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风雨四季秋,望断红尘,谁染霜天晓?
——蝶恋花
一个人,总是只会在一堆年纪相仿的人中间,才会表露自己的心性。一个人会孤寂,一个人会孤独,一个人会寂寞。很多人,就会产生共鸣。那是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不可遏制的共鸣。深深地,也是悲戚的。
有一堆人跟你一样的孤寂,孤独,寂寞。你就不觉得孤寂,孤独,寂寞了。一堆人一起品尝着相似的酸甜苦辣,那就是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小花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自从那次重生开始,她的心里,仿佛只剩下眼泪。真心的欢笑她得不到,她也不敢要,不想要。
可是现在,她真的觉得好轻松。就算她还是顶着卓婷的身份,但是,此刻,她的心是真诚的。
他们与她做朋友,与卓婷无关,只因为她就是她,那么不同的她。一种久违了的被认可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快感动得哭了。
她常常看着小党在她面前颐指气使,有时候一声不吭,有时候跟她吵得不可开交。但是她从不担心,自己会得罪她。
还有庄生,那个偏偏公子是最大的意外了。小花没想过像他那样的男子,竟然也会放下自己的身份,跟她这么个野丫头玩得不亦乐乎。庄生笑起来的时候,小花和小党就会嘲讽他是“桃花眼”,然后两个人装作蝴蝶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常常把庄生弄得笑不敢笑,哭不敢哭的。
一到下雨天,他们就会去“赏月亭”喝酒,每每说好要一醉方休,但是却没有人喝醉过。小花的酒量在这段期间得到了很好的调养,用小花自己的话说,那都是“海量”了!
小党总是说:“今年的秋天,雨水特别多啊!”
“是啊!要发了!”庄生也跟着附和。
“恩?要发?要发财啊!”小花有点口不择言。
小党的眉头却皱起来了,庄生也不说话。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小花很不适应。
“喂!我说你们两个,咱们好端端的出来喝酒,你俩干嘛这么忧国忧民,杞人忧天啊!”小花明显看到小党的肩膀抽动了一下,隐隐的,就只是看到。她怀疑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小党慢悠悠地看了小花一眼。小花有些不寒而栗。
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种神态。
那天在马车上,小党就是这样睥睨着一切,犹如女王一般,高高在上,让人不敢亲近。也让小花莫名其妙地产生“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现在,这种感觉又出来了。小花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心里总是有根弦,卡在那里。
小党却忽然笑了:“卓婷,你这般看我是干什么?我啊,就是替老天忧愁忧愁,是吧,哥哥?”小党一个烟波流转,看向庄生。
庄生向来被小党牵着鼻子走,此刻更是唯唯诺诺,恩啊称是。
小花也不想去追究,谁心里没个秘密啊!既然都不想说,那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不知道。
“来来来,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咱喝酒!不醉不归啊!”
每次都说要不醉不归,每次归去都不醉。
小花常常想,这会不会是天意呢?
酒喝完了,大家就在那赏雨,下雨天也没有月亮。小花常常怂恿庄生把这亭的名儿给改了,改成“喝雨厅”多好。结果引来小党一阵赞美,庄生也只好无奈地附和。
忽然,庄生的小随从匆匆赶来。这个随从小花认识,见的次数多,再加上这孩子实在是乖巧地很,不似小南小北那样什么事都不跟小花一致,小花自然就记住了。
“庄生,你的小随从来了!”小花心里暗暗得意。没几天的功夫她竟然记住了这么些人。
庄生回头瞅了一眼,面露不悦。
语气低沉:“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过来的吗?”
那小随从吓了一跳,悻悻地不敢说话。
小花一看,急了,嚷嚷道:“庄生,你好好说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看你把人给吓得!”小花说着伸手将那随从扶了起来,安抚性地笑了笑。
庄生顿了顿颜色:“说吧,什么事?”
那随从挑起眼角看了看小花,又看了看庄生。
小花心里暗自苦笑,原来是嫌她在这碍事儿呢!好赖她刚刚还帮了他一把,看来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
小花提提衣角,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得,看来是我碍事了。那我先走了!”
“诶!”小党一把拉住小花,无比犀利地对着庄生和他那随从呵斥,“有话说,有屁放!”
那小随从一听立马在小党面前跪下,三叩首。
小花轻轻地骂了句:该!
