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点上灯笼,照亮了来时的路。冷风一阵阵地吹,把小花身上所带的热气没一会儿就给吹散了。她不由自主地缩缩脑袋,打了个喷嚏。
“哎呀!小姐,你感冒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是鼻子痒,可能是一冷一热给弄得。没事儿的,别担心。”小花这身子,可把小小给操劳坏了。吹吹风就感冒,一感冒就高烧,一高烧就嗓子哑。不担心,才怪呢。
“小姐!要不我先到马车上给你取件衣服先?”小小实在是担心得紧。
“不用了不用了!”小花一把拉住将要往前蹦去的小小,好笑又好气地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喜欢折腾啊!消停点不行啊!你来来去去,不嫌烦啊!”真是,干吗老是要为别人操心呢?有这时间有这精力咋就不多想想自己,这大冬天的,难道她自己就不冷?她穿得还没小花多呢!她怎么就不担心自己这来来去去把自己给病倒了?到时候咋办?让小花照顾她吗?完全不现实啊!!
“来来来,照路照路!”小花一把夺过还在愣楞的小小手里的灯笼,“走吧!傻丫头!!”
麻利地走到丞相府门口。
依旧点着灯。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和卓越的有的一拼,只不过小了点。这车,小花自然也认识,那是小党的马车,曾经她也是坐过的。
所以,那车夫认得她,她也认得。
“卓小姐。”
小花点点头,回头瞅了一眼:“公主这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出不来呢。”
“没事!奴才就在这等着。”那车夫缩着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花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也不好多说。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对那车夫说:“你帮我转达一句话,你就说,保护好自己的心,它是有生命的。”
小花笑了笑,对着车夫,对着那马车。总觉得是最后一次见面,不管对谁。所以随时把微笑挂在脸上,作为最后的道别。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忽然走了,总是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人,留个好印象也不枉来这人间走一遭。
没走几步,就听到马车的声音,小花抬头一看,果然是卓越的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月光下,拉下长长的一道影子。
“小姐!上车吧!”
小花尴尬地一笑,有些歉意:“大叔,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大冬天的,冻坏了吧!”想也知道,小花自己穿得跟企鹅一样,才在外面呆没一会儿,就已经冻到不行,整张脸全冻僵了,说起话来都不太利索。更何况,人家在这里等了几乎一个晚上啊!!
“没事!小姐,赶紧上车吧!车里暖炉已经换上了!”
“哦!”小花抬脚一跃,觉得骨头有些硬,上个车都不太利索。然后她转身,一个用力,把小小拉上来。
头才刚刚钻进去,小花就舒服得想大叫,骨头都快酥了。她真想哭,眼泪都憋不住了,已经提前在眼眶里打转了。
“好暖啊车上!”小小跟着钻了进来,也不免发出来一声喟叹。
“是啊!诶!真会享受!”小花边说边摇头。卓越真是会享受,有钱真好,有权真好。卓越是典型的有权就有钱。啧啧,这日子得是有多美啊!
想到外面的车夫,小花心理面更不是滋味儿了。顿觉得卓越冷血无情,无端端的找人监视她,也不顾别人的感受。要监视自己来啊!干吗要麻烦别人啊!真缺德!
小花几乎把所有能骂的话都送给卓越了,卓越一下子成了过街老鼠,小花喊打了。
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小花猛地头一个跳下车,总觉得自己能给这位善良又无辜的车夫争取一点时间,少一些受冻。
“大叔,你赶紧去休息吧!辛苦了!”
“谢谢小姐!您也赶紧进去吧!很晚了!”
小花笑笑,轻轻地“恩”了声,内心一阵激流,感动得只想哭。
“小姐!咱进去吧!”小小缩着脑袋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小小这一叫,小花顿时也觉得冷,抖抖肩膀吗,就朝卓府走去。
卓府的门口也亮着灯。小花一直搞不清楚,是一直都有的习惯,还是仅仅是等她?
