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温馨而绮丽的时刻并没有维持多久。两人虽然对外宣称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到底不是真正的一对情侣,所以林绿夏若是真的要在他这里留宿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时间在慢慢流逝,客厅里灯光调至最暗,萧流景端着酒杯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而林绿夏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酣然甜睡,整个房间安静而恬静,只有越来越深沉的夜色和朦胧看不清景色的窗户显示着时间的变换。
“铃铃铃,铃铃铃,……”就在萧流景都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叫醒林绿夏的时候,对面沙发上却已经传来了悦耳的电话铃声,在安静舒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萧流景怔了怔,站起身来准备提醒一下对面睡着的女孩,不想林绿夏一个挺身已经从沙发上豁然翻身坐起了。
“喂?”林绿夏的神智清醒地异常迅速,她只来得及扒拉了下有些散乱的发丝,瞟了眼对面半探起身的萧流景,就快速的站起了身。“警署?好,我马上过来。”
“怎么?有事要赶回去吗?”萧流景也跟着站起身,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
“啊,恩,是啊。”林绿夏把手机塞回兜里,稍微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头,“呵呵,警署要开组长会议,我现在得赶回去了。”说完又想了想,林绿夏对萧流景灿然一笑,“不过今天谢谢你了,饭菜真的很不错。”
说着挥了挥手,朝门口走去。
“小心!”萧流景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差点栽倒在他家装饰大花瓶上的林绿夏,皱了皱眉,“雪利酒的后劲比较大,你这样子还要赶回警署?”
“是啊。”林绿夏脑子还是有些晕眩,萧流景强有力的臂膀就在身侧稳稳托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把身子的重量交付在他手上,有些懊恼地用力甩了甩头,她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但是也没有办法啊,一听到是警署的电话就算是死了都会要醒来赶着去工作的。”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地表情,“不然罗大队长那边可是很不好应付的。”
萧流景没想到这样的时候她还有心情跟他调侃,不由得挑起了剑眉。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林绿夏接起的电话言简意赅,自己坐在旁边都没有听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大概是不方便向自己透漏的内部消息。而且那个电话铃声很特别,林绿夏醉酒中都会条件反射地立刻清醒,估计是他们警署比较特别的事情。刚刚那些看上去调侃般的话,只是为了避免尴尬吧。
既然已经想到其中的联系,萧流景也没有拆穿,只是抽身回到沙发边,从茶几上抄起钥匙朝站在门口有些呆愣的林绿夏道:“走吧,我送你。”
“不,不用麻烦了。”林绿夏刚刚醒来一会儿,这会儿都还有些懵懂,下意识地摆着手,“我自己打车就是了,很方便的……”
“那么麻烦干嘛,打车也要时间,反正我现在也没有要紧的事情。”萧流景打断她的话,推着她走出门,顺手就带上了门。
外面的空气比房间内低了不少,尤其还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下雨。天色沉得能滴下墨来,小区绿化上的植物被吹得枝叶翻卷,细小的雨丝打在林绿夏脸上,让她猛然打了个寒战。
“上车。”眩目的法拉利悄无声息地滑行了过来,在漆黑的夜色里点出一抹亮色,萧流景刀刻般的俊脸从滑下的车窗里露了出来,稍微偏头看着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林绿夏,俊朗的眉峰轻轻拧起。
兴许是酒意还缠绵在身体里,林绿夏这个时候特别乖顺,点点头,顺从的坐上了车。
下着雨的夜晚显得格外的萧条。
路上的车辆没有刚刚回家的时候那么多,萧流景的车开得平稳且顺畅,车窗被萧流景特意摇下了一丝,沁凉的夜风吹进来,又不会带进细微的雨丝,女孩酡红的面颊渐渐开始恢复原有的面色。几乎是林绿夏还没有觉得自己完全从雪利酒的美妙滋味中回过神韵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警署大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萧流景轻轻说道,偏头看了眼林绿夏。
“哦,谢谢。”林绿夏这才觉得找到自己的思维,点点头笑道:“真是麻烦你了,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她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绿子?”警署大门口的路灯下斜倚着一个男人,有些疑惑的看向从车里走出来的林绿夏,下意识地扫了眼开车的人。乍然之下发现居然是萧流景,不由地一怔,随后才略微尴尬的点点脑袋,算是打过招呼。
萧流景也没有表示出什么,收回眼神,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车窗便随之滑了上去,片刻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怎么在这里?”林绿夏拍了拍脸颊,努力清醒了下头脑问道。
“哦,我今天回来才知道小漠的事情……”江湮垂头吸了口烟后轻轻说,烟头闪着猩红的光,在他指尖微弱又挣扎的闪烁着。他垂着头,浅淡的烟气从唇口呼出,在路灯的照应下有些模糊的哀伤情绪,“你知道,他……我好歹也带过几天的,还一起……”他没有说下去。
林绿夏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的确,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聚餐的人,一起执行任务的人,平时也算有过不少交集的人……无论如何,在听闻的那个瞬间都让人接受不了吧?
下午在萧流景那里好不容易轻松一点的心情,突然又被拉得低落起来。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的。”林绿夏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头顶的路灯,看见细小的雨丝沿着灯光形成一道锥形的光雨帘幕,“那天晚上,那小子还和我通电话来着呢。”
“你们通过电话?!”江湮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高了起来,瞬时也把林绿夏从回忆中扯了出来。皱眉看向神色情绪有些反常地江湮,“怎么了?”
还燃着的烟掉在地上,被地上的积水一浸,挣扎着闪了几下就熄灭在黑夜里,只有几缕无法辨认的轻烟。
“不,没有,只是没想到你是最后一个和他有联系的人。”江湮收起了惊讶的情绪,淡淡道。随后又问道:“你们那天都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