜”的叫唤着,将我唤醒。
抬头一看,翟早已醒了,就在我的头顶,嘴畔含笑的望着我。
他,竟没有任何遮蔽的将自己呈现在我的面前。残缺的右脸依然凄厉、惊悚,却再也不能在我的眼中激起一丝波澜。
“嗨!”在他热情的逼视下,我不由得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
“嗨?”翟好奇的重复了一遍这个不属于三千年前的见面语,而后,用低沉的、魅惑的、诱人的、磁性的嗓音在我的耳畔呢喃着:“嗨,嗨。”他的眸光暗沉、深幽,闪烁着令人心笙激荡的邀请。
“有鸽子在看呢!”我无措的望着翟已经侵略到前胸的头颅,十指纠缠在他那泛着银灰、略微卷起的发际。
“就让它们看吧!”翟毫不在意的在我那精致、饱满的胸前咕哝着,瞬时将我的理智击溃的无影无踪。
两情相悦的爱欲竟能让人如此沉醉、痴迷,深陷其中的人根本不愿有清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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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起床后跟我一起匆匆的吃了早餐便独自一人进了皇宫。
“随便走走吧,但是不要走到前面的作坊,那里是掩人耳目的地方。实在闷的话,你就敲敲床头的石砖,我交待过了,会有人来陪你的。”说完这些,翟便高高跃起,飞出了我的视线。今天,他换上了那件蓝色斗篷,看起来清新、自在,就像个飞翔的蓝鸟。
跟鸽子在一起玩了一个多时辰以后,我实在是无聊的发慌,便试着敲了敲床头的石砖。果然,不一会儿,从外面走来一个人。
哈,这人我认识,是子墨!在江南朝夕相处过很多天的子墨。
望着他,我好心情地说道:“好久不见了,子墨。”
他丝毫不显惊喜,依旧酷酷的样子,回道:“萧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虽然话语冷冰冰的,可是我仍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一丝热情。
装酷呀!我坏坏的问道:“子墨,看来你还没有把宸墨的心征服呢!”想起宸墨看向翟的沉迷目光,心中泛起一阵忧虑,那个女孩对翟的感情炽烈、疯狂,感觉不是很容易就能消退的。难道,真的只有我们两个吗?对别的人,我们可以视而不见、忽略他们的感受吗?
“你怎么……”子墨没有说下去,只是惊讶的望着我。
怎么知道的吗?我笑笑,心想自己的这幅身躯不过十九岁芳龄,可心却是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了。什么样的情感没有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那天在曦楼之上,眼见他望着宸墨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终于笑了,不再酷酷的,同样坏坏的问道:“不知道萧小姐想不想知道柳曦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柳曦?那个放逐旅程中唯一曾令我有过一丝摇摆的人!令我产生驻足停留念头的柳曦!为了我毅然选择放手的柳曦!
“他怎么样了?”我急忙拽着子墨的手问道。
“柳老板现在就住在繁华落尽,我也只是听说还没有见过他本人。萧小姐何不亲自去看看!”
野繁华落尽?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去过那里了,没有了我,是谁在经营繁华落尽?
突然间,往事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漠北的、江南的、羌国的、安府的,那么多曾与我有过纠缠瓜葛的人,现在,都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