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林绿夏突然停下了话头,江湮的视线立马扫了过去,看见林绿夏脸上浮现起有些奇怪的表情,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怔然问道:“怎么了?”林绿夏脸上的情绪消逝地很快,江湮都有一种自己眼花的错觉。
“没什么呀,”面前的女孩瞳仁干净,笑容清雅,对江湮随意摆了摆手,顺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哥俩好的拖拉着朝高级会议室那边走去,“还能说些什么啊,无法是那个小子自己没有去开会,然后怕我哥训人,特意打电话给我探探口风而已……”
两人渐渐朝肃穆的警署大楼走去,细雨犹自不知地下着,天地间都是肃杀和清浅的冷意。
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人们想要改变什么,而是事实和生活在背后不断推动,逼迫我们朝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走去。于是,那些看上去牢固不可撼动的感情便在这样命运的力量下便的不堪一击。
这就是我们的无能为力。
警署的这个紧急会议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林绿夏后来回想起来完全没有了印象,模模糊糊有记忆的一段,大概也是高层对于小漠这个优秀的情报收集人员的突然离世时例行公事般表露出来的所谓“痛心”以及各位成员应该更加“努力”的思想。这样的会议,从林绿夏当上组长并参与开始就没有正经听过一次,领导们对于她这个祸头子能不闯事出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所以对于她的做法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么表演裹奖什么的,更是不要妄想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能在会议上被提名,居然是沾着离世的小漠的光。那一刻,她噙着笑,心里却泛起不可抑制的疼痛。
莎莎在小漠离世后的一个月后向她递交了辞职申请。
那天是初秋的早晨,她难得在休假日早起,打开公寓门准备去晨跑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莎莎在宿舍区的休闲广场内坐着。
林绿夏有晨练的习惯,警署对于员工们的福利还算不错,女生除了实习生之外分到的都是二人间或者是四人间,更何况林绿夏已经是小组长级别的人物,单独分到一间宿舍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而小漠属于情报方面的人才,家里祖辈曾经都是靠这个修理电子器材吃饭的电器修理师傅,他自己对于这些电子配件又有着浓厚的兴趣,常常自己搞一些小发明,警署也很惜才,于是特批了他分到一间单独的宿舍。
一个不靠谱的组长和一个为组长是从的组员,两人一起干过不少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傻事,只其中也有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包括晨练。
一个人的晨练特别没有意思,林绿夏就拖着小漠一起练习。反正两人都在同一个组里,放假的时间到是契合得很。
如今,林绿夏又一次假期晨练的时候,会觉得呼吸沉重着,压着心肺有些微微的疼,那种茫然和细小的哀伤,很容易就侵蚀了她的心。
这个警署员工小区,哪里都有他们一起晨练,嬉闹的场景。
所以在休闲区看见静静坐在亭子里的莎莎时,林绿夏心里一滞,心里翻起不好的预感。
“莎莎!”林绿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故作轻松地朝那个静静坐着的女孩子打了声招呼。
亭子里坐着的莎莎似乎正在发呆,林绿夏的呼声反复是刺入她世界的一根针,让她猛然间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中来。
“小绿组长。”她淡笑着打了声招呼,朝旁边挪了挪,让出空位让林绿夏坐下。
“怎么来这么早?”林绿夏心里有些砰砰跳,却强自镇定着问道,只是眼睛却盯着自己拿在手中的汗巾。
“组长,我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莎莎的声音很轻柔,却还是传入了林绿夏的耳中。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我想了很久,但是还做出了这个决定。”
林绿夏腾得站起身,“啪”地挥手拍掉了莎莎手中的信封,清秀的小脸上因为愤怒甚至有些扭曲,“少给我来这一套!你现在这是做什么?这么做又能得回什么?你说你坐在这里这么久,想了这么久,得出了这个放屁般的结论?!”
她向来豪爽,但是对组里的女孩子们却犹如妹妹般疼爱,从来舍不得对她们重话。如今这样声色厉荏的样子连和她最亲近的莎莎都没有见过。
清晨的风一吹,那个普通而不起眼的信封被吹着翻了个边儿,险险地卡在了座椅的边角,只是上面黑笔正楷写着的“辞职信”三个字却尤为刺眼。
“小绿组长,你不用说什么了,这真的就是我最后的想法了。”莎莎唇畔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林绿夏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片傥荡。
这样波澜不惊的样子把林绿夏的怒气生生击垮。
“别这样,莎莎。”林绿夏颓然抬手遮住了眼睛,语气中有着一抹伤痛,“我知道小漠的死对你来说是永远也不能说算了就算的伤口,但是你也要为自己活。小漠不会希望你为了他没有了自己的人生。”
“正是因为小漠的事情,才支撑着我一定要做完一些事情——找到事情的真相,还他清白。”莎莎的唇抿出坚毅倔强的弧线,纤白的双手在身侧牢牢握成拳。
虽然两人明明都知道小漠的离世有着蹊跷,但是对于林绿夏而已那些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的猜测,只能是一种人心内的猜测,而对于莎莎来说,那是支持着她坚强活下去的动力。
“我已经很努力的想让自己的重心放在工作上了。”莎莎垮下身子,有些咬牙道:“可是我做不到,我完全做不到!我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面对那些案件,没有办法不回忆我和他的一切。我一定要找到真相才能安稳!”她说完这句话,抬手飞速擦了擦脸颊,最后看了林绿夏一眼,轻轻对她笑了下。
少女的眼角还有这泪水浸润的湿气,带着让人怜惜的弧度,但是她道:“对不起,组长。我真的已经决定了。辞职信我已经交到你手中了,而且罗队长那边我也已经设定了定时邮件发送的,估计这个时候他也收到了。”咬咬牙,莎莎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林绿夏的视野。
清晨的微风,那么凉,林绿夏抬手环住了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