匆匆而过,门口的两个门卫也都熟悉了,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她和小小两个人就像竞走一般,扭着已经僵硬的臀部,快速钻到房里。小小熟练地将暖炉点上。
很快,跟冰窖一样的房间,慢慢地充斥着热气。小花这才开始脱衣服。
小小帮她铺好床褥,点上灯:“小姐!您好好休息!”
“等一下!”小花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怎么了?”小小有些不解。
“你在这再待会儿。”小花瞪她一眼,“着什么急啊!身体都没暖啊!不冷啊?”
小小很听话,坐下来,坐在小花对面,慢慢地瞪着身体复苏。
不知不觉,小花就睡着了。
想干什么
错误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
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你我的相遇
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
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有一天
我终于能将你忘记
然而这不是
随便传说的故事
也不是明天才要
上演的戏剧
我无法找出原稿
然后将你
将你一笔抹去
天总是亮得很快,一眨眼,用小沈阳的话说,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小花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束光就直射入她半朦胧的眼睛里。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什么,那光里似乎还有影。光影交叠,层层叠嶂。大脑皮层里有些细胞忽然变得活跃了,就那么一跳一跳的,在脑袋里吱吱地作响。
可是,也就那么一会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小花也没看清楚。后来想想,有点失望,灵感,就只是乍现吗?
“小姐,你醒了?”小小端着早饭推门进来,这个丫头现在似乎已经拿捏好了分寸,时间精准得有些恐怖。往往,小花刚刚才直起腰,神智还未清醒,她就已经过来了。
小花有的时候会想,这就是默契吗?长期以来,她和小小就已经建立起了这样一种难以名誉的默契?多奇妙的东西啊!!
“是啊!”小花把脚放下,自己弯着腰穿鞋子。
“赶紧过来吃早饭吧!”小小利索地替她把早饭摆好,然后又走上前,拍了拍床铺,把厚厚的被褥叠好。
小花直起身,伸了个大懒腰,哈着气云里雾里地走到桌子边,一坐下,就往自己的嘴巴里送了一口粥。
生活真美好!她微闭着眼睛,迎着难得的阳光,一副享受和惬意。
“小姐,你今天想干嘛呀?”小小边叠着被子边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小变得爱问了,尤其是这个问题。似乎每天早上都要问一遍,小花今天想干嘛。惹得小花莫名其妙一阵感伤,嘴巴里咽下去,眼眶里就冒出来。于是,小花就会把头别向门外,看着某一处,呆呆地看着某一处,一直到,眼睛变得干涩。
“诶!今天去看看卓识吧!好久没看见他了。”小花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感伤。
“恩。”小小平静中略带惊喜,眼角眉梢掩饰不住风情。
那一霎那,小花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小南。
总觉得小小的命运与小南的异常相似。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别人,把自己的一颗心吊在了自己的主人身上。总以为,能够得到些什么,可是,女主人却总是另有其人。
庄生和卓识都不是无情的人,或许都用情至深。所以,小小和小南,注定是悲剧。
一想到这个,小花就难受,她可以接受小南的结局,却无法忍受小小的命运。她是多想拉她一把,可是小小太执着,她根本拉不动。小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着偷来的幸福,偷偷地乐。
她想对小小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能说什么呢?小小她自己都知道。她曾经说过,她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要,只想留在这里,守护她想守护的人。
“走吧。”小花拍拍小小的背,语重心长,同时又心事重重。
卓识门口的两个人都已经跟小花很熟了,见了她也不多加阻拦,小花一路走来,越来越觉得畅通无阻。这种感觉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奇怪得她总是觉得有谁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把门推开,小花领着小小进去。
庄生在睡觉。应该是在睡觉吧。小花想,毕竟他醒过来了,也没有人通知她,他再次昏迷了。那么,他就是睡着的了。
“还是睡着的样子看着顺眼。”小花轻轻地对着小小说着,把小小逗乐了,在那儿捂着嘴不停地轻笑。
小花媚眼一挑,也抿着嘴笑。
她轻轻地搬了张凳子,坐在卓识身边。看着他,不说话。
卓识的脸色已经好看许多,较之前几日是红润了,看着比较有生气了。换句通俗的话说,就是,看着比较像个人了,活着的人了。他轻轻地吐着气,薄薄的嘴唇微启。这和卓越很像,都是那种薄薄的,润润的嘴唇,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弯,不说话的时候,总觉得他在笑,邪恶地笑,魅惑地笑。他的鼻子很挺,鼻梁上有凸节,这是不同于卓越的,卓越的鼻子很立体,从各个角度看,都很完美。他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睫毛轻轻地扇动,很浓密顺着眼形绕了一圈。卓越的睫毛一根根地分得很均匀,从没有交叠的,看着很英气逼人。
怎么越看越像卓越了?小花很郁闷地发现,离她曾经记忆中的美好少年忽然有了差距。脸明明是一样的啊,为什么感觉如此不同?