“少爷,夫人回来了,正急着要见你和。。。和。。。”那随从好半晌也没把话撂明白。
庄生一听挥挥手,看着小党,一阵苦笑。小党拉着小花的手明显一凉,只好对小花说:“我和哥哥去去就来,要不你先回去吧!你身体不好,不要着凉了!”
小花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消化完全,就再看不见那两人的背影。
小花心里隐隐觉着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是卓越来了?
花自迷人,蝶自莲花。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谁也怨不得谁。怪,只怪,自己的命。得了那样的命,就该任那样的运。
小花站在门口不停地张望,在她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因为她似乎从没看见过庄生拉扯着这么长的脸,也从没见过小党如此急色匆匆。一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而且,肯定是大事。
当然她想这么多,关心这么多,说到头还是为着自己着想。她多怕,他们去,为着的是她卓婷的事啊!
好不容易脱离鸟笼,好不容易她才觉得轻松快乐了,她真的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哪怕,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催她回去,回去完成她未完成的使命。可是,最起码,最起码不要这么快就宣告她的自由死亡啊!
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终于知道什么叫望穿秋水了。
一定是卓越来了!她想。
一定是卓越要把她带回去了!他一定后悔了!
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说明小党搞不定卓越了!丞相府压不住这大将军了!
越想越觉得心寒,越想越觉得害怕!
身上忽然觉得多了什么,柔软的感觉,令她心安不少。
她回过头,微微一笑:“谢谢!”
“卓小姐,您真是折杀奴婢了!”小北向来比小南能干,这是小花从一开始就看出来的事。
小北聪明,对姐姐也好。更难得的是知道分寸,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些都是小党告诉她的。
在小党眼里,看得上的人极少,用得上的就更少。小南虽然不如小北那么贤惠伶俐,但是小南确是很好的保镖。
小花在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不可置信地盯着小南,那个看起来柔若无骨的姑娘,后怕当时自己的冲动和惊险啊!
从此对这姐妹俩改观,自己不敢造次。只是,毕竟是别人的心腹,小花也很少与她们交流。虽然她真的很想跟这双胞胎做朋友。但是,这个危险她实在冒不起。
小花拉拉刚刚披上来的披风,假装不经意地问:“你家夫人是从哪儿回来的呀?”
小花相信,有些事,一般的下人不知道,这两个绝对知道。
她也想趁此试探一下这个伶俐的丫头。
“夫人刚从宫里回来!”
“宫里?”小花把眼睛瞪得老大,“皇宫?”
“小姐大概不知道,我家夫人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
好个伶俐的丫头,该透露的信息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吐露。比起小小那丫头,想套话真的是容易许多啊!
“也就是说,你家夫人还是个公主了?”
小北轻轻地点了点头。
“公主嫁给丞相。。。丞相还是个驸马了?!”
小北还是点点头。
我的个天!好处全让庄家独占了啊!驸马,丞相,哪一个是可以小瞧的?难怪小党和庄生都有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势!
也许是当卓婷当久了,就养成习惯了。此时此刻,她竟然计算着卓家的资本,用来对抗丞相府的资本。她竟然还为着卓越暗暗担忧着!
小花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了一跳。
小花整个人跳了起来,刚刚披上的披风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她也来不及捡起来。
她有些兴奋,她拉起那庄生随从的手:“小随从,你家少爷呢?”怎么只有这个小随从一个人?庄生呢?小党呢?
“卓小姐,公子要我过来说一声。今天他过不来了!”
“为什么?”是不是卓越真的来了?所以他过不来了?
“那小党呢?”小花急急地问。总有个人是可以来的吧!
“卓小姐,您早点休息!”那随从真是没有礼貌,话也不说清楚就自己走掉了!
小花在屋子里一圈一圈不停地打转。越想越奇怪,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她想问问小南小北,可那俩丫头嘴巴闭得紧紧地,愣是一个字也不肯说。急得小花差点就拿绳子上吊!
气死人
枝上花,花下人,可怜颜色俱青春。
昨日看花灼灼,今日看花花欲落。
莫待春风总吹却,三载相思为故人。
三载相思为故人。
小花再急再恼再愁都没有用。
这个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雨。这雨浇得人心里痒痒的,也冷冷的。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秋风秋雨愁煞人。
在这个多雨的夜晚,多愁的小花失眠了。她啊,就那样把眼睛张得大大的,满脑子都是卓越。仿佛卓越就在她身边,压迫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仿佛卓越就在边上看着她,他对她说:快跟我回去!回去!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到头了!
