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于是把我化成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
岁月如梭,时光飞逝。
整个黄国最美丽的时刻,就是此刻。
真是一片黄国风光啊!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这是一个纯洁的世界,这是一个干净的世界。
宁静,没有纷争。
一切的一切就像它看起来一样平和。
那厚厚的大雪又飘了两天两夜,整个山头似乎比平时又高了几公分。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积雪上面没有脚印,没有人烟。
大家都说,好冷的冬天啊!肯定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十几年没有下这样的大雪了!
大家都说,大仙显灵了呀!
大家都说,大仙守护者回来了呀!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国家,却冉冉升起了那缕缕不绝的流言蜚语。
人言可畏,足以震动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
这是一个受庇佑的国家啊!这是一个有信仰的国家啊!这是一个受过灾难的国家啊!
这场大雪是不是。。。
“哥哥!”一个少女几步飞奔过来,声音清透中带着秀气,华贵中带着雍容。
只见她,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头上带着银晃晃的头饰。一张小脸冻得通红,红扑扑的。脚上的靴子还踏着雪,一步落一堆。
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远远看去,却依然觉得高挑清丽。
唯有那双小眼睛,依然囧囧有神。依然是傲视群芳的骄傲。
“哥哥!哥哥!”
她不断地叫着。
那男子转过身,只看见两条月牙儿爬上他的脸颊,额头上还有几颗红肿的痘痘。他也裹着厚厚的大衣,只是他的靴子没有雪。他的大帽子遮住了眉毛以上部分。
他看着少女跑过来,一阵恍惚。
“哥哥!”
“哥哥!”
“哥哥!”
十几年来,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她还是那个她,他也还是那个他。
他依然是她的哥哥。
而她,依然叫着他“哥哥”
他笑了,眼睛那里更弯了,轻轻地哈一口气,眼前人竟在这口气里变得朦胧了。他有些心焦,一个跨步走上前。
“呵呵呵呵”她怪笑着,忽然把自己的手塞到他的袖口,轻轻地摩挲着。
他早就知道她的秉性,不急不躁,有些爱怜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冷的天也跑出来?”只是心疼她大冬天的,冻着自己可不太好。
“哥哥,我想你了呀!”她弯着脑袋,笑得没心没肺。
“正经说话!”他依然笑着作答。
“诶!”少女忽然叹一口气,慢慢地朝前走了几步,“好闷啊!一点儿也不好玩。你看这雪下得这么大,下得大伙儿人心惶惶的!”
他俨然心有所动,于是慢慢接口:“都是诳语,难道你也相信吗?”
“我不信啊!”她转过身,眼珠一转,“可是由不得我不信啊!”
这句话说得颇为无奈,也极为现实。
两个人一下子也沉默了。
因为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却没个人能站出来安抚人心。不是没人敢,只是没有那个人选。没人信啊!
“哥哥!”
“恩?”
“我想她了!”她嘟起小嘴,用手托着自己的腮。
“恩?”他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立马跟了一句,“恩。”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好了没有?真的好想她啊!”她看着眼前依然在下着的茫茫大雪,有什么在她的眼眶里打转。那纷飞的雪花,忽然变了颜色,白色慢慢退去,一层又一层颜色袭来,最后慢慢地凝结成黄色。
呵,那是秋天的落叶啊!
那个时候,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嬉闹。她俩还把整把的落叶塞到他的衣领里,他却依然不温不火,不恼不怒。他痒得头皮发麻,只好不断求饶:“帮我拿出来吧!”
“我可不干!”她说。
“那我也不干,哥哥,你自己拿吧。哈哈!”她更是笑靥如花。
黄色又渐渐退去,一层一层剥落,飘零的落叶在空中结成了线,没有色彩。
呵,那是秋天的雨啊!
那个时候,他们三人在“喝雨厅”喝着小酒怡情,她拉着他们跑在雨里,一直跑得很远很远。
她常常自己跑在前面,抬着头大声呐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哥哥,你还记得吗?她说啊!”她站起来,敞开自己手臂,深吸一口气。
“她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接上她的话,“她可真会说话,暴风雪确实够猛烈啊!”