鹰哥鹰嫂
一回到家,小花就坐不住,拉着铃铛就往单单家跑。
单单正在她家院子里拣菜,看到风尘仆仆的两人,先是一惊,然后热切地迎了上去:“今天你们怎么会来?今天不是应该去练功吗?”说着往门外瞅了瞅,“就你们俩?青山呢?”
铃铛一把拉住她:“我的单姐姐,您就别看了!哥哥什么时候来过?”
单单一听,笑了笑:“我这不是奇怪吗?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铃铛往凳子上一坐,发出脆耳的铃铛声:“大事!绝对是大事!”
单单莫名其妙:“你说明白点!”
小花看不下去了,看着单单的眼睛:“单单,你知道吴单吗?”
一听到吴单,单单的脸色开始发白:“你开什么玩笑?”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真喜欢他?”小花着急地问。
“小花!你说什么呢?你觉得我会喜欢那只鹰吗?”
“鹰?”
铃铛忍不住笑出声:“姐,你不觉得吴单长得特像猫头鹰吗?”
小花低头想了一下,之前没怎么注意,也没记住他长什么样。对于长相,小花很少去关注,总觉得熟悉了就好。
“就是!就他长那样!喜欢他我宁可撞墙!”
“那也说不准。。。”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缘分。
单单无奈地摆了摆手:“小花,你怎么了?你也不信我?”
“不不不!”小花摇摇头,“我这不是向你求证来了吗?那个,既然你不喜欢他,他,额,就是那头鹰,怎么会以为你暗恋他?”
单单瞥了眼铃铛:“你问她!你说她什么不好玩,偏偏故意扔一张纸在鹰前面,上面写着吴单和我的名字。吴单捡到的时候,我就刚好对他笑了下。。。”单单现在是欲哭无泪啊!
真是悲剧啊!
走出单单家,铃铛用手碰了碰她。小花看去,哇靠!那头鹰就徘徊在门外,看到她们,还假装无意地经过,甩甩手走开了。
“你看!他又来了!真以为我暗恋他!”单单跺了跺脚,恨不得踩死他。
“我看,他根本就是自己在打探单单!”铃铛摇摇手说。
“恩”小花非常赞同。大概这只鹰还有点嫌弃单单,可是又有点得意吧!
小花扭过头,想了一下,忽然笑出声。
“姐!你笑什么?”铃铛和单单同时侧过身问。
好久才平复下来:“他长得是挺像鹰的!越看越像!”
三个人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诶!你们说这人怎么就这么自恋呢?”单单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还怨气十足地看了铃铛一眼。
铃铛忙跳起来:“好姐姐!我知错了还不行吗?”
“我看,可能他是他们家最帅的吧!然后又是我们村最有钱的!”诶,自恋也得有资本啊!小花继续说:“他长成这样不怪他,可是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铃铛大力拍着双手,铃铛声不断:“姐!真精辟啊!我看,他要真是鹰!指不定就是鹰王嘞!单姐姐你也不吃亏么,还能捞个王妃当当,就不知以后你们生个小孩,是个人呢?”铃铛画了个圆,“还是个蛋?”