她根本就没有睡,却还是被吓醒了。
当然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来床。小花同学最近一段时间的睡眠质量还是挺好的,生物钟已经完全调整规律,赖床的现象已经少得可怜。你想啊,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只有睡觉了。睡着睡着,就不乐意再睡了。所以小花常常骂自己“贱”。没得睡的时候,一天到晚打哈欠。这都是时间让你睡觉,你又不乐意睡了。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
小花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叫小小给她准备吃的。
现在,她刚刚想大声喊叫,结果“小小”两个字就那样硬生生地给卡在喉咙里。依然是满脸的倦容,后半夜的睡眠也没有改善她大脑神经依旧紧绷的事实。
在小花看来,眼前这个不太利索但是深藏绝世武功的小南和她的妹妹小北就是害她一整晚没睡好觉的元凶之一。明明她俩都知道些什么,却什么都不肯说。
带着床气,小花自然对眼前人没什么好脸色。
“小姐,您醒了!赶紧穿上衣服吧,公子等你很久了!”
小南的话小花听着是那么地刺耳!敢情她是庄生派来把她提上去,而不是请上去的?
想着想着,小花心里就来气,刚想发怒,又想到小党的话“小南是个很好的保镖!”那股气就蔫下去了。
算了,寄人篱下,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北呢?”一大早就看见一坨绿色在眼前晃啊晃的,实在是心焦得很。
“小姐有什么事问我就行!”小南依然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
问你?能问出个屁?!
小花真想“啊呸”吐她一唾沫星子。脸皮可真够厚的了,小花都已经这样明示暗示了,居然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站在她的面前!
“好了,好了,庄生在哪等我?”小花也懒得继续跟她罗嗦,一个小丫头,不值得。她虽然没心情,理智倒还是在的。她不像小南,凡事不知道轻重。这一句,是小花对自己的定位。也算是在贬低她人的同时,夸赞自己。
“小姐,您先把衣服换好,奴婢领您去!”小南还是不卑不亢。
哎呀呀!哎呀呀!这,这,这是什么态度?
连庄生都不敢这么跟她说话,一个小小的丫头竟然,竟然敢顶撞她?
哼!哼!哼!
横竖自己现在身体虚,打不过她。得,认栽!
小花嘟着嘴,鼓着气,愤愤地,又极其羞愧地在小南那一身晃眼的绿色中脱掉她的那身旧衣服,然后羞涩地接过小南面无表情递过来的新衣服,默默地穿上。
小南那表情就像是在嘲笑她。小南一定是在说“就你这小身板,给姐擦屁股都不够!还害什么臊?!”她想。
越想越心虚,越想越自卑。这,营养过剩,就是不好!回去得让小小好好请个大夫御医什么的,开个营养餐的方子。过个个把月,再回来好好羞辱小南,让她知道什么是女人!!
“小姐!小姐!”
“啊!”小花盯着小南,眨巴眨巴眼睛。
“小姐,您穿好了吗?”
小花正想说话,谁料小南自顾自接着自己的话:“我看小姐穿得差不多了,公子已经等很久了。小姐不反对的话,我们就去吧!”
小南的潜台词分明就是在说:“你快点!老娘等得不耐烦了!”
小花肺都快气炸了!太阳穴一凹一凸的,额头青筋毕现。
“行!我目前为止不反对!”小花恨恨地说。到时候再反对,好好跟你算算帐!哼!
小南听小花这么一说,才终于露出点笑容,乐和乐和对着小花说:“小姐,请!您跟着我,咱们这就走吧!”
傻瓜!呆瓜!
空有一身武艺有什么用?这次算你运气好,你碰着的是周小花这般体恤下人的主子,下次,换个小党那样的,看不扒了你一身皮!
