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说的话,让林绿夏和罗渊都心里一惊,虽然一直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暧昧,但是真的没有想到暗地里他们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
只是那句“本来我和小漠说好了的,等我们两人都休年假的时候,就去领了结婚证的,到时候回来一定会吓你们一跳……”在现在听来尤其讽刺,也尤其让人心伤。
“莎莎,你不要这样,小漠在的话,也不会希望你这么伤心的。”林绿夏抚了抚莎莎冰凉的手,满目怜惜,“答应我,好好的生活,让小漠也安心。”
她的话轻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呆呆坐着的莎莎却仿若一具空洞的人偶,目光依旧盯着那张沉睡着小漠的床,年轻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活力。
交通组的同事进来确定了死者身份,然后又让他们做了相关的登记,随后带着他们去了交通组大楼办公厅。
小漠是在一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所以后续相关的事宜还是需要处理的。
在笔录审讯室的小单间里,林绿夏看见了车祸肇事者。
那是个满眼惊惧的少年,头发做得蓬松,染成不羁的栗子色,耳朵上带着小小的耳钉,眼角是傲然的样子,却满眼不安和惊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个小混混。
这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和一帮朋友约着凌晨的时候去比赛摩托车,还是特意选择了居民小区的弯道小巷来增加难度。本想着那么晚的深夜不会有什么人,所以一心想要赢的他毫不顾忌地开大油门,在夜风凌凌中感受着速度带来的绝对快感和激情。
而恰恰深夜归家的小漠在拐角处毫不知情地和他的摩托车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小漠被撞飞出去,翻滚了很远后当场去世。
这个少年惊骇至极,完全乱了方寸,只是瘫倒在地上不住战栗。
他身后跟着的朋友也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得魂飞魄散,一伙人呆站在事故现场竟做不出任何反应。最后还是巡城民警发现了这么一群鲁莽的少年,随后又通知了交通组的同事来处理,又押着那些吓傻了的少年回警署做了相关的登记,等联系到林绿夏和罗渊的时候天色已经将明。
其实最先得知小漠去世消息的是重案组值晚班的同事,他们没有权限去认领尸体,只好互相通知了一下,而莎莎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居然径直冲进了交通组。
“他就是肇事者,”陪同进来的同事捧着资料低头看了看说道,“席岚,今年才16岁,出事的那晚因为超速飙车,在巷道处直接撞到死者,导致死者当场死亡,还有……喂!你干嘛?快放手!放手!”
“莎莎!快放手,不要这样!”
“冷静一点,放手啊,莎莎!”
交通组的同事还没有说完,莎莎已经扑了上去掐住了席岚的脖子,她双眼血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带着深切的怨恨,咬牙道:“为什么要飙车?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把小漠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叫得那么凄厉,面色苍白若鬼,吓得那个少年完全忘记了反抗,被掐得脸红脖子粗,翻着白眼,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
“够了!”沉稳的男声传来,同时用力掰开了莎莎铁钳般掐在席岚脖子上的双手,凌厉的目光一扫,生生止住了莎莎疯狂的行为。
“萧流景?”林绿夏讶然,忍不住唤道。
“你怎么在这里?”罗渊都有些惊讶,皱着眉问道。
萧流景抬手整了整衬衫衣领,俊雅的眉目间一片冷然,“当然是因为这起交通事故而来的。”他语调闲散,不过言下之意倒是明确地很,他居然是为了席岚来的!
“你和他有什么关系!”林绿夏冲口问道,有些愤然。虽然觉得萧流景不是个好人,但是她也从来没有在心底把他归纳到坏人的行列中,毕竟她也明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萧流景是个很不错的男子。甚至在最近一系列的相处中,她心里渐渐对他有所改观,却没有想到他现在却当着她的面维护着一个犯错的少年。
萧流景显然没有把他们的问话放在眼里,只是转头对交通组的警员道:“稍后我们律师会过来处理的,在这之前我们不会回答任何问题,我想我们有权保持沉默一直等到律师的到来。”
他眼神清冷,思维冷静而敏捷,完全没有空处让人钻。
林绿夏突然有些全身发冷。
面前随性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有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大气场,她恍惚意识到——在之前的相处中,萧流景给他展现的,让她觉得恶质的方面,在今天看来完全算不上什么。
这个才是真实的他吧?带着决战商场的果敢和敏锐判断力,冷静而理智,如同美洲胸有成竹的猎豹,稳稳地掌握着事局动态。
“不可以!”被她拉开的莎莎尖声叫道,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眼里集满了泪花,表情悲切,“让他告诉我,小漠去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告诉我!”
“我说了,他也有权保持沉默!”萧流景眸子一冷,斜瞥了情绪激动的莎莎一眼,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模样,眼里飞速闪过一丝怜悯,却没有做出让步。
早已被莎莎的举动吓得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的席岚这会儿连莎莎的眼神都不敢接触,本能的缩了缩头,把自己缩在了萧流景的背后。
“萧流景!你不要太过分!”林绿夏觉得内心的怒火蹭蹭地往上涨,上前两步几乎要给他好看。
萧流景这才闻声抬起头看向她。
“我不认为我的话还要再说第二遍。”萧流景看了她半晌,漂亮的黑色眼瞳里神色复杂,却还是绷紧了嘴角冷冷回道。
“你!”林绿夏气得几乎跳脚,紧走几步就要揍人。
“不要忘了身份!”身边的罗渊眼明手快地拉住她,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冷眼看向老神在在的萧流景,“那我们就等律师到了之后再过来。”
他一手拉着林绿夏,一手扯住神情恍惚的莎莎,手臂青筋暴起,踏着沉重的步子朝重案组大楼走去。
“萧流景,你没有心!”临出门前,林绿夏狠狠瞪着他道,随后再不看他一眼,和罗渊扶着莎莎快步离去。
萧流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