单单跳起来去打铃铛,铃铛毕竟学过轻功,把单单累得够呛!
看着她俩追闹,小花挑眉笑了。是啊!还真是个问题呢!人畜结合,会变异的!呵呵!
“哎哟!”铃铛忽然怪叫一声。
小花扭头一看,就看见鹰的身影。她走过去拍拍单单的肩:“以后你有得烦了!鹰哥无处不在!”小花一脸严肃地说。
“对啊对啊!我看单姐姐你就答应了吧!以后就是鹰嫂咯!”铃铛大笑着跑开。
小花阴森森一笑:“挺好的!那再见咯!嫂!鹰嫂!”
门重重关上,门后的单单一脸惨白。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她还一不小心交了俩!
对仗吴青
俩人刚一回家,青山就扑上来:“怎么样?是不是吴单欺负单单了?”
“哪能啊?以后这个村子谁还敢欺负嫂啊?”铃铛冲着青山傻笑。青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嫂?什么意思?
“哎呀!没事!我说青山你怎么那么八卦呢?”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小花皱了皱眉:“反正,八卦的男生不可爱哦!”
经过青山身边,小花又笑了,青草和水的气息,挺好闻的!
看见小花回房,青山立马拉住铃铛问个不停:“快说!什么嫂?”
铃铛撇撇嘴:“哥!你怎么那么八卦!”铃铛现学现用,硬生生把青山的话咽回去。
忽而她又朝着青山钩钩手指头:“好啦!告诉你!”
青山听完,眯着眼,摸了摸鼻头,转身也回了房,只扔下一句:“挺好的!”
铃铛一个人坐在那里,迷茫地眨了眨眼。
第二天不用练功,姐弟三人叫上单单就打算去市集逛逛。小花一路雀跃不已,她喜欢人多喜欢热闹,喜欢民众的气息,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小花走到饰品摊,看到一个类似中国结的东西,一下子心里暖暖的。
“老板!这是什么?”
“姑娘!这是同心结!买一个,送给心上人吧!”同心结!小花笑着摇了摇头,向老板道了声谢。忽然身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小花姑娘为什么不买一个呢?莫不是还没有心上人?”一石激起千层浪。
“啊!她就是周小花?”
“哎呀!可惜了。。。”
“她就是在杨俊成亲仪式上闹的那个女人”
。。。。。
小花听得众言,火气直冒。恶狠狠地看着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自己成了那个女人?敢情还是个人人唾弃的小三?
那个女人拿起摊子上的同心结,在小花身上比划着,然后摇了摇头叹口气:“不合适!”
小花一下子控制不住了,小脸通红。什么叫人言可畏!她算是真正领教了!
“吴姑娘,这么好的兴致!想要听我说杨俊的故事吗?我是很乐意的!”如果她到现在还不清楚眼前这个欺人太盛的女人是谁的话,她周小花就白活了。面前这个长着一双与鹰哥吴单相似的鹰眼的女人不正是杨俊的新婚妻子吴青!吴单的妹妹!
吴青听了,只是一笑:“我倒是很想听听夫君的事呢!”一脸挑衅的模样。
小花走上前,踮起脚尖,附在她耳侧轻轻地吐口气:“杨大哥说,我这样子说话他觉得很痒呢!”
吴青笑容凝固,愤恨地看着她。
小花笑得无比灿烂:“我也觉得,这个同心结比较适合你!你看,它中间的那颗心不完整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不会同情这个从一开始就得不到丈夫心的女人,永远不会!
远远的,就看到青山,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小花心里一酸,他明白她的!这个世界至少有他明白她。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
站在他的面前,抬头看着他。他又长高了。
青山忽然冲她一笑。
小花猛地拍他的额头:“累死了,以后弯点腰,一直仰着头,我很累的!”