见父母
小花懒洋洋地跟着小南后头走。
那一坨绿色在自己面前扭阿扭的,心里暗自鄙夷。看她这身板,不就是屁股上比她多了点肉吗?有什么可得意的啊!她就纳了闷了,这绿色和那黄色明明是本家啊!小南小北长得那可是一模一样啊!人家可是正宗的双胞胎啊!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不同啊!双胞胎性格迥异的,她见的多了。气质相差这么大的,她真是头一次见到。那小北可跟小南不一样,人家小北看起来乖巧地很,挺讨人喜欢。话也说得得体,事儿也做得利落。
诶!这同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小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又被小南给喊醒了。
不得不说,这小南傻是够傻,这嗓门倒是够大。小花自己的大嗓门就已经是威名远播了,但是跟小南这般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随意大嗓门一比,还真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只听那小南大喊一声:“公子,我们到了!”
她的话里用的是“我们”。
不光是她,庄生也不是吃素的。可能这样的事儿他见多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诶!小花现在算是服了她了!
小花抬起脚,正要往里迈,忽然觉得不对劲。她转过身子,左看看,右看看,扯着自己的大嗓门就喊:“公子让你进去了吗?”
说完,小花得意地看着刚刚还沾沾自喜的那坨绿色,瞬间化作了一滩绿水。褪色了!呵呵!
庄生笑眯眯地看着她走过来。那两只眼睛又完成两个月牙,左边一条,右边一条,对称地挂在他的脸上。
“哟!庄生,你的桃花又开了!”小花这时候也不忘逗弄一下庄生。
庄生敛了敛笑容,假装严肃地说:“大胆!”
“公子”小花忽然变得娇媚,那语调却是加高了8度。叫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庄生无奈地瞟一眼她:“一个丫头,你也跟她过不去!”
“没有啊!公子!我哪敢啊?”小花又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一脸的无辜样。
“得得得!算我说错话了!你别再叫了!”庄生说着还有点不放心地往门外瞅瞅。
“呵呵!我说你桃花开了吧!你还不信!”真是。那门外鲜艳的绿色不正是他的一抹桃花吗?
“是啊!你不就是本公子的花吗?”庄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可把小花吓了一大跳,花?小花?周小花?他知道了?知道她的身份了?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娘子,你可别忘了咱俩可是有婚约的!”庄生看到小花这个样子,差点笑得喘不过起来。
呼呼!小花暗自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又急躁起来了。真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啊!
烦啊!
“对了,庄生,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小花不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她想言归正传。
“哦!”庄生也收起了自己的那副玩性,“我娘昨晚刚刚从宫里回来。”
“这我知道,庄生你找我有事吗?”小花问得有点急。
庄生又叹了一口气,他挑着他那双桃花眼看着小花。
“庄生,我是哪儿里不对劲吗?”干吗这副模样?老盯着人家看!
“卓婷!我娘她想见你!”庄生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见我?”小花差点没跳起来。这算什么?这都,都都见家长了?怎么这么快?怎么可以?
小花顿时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十分无助地看着庄生,想从他那里找到什么对策。
“庄生,你快告诉我吧!”小花近乎哀求。
“什么?告诉你什么?”庄生一脸的迷茫。
“你和小党昨晚一定是商量了一整夜对不对?所以才没有来看我。你找我,肯定是有什么对策了对不对?”小花边说边点头,说的头头是道。
庄生忽然笑了:“什么什么对策?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怎么不去见你娘的对策啊!你还没想好啊!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觉得得征求我的意见?没事,没事,我立场很坚定,我不去见你娘!”小花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庄生这下有点明白了。
他的眼睛又开始出现桃花了。把小花都看迷糊了。
她开始撒娇:“庄生,你别笑了!不许笑!!”
庄生十分无奈:“我干嘛想那对策啊!我没说不想你去见我娘啊!相反,我娘想见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花一下子懵了。敢情说了半天,她自己还站错了队伍。站到了对方的领地,还手舞足蹈地说:这是我的地方!
庄生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娘人很好的,不会为难你!再说你可是卓大将军的千金,我娘会喜欢你的!”
