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绿夏满心愤懑,被罗渊硬拉着携着木然的莎莎回到了重案组大楼。
往日里一直嘈杂忙碌的办公大厅在三人踏入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埋头写文稿的同事,还是正在打电话的队友,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在了站在门口的三人身上。不,准备的说,应该是莎莎身上。
“莎莎,我先带你去茶水间休息好吗?”林绿夏和罗渊交换了一下眼神,伸手搀住身形摇晃的莎莎,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莎莎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站在大家面前的仿若一具完全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林绿夏半强硬地把她带入了茶水间。
“喝口水吧。”林绿夏回身关上门,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莎莎面前的桌子上,见她仍然行尸走肉般的样子,只好掰开她的手,把水杯硬塞在她手心里握住。
“小绿组长。”莎莎静默了很久,突然蠕动着干裂的唇问道:“小漠真的不在了是吗?”
她眼神那么空洞,盯着人的视线如同透视般带着放空的茫然。林绿夏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苍白的脸色,心底泛起无奈地疼痛。
“是的,他去了更好的地方,你不用担心的。”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哥哥微微笑着的脸庞,心里漫过一层淡纱般的伤感。
那些我们喜欢的人,即使离开了,也会永远鲜活的存在在我们的记忆里和心底。他们会在天堂看见所有我们凡事浮华,却不再置身其中,不用担心他们被什么所伤害。
以爱之名,他们永存。
“我真的不敢置信,”莎莎转了转脸,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轻柔而梦幻,“他昨天还跟我通过电话的,我们分开…还,还不到5个小时……他,他就这样……”原本以为已经干涸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沿着少女惨白的脸颊急速滑下,带着无声却浓烈地悲伤。
“世事无常。”林绿夏再次伸手握住了面前脆弱地少女的手,“昨天小漠也有跟我通过电话的。我还以为他去开会了的,他还告诉我说是和你通过电话才知道的。”
“是真的吗?”莎莎哭得有些颤抖地身子一僵,眼睛骤然一亮,有些急切地倾身问道:“那你们还说了什么呢?小漠他,最后还说了什么?”
她那样急切的想知道爱人在人世最后一段时间里到底有说到过怎样的话,给这个世界留下过怎样的痕迹,以至于憔悴地脸色都透着一股光来。
林绿夏心里涌起让鼻子发酸的悲悯。
“他最后跟我说晚安,还很礼貌地说了再见。”林绿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想了想说道:“他还问我罗队是不是罚了江湮,所以害我以为他悄悄跑去开会了呢,后来才告诉我是打过电话问过你的。”
这是他们昨晚的谈话中,唯一涉及到莎莎的部分,林绿夏想还是告诉她的好。聊甚于无,这也算是她唯一能给莎莎的一点安慰。
“我?”岂料莎莎惊讶地瞠大了眼睛,“昨天,昨天他没有问任何和开会有关的问题啊!”
两人面面相觑。
寂静的房间里诡谲地安静下来,林绿夏和莎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双方脸上看见惊诧的神色,一些没有想到的念头在胸腔里,在脑海中冒出头,让心脏鼓噪地厉害。
“你是说,”林绿夏有些疑惑地问道:“小漠根本没有问过你关于昨晚会议的事情?”
“根本没有!”莎莎肯定的点点头,随后咽了咽喉头,朝林绿夏轻轻说道:“小漠,他昨天,撒谎了。”
林绿夏心里一怔,背脊一个挺直,笔直地靠上了椅背。
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呢?
虽然林绿夏为人随和,行事也大条,只是她对下属组员也确实好的没有话说,这也是组员喜欢她,愿意和她一起分担的原因。尤其小漠又是个性格比较内向的人,他的性格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对于林绿夏这位组长,他也只能用自己所能做的最好来做报答。
也就是说,对于林绿夏,小漠根本不可能对她说谎。
那么,是什么导致他,在同一件时上,却在面对爱人和崇敬的上司面前有着完全南辕北辙的说法呢?
“小漠在那次酒吧的行动中负责情报收集,是不是他有什么把柄被对方抓到了?”林绿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一开始完全不在状态的莎莎这下才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眼里也恢复了神采,思考了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小漠做事很讲究完美,但是也不会一意孤行,如果他搞不定的事情绝对不会硬抗。”
莎莎抬起头笑了笑,眼里都是温柔地神色,“对于身边的人,他看得很重要,因此他从来不会去做什么不自量力的事情,因为他觉得不能拿队员的生命开玩笑。”
林绿夏的眼神一软,眼前仿佛又看见那个腼腆的男孩子摸着后脑勺傻笑的样子,他偶尔的吐槽,还有写报告时认真的身影,最后全都化成小漠笑得眯起眼睛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被评为“最佳组员”的时候,他紧张又开心,有些手足无措,抱着那个奖状傻傻对着镜头笑了。
那些沉浸在心底深处的记忆仿佛一间被打开窗的房间,时光的浮尘被风轻轻一抚,那些以为早就模糊的记忆鲜明地让人心惊。
“唯一……”莎莎低声地说话唤醒了林绿夏,她抬头看去,少女秀美的眉间轻蹙,“是不是,小漠发现了什么,他不能直接说的,只好留下了这样的提示?”
林绿夏看着莎莎透彻的眼睛,有些迟疑地开口,“莎莎,但是小漠这件事,确实是件意外事故。”
“不能这么肯定!”莎莎眉眼一亮,语气严肃,“如果,小漠发现的东西,值得对方不惜要置小漠于死地呢?”
林绿夏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确实,小漠如果死于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通事故,那么,萧流景这个涉虹帮的太子爷,不是一直憎恶和他们家老爷子扯上什么关系的吗?为什么会一个小混混般的男孩子亲自来警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