她看到他的脸染上几抹红晕,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姐姐我刚才厉害吧?”
他轻轻弯下腰,与她平视:“很厉害!蕴墨!”
眼圈一红,忍不住吸了下鼻子,心里涌上了一样的情愫。
你看着我干什么
小花眨眨眼睛,笑着说:“进沙子了。。。。人品不好。。。呵呵!”
“我替你吹一下,会难受的。”
“不用不用。。。。小花忙摆了摆手。
感觉到青山的靠近,那股青草和水的气息越来越近,有那么一瞬,小花大脑停止了运转,停止了挣扎。
瞳孔里满满映着青山的嘴唇,薄厚适中,水水润润的,以前怎么没发现青山的嘴唇这么性感呢?一股热气吹进眼睛,小花赶紧眨了眨眼:“痒。。。”
“我看看,好了没?”
小花紧紧闭着眼。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烫得心跳都慢半拍。
“睁开眼,我看看!”
还是闭着眼。
“好好好,我不吹了!”
仍然闭着眼。
过了好久,小花觉得周围温度降得差不多了,慢慢睁开眼,青山的脸就呈现在自己眼前。也许是靠得太近,青山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睛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甚至还能看到嘴唇上方的绒毛,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瞬间,温度开始回升。
小花一把推开青山,大声说:“哎呀,渴死了渴死了!”说着就往前走。
要死了!周小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脸红?早熟啊?有病!瞎想什么啊?那个是你弟弟!真是脱线了!
青山追上他,忽然拉着她的手。
小花面无表情地站着不动,慢慢慢慢红到耳根。
气呼呼地嘟着嘴,青山看着只觉得好笑。
“你往哪走?茶座在那边!”
把手一甩,转身就走:“我当然知道!我故意走错测试你的!”
小花慢悠悠地喝着茶,只觉得食之无味。觉得周围奇奇怪怪的!
“青山!你看着我干什么!”
青山正往下咽的茶水差点没吐出来,十分无辜地说:“谁看你了?”
“你没看我?”小花凑近,满脸狐疑,一副你休想骗我的样子。
青山皱着眉,用手摸摸鼻头:“我看你干什么?难不成你的茶比我的好喝?”
小花心里想:难道真是我多心多想了?咳!周小花你克制点!别让我瞧不起你!
邻座围着几个人,孜孜不倦地谈论着国家大事。
“听说了吗?又要打仗了?”
“黄国又要打咱们了?”
“打仗就打仗呗!我们处在白国最边上,旁边连着红国,还是很安全的!”
“对对对!他黄国不敢惹红国,唉,也就欺负欺负我们白国!”
“各位各位,我要说的是,我们国家正在征兵!”
“还好还好!反正征不到我们头上!”
“啪”一声,小花放下茶碗,一把揪着青山的衣领:“小子,还说你没看我?你这眼珠子瞅啥呢?”
青山一愣,眼珠四周一转,脸“唰”地红了,很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下。
“喂!喂!”小花不满地冲青山嚷着,什么意思啊?没听到她的问题还是咋的?不经意眼光一瞄,立马缩回手,正襟危坐,深深低下了头。
整个茶座的人全都静静地看着她,他们!
姐姐姐夫
青山一脸扭曲,吃痛地发出声。
小花越发用力地踩着他的脚,咬牙切齿地说:“你干嘛不早说?我的脸被你丢光了!”压低的声音依然透着浓浓的杀气。
没反应!
小花咬咬牙,更加用力。
还是没反应!
用力用力再用力!
还是没反应!
小花气呼呼抬起头:“青山!”
青山满脸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好久了。
小花靠近他,用手挡了挡他的视线:“孩子,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他依旧不出声,她也失了兴致,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呵。。。。。。好冷啊!今天出门肯定是忘了看黄历。
可不正是冤家路窄吗?
吴青正一脸得意地朝她走过来,然后温柔地看看自己挽着的人杨俊。
小花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个女人来干嘛?她想都不用想!老天哪!她已经够出丑了。。。
她拉拉青山的衣袖,很小声地说:“我们走吧!”