小花简直快哭了。
庄生啊庄生!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一步不能走啊!这算什么?这在现代就叫做见父母啊!那是什么定义啊!那就是说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了啊!庄生啊庄生,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仓央嘉措
很喜欢仓央嘉措。认识他,源于一本书,一本让我自己对爱情开始有了憧憬有了向往的书。后来我发现,很多人都喜欢仓央嘉措。因为他本人就是一本精彩的书,他对爱情的信仰和忠诚,本身就是一个浑浊的世界里的一片清泉。仓央嘉措,他就像那旭日的太阳,他逆着时光,奔跑在茫茫人海,他追寻着自己的梦想,以佛的旨意。我非常羡慕被他爱慕着的那个女子,是什么赋予她这样的勇气,敢于挑战禁忌?爱情的力量如此伟大,茫茫人海她竟然就找到了她的唯一?她不仅找到了,而且她坚信!我钦佩这样的女子,有过这样枯骨铭心的爱恋,人生还有什么遗憾的呢?更何况,那个神一样的男子,正是穿越了几千几万年才来到她的身边,他用他满腹的才华,给她铸就了那样一场华丽的追逐!
小花就是这样似乎有些盲目地暗恋着仓央嘉措,她甚至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不知道他长得帅不帅。她就是相信他是能够带来爱情的那个人。
她的仓央嘉措告诉他,一旦遇到,就要奋不顾身。一旦遇到,就不要放手。
她遇到了,她遇到她的仓央嘉措了。他是那样温和,那样俊逸。他的笑是那样腼腆,还带着不由自主的洒脱。他也是带着他未知的满腹才华,她知道,她知道她的仓央嘉措拥有满腹才华。啊!他是草原上的一只鹰,他的身体里蕴含着那样无穷的力量,他总有一天会站在山峰的顶端,展翅翱翔。他会历尽千辛万苦来找她,拯救她,然后他们一起飞过这尘世所有的枷锁!
那是她的仓央嘉措!那才是她的仓央嘉措啊!
小花看着脸上写满疑惑的庄生,忽然间止不住地眼睛发酸。
他是庄生,他是属于蝴蝶的庄生。他不是仓央嘉措,他不是她的仓央嘉措。
她多想跟他说,不要这么糊涂啊!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她不知道怎么说。周小花爱着周青山,这毋庸置疑。可是,卓婷爱着周青山,那就显得有些荒谬了。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生命一点儿交集都没有。她怎么能冲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庄生喊着:我爱我的青山啊!我不爱你啊!
庄生,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庄生淡淡地轻笑着:“你紧张啊?别怕,没事,有我在呢!再说,你这么机灵,我娘一定会喜欢你的!”
庄生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那种如同情人间的耳鬓腻语,说得小花直打寒战。
庄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什么?小花的直觉告诉她,庄生并不爱她。他们俩是两个无爱的人!两个无爱的人!
“庄生,你不觉得我不合适去见你娘吗?”小花不甘心,还是冲着庄生做着最后的反击。
“有什么不合适的呢?”庄生依然是浅浅淡淡地笑着,那嘴角的弧度每次都精准得可怕。
“庄生,我不想嫁给你!”小花咬一咬牙,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
庄生有一瞬间的错愕:“哦,那是为什么?”
小花想,不出意外的话,庄生此时此刻应该在心里找自己的原因了。这是好事。起码小花看得舒坦。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说明这个人有的救。
“没有为什么!”小花想了很久,也只是吐出这三个字。
“是我?是我不够好?”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这一套对话完全在小花的掌控之中。
“哦!”
小花等了半天,庄生也没有多余的话。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看他,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瞪得圆圆的。
“庄生!”她叫。
“恩。”他应。
“庄生!!”她再叫。
“恩!!”他再应。
“庄。。。”在她喊出第三个庄生前,庄生抢白道:“你别叫了!有话你就说!”
小花的声音渐渐地消回去,细弱蚊蝇:“那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回去?你会去哪儿?”庄生似笑非笑,“你准备回到卓府吗?”
“不!当然不是!”小花有些急了,怎么能回到卓府?怎么可以回到卓府!
“那你是要回到哪儿?”庄生的眼睛开始弯起来了。
庄生微微叹口气,他走到门边,看着门外,说着:“其实你想多了!怎么说你是客人,而且还是卓大将军唯一的千金,我娘作为主人,也只不过是尽地主之谊啊!”
庄生说着又反过身来,看着她说:“走吧!时间不早了,我娘等很久了!”说着他拖着她的胳膊。
小花依然是一愣一愣的,走得啃啃八八。
“你作为客人,作为晚辈,也得去见我娘吧!哪怕你只是做做样子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花也没什么可说可反驳的。心里更是找不出可以不去见他娘的理由。再执拗着不去,就该是无理取闹没有教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