“是啊是啊!她总是会说一些奇怪的话!”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哀伤。
“放心吧!她一定会好的!”他说得信誓旦旦,不为别的,就位那两个字——————卓越。
万物生
生命的精贵在于它只有一次,所以失去了会觉得很可惜。红尘俗世,总也舍不得,总也放不下。
只是,经历得多了,心里也就坦然了许多。不再那样执着,不再那样不理智。
当重生的那一刹那,就释然了很多。回不去的终究回不去,忘不掉的终究忘不掉。
当她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她知道她已经欲火重生,经历过凤凰涅槃。
她站在那座雍容华贵的府邸面前,满脸的自信。
她身着血红色的大衣,带着血红色的毛绒绒的帽子。她本身是南方人,所以怕冷。那一双小手早就被冻得通红,一开始对这里的冬天还很不习惯,现在终于是跌跌撞撞地适应了。她把手藏在深深的衣袖里,毛茸茸的内里觉得特别舒适。
她有些骄傲地抬起头,看着那在漫天雪光里依然透露金色的匾额,那大大的两个字“卓府”上堆满了雪花,深红色的底子若隐若现。
身后的男子跟着下了马车,走到她旁边。
她回过头,看着他,淡淡一笑:“你该找个人扫扫雪了!”
“急什么?这雪还下不停呢!”他说得不急不慢,依旧是那样冷冰冰。比这冰天雪地更让人打心底觉得心寒。
她不想继续呆在这里,甩甩头就往前走。
“站住!”他呵斥。
她很听话地站着,一个半月的相处,毕竟也让她领略了他的手段。
在他面前,她最好听话。最好乖乖地,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那深黑色的大衣在银色中显得特别亮眼,衣摆随着步伐轻轻飘起,那是一种虚无缥缈,真正的超脱。
他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她知道,如若不然,肯定会换来他一声:“抬起头,看着我!”
她已经被训练有素,在这点上,她绝对令他满意。
一黑一红,几乎是这整个世界最耀眼的颜色。
一红一黑,几乎炫耀了整个冬天。
一黑一红,几乎让人觉得雪天已不再下雪。
一红一黑,几乎知道什么叫做不食人间烟火。
她奇怪地看着他。他的沉默让她不自觉害怕。
他竟然叹了一口气。从他的鼻腔探出一口气,就那样飘飘袅袅地在他和她之间升腾。
他的手指冰冰凉,触摸到她的肌肤,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身就走,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门口,呆若木鸡,一拐一拐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太奇怪了!
真是太奇怪了!
就算她与他相处了一个半月,他的举动他的行为依然令她觉得奇怪。
就像刚才,他那样骄傲的人,竟然细致得为她打好衣领的红结!!
她仿佛还在做梦,她仿佛还没睡醒。
“小姐!老爷催您快点跟上!”旁边他的人一直尾随,过了许久终于开始催促。
她快步地小跑起来,踏在那厚厚的积雪上,“兹卡兹卡”作响,松软又结实。
在荷花塘边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赶紧作答:“我先回去了,这的路我认识。”
说完,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快步朝着属于她自己的方向走去。
“卓婷!”
她愣住,慢慢转过身。耳边不断回荡:“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卓婷!”
“爹!女儿回房了!”她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礼。
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清澈。她知道,他在警告她,跟他儿子一样。一样的傲慢,一样的无礼。没事,她照单全收就是。
呵呵,卓府,卓婷回来了!
她看着他,那个男人拐过荷花塘,却不是朝着他自己的方向走去。心下了然,男人,到底还是靠下半身生存的动物!
她抬起头看着天,雪花依然在放肆地下着。她没有打伞,那红色的大衣上已经染上了一层白色。
她看着白茫茫中的那点黑色渐渐消失,渐渐埋没。
不知为何,萨顶顶那突兀得有些飘渺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从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
秋天远处传来你的声音暖呀暖呀
你说那时屋后面有白茫茫茫雪呀
山谷里有金黄旗子在大风里飘呀
我看见山鹰在寂寞两条鱼上飞
两条鱼儿穿过海一样咸的河水
一片河水落下来遇见人们破碎
人们在行走身上落满山鹰的灰
山鹰,是吧!那是山鹰吧!遇见人们破碎,但愿她的身上没有落满山鹰的灰。
万物生!
万物生!
万物生!
她不是万物!
她是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