青山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
“哎哟!”妈呀!一听这声音她就头大。
果然吴青比她快一步走过来:“我说谁呢?老远就看着眼熟,原来是小花妹妹啊!”呵。。。这一下子就升级成妹妹了!
杨俊好像刚发现他们,一脸犹豫,脚下不由一顿。
吴青顺势也停下脚步,顾盼生辉地对着小花说了一句:“妹妹!不介意我们一起坐吧!”介意,无比介意,您老请吧,只要别让我看到您,叫您奶奶都成!小花心里不停地嘀咕着。
大家都没有说话。
“夫君!你跟妹妹说说,我想和她叙叙旧!”吴青对着杨俊撒娇。
小花满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正对上杨俊无处躲藏的眼眸。心下不由得一软:“哎哟!刚好,相请不如偶遇!姐姐姐夫既然这么想坐这里,那就过来好了!”
杨俊和青山全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小花一笑,对着吴青敬了杯茶:“妹妹我以茶代酒,也不至于失了待客之道!我先干为敬!”小花很豪爽地干了一碗。然后潇洒地用衣袖擦擦嘴角,亮了亮碗底。
青山满脸黑线,气势是不错,可是这喝茶喝成这个样子。。。
吴青稍稍错楞,刚想拉着杨俊坐下。这边,小花站了起来:“巧了!我们正要走了!我茶也敬了,礼也请了!姐姐您还满意吧!既然您这么喜欢这个位置,妹妹我心情好,让给你们了!”说着拉起青山的手就往外走。
忽然小花转过脸,大声说:“姐姐姐夫,遭了!我们没带钱!反正我们自己人!等下买个单啊!”
吴青气得满脸青筋暴起。杨俊目瞪口呆地看着小花他们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这一声“姐夫”啊!
吴青看着杨俊的侧脸,忽然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夫君!妹妹真可爱是不是!”
杨俊猛回过神,慌乱地点点头。
吴青继续漫不经心地说:“秀儿应该到了适婚年龄了吧?”
“瞎说什么?秀儿还小呢!”杨俊猛地喝了一口茶。
“真是的!妹妹?”做呕吐状,“恶心死我了!”小花一路不停地埋怨着。
“我还以为你真要请他们坐呢?”
“请他们?我为什么要请他们?我是谁啊?”小花故意抬高音量。
青山嘴角一弯,紧紧握着她的手:“蕴墨!”
小花笑得有些得意忘形!
考验
远远地就看见单单的身影,还有若有若无的铃铛声。
单单先看到他们,叫了起来:“咦!你们跑去哪了?我们找了半天没找着你们?”
小花笑了笑说:“我俩就俩路人!没什么特征!倒是你们太好找了,我一眼就瞅见你们了!还有铃铛,以后咱们失散了,我保准能找到你!”
铃铛笑呵呵,用力地甩着胳膊,发出脆耳的铃铛声:“是吗?是吗?那你们记清楚了。。。以后可一定要找到我!”
三人相对着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铃铛你都买啥了?”小花说着就翻着铃铛的战利品。
“咦?同心结?”小花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铃铛,“小丫头,有猫腻啊!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铃铛把同心结往她怀里一推:“我的好姐姐,这是送你的!”
“送我?”小花吓得往外跳了三尺,“小姑娘,你姐姐我跟小汪一样,正常着呢!”
铃铛一下赧然,追过去就要打。
小花眼疾手快,躲到青山身后,探出头,对着大家做了个鬼脸。
大家笑成一片。
躺在床上,小花睡不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同心结。同心结?送谁呢?真是好笑!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青山的脸,淡淡地说“蕴墨!”
小花吓得直打哆嗦,拍拍自己的头!晕了吧!还是太久没看帅哥了!可别打这主意!
