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水间的谈话被林绿夏和莎莎两人心照不宣的放在心里,两人竟是谁也没有提起,就连罗渊都没有告诉。对于林绿夏和莎莎来说,在小漠这件事情上,她们完全无法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考虑以及判断。小漠之于莎莎,是爱人,为了找寻爱人离世的真实原因,这无可厚非。而之于林绿夏,小漠是她亲密的组员,她身为带队组长,以她的性格来说,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在明明知道可能有隐情的情况下装作毫不知情。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不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当真的,凡事都要求证据,更何况她们自己还是做警察这一行的,更加懂得证据代表着的说服力。虽说警署里大家都是同事,但是谁都不能担保大家就一定都抱着同一个想法,若是挑明了对大家说,搞不好还会有队员觉得完全是无理取闹。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也有它的好处。
林绿夏虽然平时半吊子,但是毕竟受过专业的学习和锻炼,这个组长当得也不是个花架子,当下和莎莎两人分工好,又嘱咐她一定要谨慎行事后才和她若无其事的离开茶水间。
大概是因为有着“一定要为爱人找到真凶”这样的信念支持着,莎莎的精神看起来比初初见到她的时候要好很多,眼睛也不再是空洞无神的样子,反而有着执着的火焰在清澈的眼底跳动,在洗手间略微收拾了一下脸上的狼狈,对着镜中的自己比了比加油就要出去工作。
“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这样也方便你整理一下思维,看看从哪个方面突破。”林绿夏还是有些担忧的劝道。
“不用了。”莎莎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为了工作,我不能倒下,更何况我是为了小漠,这样我更没有理由软弱。”说完,她点点头,大步踏入了大职场办公厅。
林绿夏看着她纤弱却挺直的背脊,嘴角扬起一丝赞许。
晚上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绿夏心情有些低落。一来小漠的事情给了她太大的震撼,二来性格使然,她本来就不喜欢下雨天,总觉得下雨天很压抑,天空灰蒙阴沉,着实让人提不起兴致来。
于是下班后,她跟罗渊打了声招呼告知他不会回家,而是回警署宿舍就离开了。
罗渊因为是大队长,本来工作任务就挺繁重的,再加上林绿夏所在的四一组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有意让组员们放松一下,所以并没有过多安排任务给他们。而今天又正好是开大队长会议的时间,还真抽不出时间陪林绿夏回家,而林绿夏一个人回家又要搭车,外面又下着雨什么的,还真是不太方便。于是林绿夏来跟他说不回家,要回警署宿舍时他也没说什么,只吩咐她好好休息,注意安全云云就放她离开了。
然而林绿夏并没有如罗渊所想的那样直接回宿舍休息,而是一路拖着步子,在细雨蒙蒙中慢条斯理的走着,一边想着白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本来盘算着去超市买点什么速食之类的东西打包回宿舍解决温饱问题的,然而走到一半却猛然想起自己把钱包给扔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
身上也就几块钱零钱。林绿夏把兜里都翻了个遍,看着手心里可怜巴巴的几张纸币叹了口气,撅起了粉嫩的唇,“唉,今天是不是倒霉的事情都凑一块了啊?”
钱当然不够她吃晚饭的,不过搭公车还是绰绰有余了。
因此她站在公家车站等着车,透过朦胧水雾,看着有些虚幻的天地,一边想着到底是直接回家,去干爹干妈那吃个热饭呢,还是坐车回警署,等着罗渊一起吃个饭的好。
她想得入神,坐在站台凳子上,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地上的水坑,完全没注意到一部火红的法拉利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萧流景深邃的侧脸。
“喂,上车。”萧流景见她如同小孩子般玩得欢,脸颊上梨涡浅浅,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忍不住出声道:“你去哪?我送你。”
林绿夏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居然是萧流景。上午在交通组发生的事情立马从脑子里窜了出来,想到当时他那傲然冷静的样子和不可一世的态度,心头火噌得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劳您费心!我正在等车呢!”林绿夏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又白眼一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然后径直走到站头处,看着街道,别说那台绝顶拉风的法拉利,竟是连看都不愿看萧流景一眼。
萧流景眸色一沉,削薄的唇线抿直,面沉如水。回头看着那烟雨中倔强的身影,一头马尾顶着细小的水珠,显得有点毛刺刺的,头顶都被濡湿,甚至发尾处都泅湿了,浸得衣色都变深了。如果,还这么淋雨的话,是会感冒的吧。
萧流景在心里叹了口气,车子利落地倒行了几步,再一次停在林绿夏面前。
“上车吧,你这样会感冒的。”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萧流景一手支在方向盘上,一边探身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林绿夏终于是转过视线看向了他,却还是气鼓鼓的瞪着他,脸颊又一次变成了一只软嫩嫩的水蜜桃,只是终究天气比较冷,脸色并不是特别好。萧流景也不急,开着车门看着她,任凭斜风细雨吹进了车内。
两人对视了良久,林绿夏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坐进了车内,用力关上车门,发出老大一声声响。
林绿夏见萧流景眼神一扫过来,还故意拍了拍手,挑起下巴朝他白了一眼,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萧流景看着她那幼稚的举动,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轻嗤一声,声音里有着莫名的调笑,“没关系,反正这车都是夏宁的。损坏的话,你要赔钱给他而已。”
盯着窗外的林绿夏闻言僵了僵,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今天还有什么更倒霉的事吗?不!没有比遇见萧流景更倒霉的事情!她愤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