辗转反侧了半天,觉得焦躁难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咧。直起身子,朝前面看了看,看后满意地笑笑,悄悄地下床,找了几件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啊!还是外面凉快!焦躁的心平复了不少。
往前看了看,有点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正犹豫着,不小心瞥到右上角的房间,心火愈发旺盛。不行,再不去,会热死的。快步走到小汪身边,踢了它两脚,小汪呜咽了两声,睁开眼睛,一脸哀怨。
“起来!”小花小声但严厉地训斥着。
小汪被骂得莫名其妙,只得悻悻地站了起来。
嘿,由小汪带路,就什么都不怕了!
月光下,那一汪清泉显得特别静谧,小花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背脊靠在岩石上,看着岸上的小汪眯着眼睡觉。
死狗!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闭上眼睛,任一切消散。
仿佛又是那个夜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青涩的男孩。
周围到处都是他的气息,青草和水的味道。
小花摇了摇头,用手撩拨了下水。
再次闭上眼睛。
脊背上莫名传来他的温度。是了,他也经常靠在这里吧!
不行不行!无力摇着头。
小花慢慢地往下沉,任由水面淹没自己的头顶!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大叫:不可以不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花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于是她想浮出水面。脚下一用力,剧痛传来,却怎么也扑腾不到水面。天!不是这么巧,抽筋了吧!
她一下子慌了,害怕了。
小汪!小汪!
青山!青山!
救我!救我!
小汪在叫,在大叫。
小汪,你在叫什么?我很累诶!我要先睡了!
“姐!姐!”
是青山的声音,是他来救自己了吧!可是还是好累。
“蕴墨”
小花的意识一下子惊醒!是了!是青山在叫她!
一睁开眼睛,就浮现出青山焦虑的脸。
浑身的凉意和残留的剧痛,她很清楚自己的狼狈。
默契
小花淡淡一笑:“我真丢脸!”
青山紧紧盯着她,放在她腰间的手不由得用了力。
青山,你在担忧吧!
鬼使神差地摸上他的脸,这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原来面对死亡也有不恐怖的时候,悄悄地问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青山忽然哭了,就那样看着她,不住地流着眼泪。
心里紧紧地一疼,轻轻拭去他的泪水:“不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她看到他额头的青筋暴跌,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那里一片殷红。
动动身子,裹在身上的衣服退下一角,凉意阵阵袭来。似是忽然想起,她紧紧地缩回身子,小脸通红。眼眸低低地垂着,不敢去看他。
温热的触觉,使她下意识想逃。
听到隐忍的啜泣声,不自觉地呼吸困难了,眼眶红了,没有预兆地哭了。
终于,一个声音响起:“你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不敢轻易妄动。
“那你先把衣服穿好!”说着,青山站起身。然后顿了一下,回过头,“放心,我就在这里!”
小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穿上衣服,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轻轻地描绘着,这个瘦弱的背影。忍不住嘲笑自己:如果我够勇敢,我就该跑上前紧紧拥着他!可惜,周蕴墨,你永远也没有小花勇敢!
青山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回他一个笑,拍了拍小汪的头,就往前走。
“青山!”
“恩?”
“你怎么会在这里?”
“。。。”
“我每天都会来这里!”青山说这话的时候,牵着小花的手不由得一紧。
“青山!”
“恩。”
“叫我的名字!”
“蕴墨!”
小花笑了,停了下来。青山转过来看她。
她抬了抬头,不满地看着他。
青山摸了摸鼻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弯下腰,看着她。
半隐的笑容僵在嘴边,这种默契,她措不及防。
他看着她,忽然被她的表情逗乐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吓死了!”
小花抬起眼眸看着他。
“我以为又要失去你了!我失去了一个姐姐,不想再失去。。。”
另一个姐姐,是吧!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人,原来当时他的心情是这样的。
舌尖舔了舔,好咸啊!
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
“蕴墨!我不想失去你!”
哗哗的眼泪,就像冲出闸门的洪水,猛烈而强劲。
青山!谢谢你!
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用说,他都懂!这种默契,就像是与生俱来,让人措不及防地同时,又感到万幸!
走到院子里,不舍地分开,两个人站在那里都没有动。
小花忽然笑了一下:“青山!你等一下!”
她跑到自己的房里,轻轻地走到床边。
“青山!”
青山闻声看着她,狐疑地看着她身后。
她走进他,忽然塞给他一个东西。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门。
俯身,透过门缝,她看到他,站在月光下,摩挲着那个同心结,不停地笑。
无力地靠在门上,傻傻地笑着,忽然就又尝到眼泪的味道,咦!这回怎么有点涩呢?
丑媳妇
人人都觉得,永远会很远,其实,它可能短暂得你都看不见。
早上起来,打开房门,就看到他了。
小花忽然觉得奇怪,自己也会这么温柔的吗?自己也会因为一个人或哭或笑的吗?更何况,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青山端着脸盆看着她,笑。
她接过脸盆,又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心里一下子喜滋滋的。
他还在笑!
疑惑地看着水面,妈呀!那是自己吗?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笑什么?”
青山张张嘴,表情顿了下,然后浅浅一笑:“铃铛,你起来了!”
小花一听,赶紧把脸埋到脸盆里。
只听见若有若无的铃铛声,还有铃铛幽灵一样散散的声音:“姐!啊”还伸了个懒腰,“你干嘛呀?”
不动!坚决不动!丢脸死了!
小花好像听到了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冗长而悠远。
“噗”长长地吐了一口水,重重地喘着气,额前的头发全都湿漉漉地沾在那里,实在是狼狈急了。
青山终于憋不住,大笑出声。
铃铛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走到小花身边,满脸都是关切,拿起旁边的毛巾就往她脸上擦。小花吓得直倒退:“别碰我!别碰我!”
溜回房间,自己整理了下。笑话!刚刚差点就被抹布擦上了!忽然眼睛眯成一条缝,拎起袖子,恶狠狠地咬在嘴里,狠狠地,使劲地,非常用力地。。。
周大娘走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幅恐怖的画面,差点没吓出心脏病。赶忙关切地扯掉被咬着的袖子,叹口气:“小花,你这是怎么了?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粗鲁!待会儿让人见到还不笑死!”
小花是没想到周大娘会忽然闯进来,按理说,周文忌夫妇俩平时很少到她们闺房,小花也乐得接受他们的态度,平时练完功,也就和他们吃顿晚饭,偶尔周文忌还会问问她的情况。小花也被吓得不轻,十分不安的挠了挠头:“娘!”
周大娘大惊:“小花!你这是怎么了?让娘看看!”
小花下意识就双手捂住眼睛,那俩出挑的大核桃啊!算是丢脸丢到家了!
“哎哟!是不是哭过了?”
摇头,摇头。。。坚决不承认!
“咳!是不是又跟青山闹啊!”
啊?小花满脸的惊讶还没退去,马上又乌云密布。
“村长的公子千金来了!你赶紧拾掇一下!”
“他们来干什么?我和他们又不熟!”
“你这孩子,怎么连个礼数都不懂呢?赶紧啊!大家都等着你啊!”
“娘,你看我这样子,出去不是丢人吗?我就不用去了吧!”
“说什么呢?人家就是来找你的!”
找她?找茬吧?
默默唧唧地走到院子里,对着小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汪就乖乖地趴在那里安眠。啧啧,真能装!
哼!老远就能听见鹰哥阴阳怪气的声音:“铃铛妹妹,真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我爹肯定满意!”
铃铛不满地回了一句:“我长得好看,你爹满意啥?难道你爹一老头还能看上我?”
鹰哥继续叫“哎呀!不成不成,以后这话可别再说了!再说我可不高兴了?对了,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不是!”还神经兮兮地笑了两下。
小花心里那个作呕啊!看来我们纯洁的铃铛妹妹不是他的对手啊!
“哟!谁说我们铃铛是丑媳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