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流景在晨曦微微光中端起冒着袅袅香气的咖啡啜饮了一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城市慢慢苏醒。咖啡暖烫的温度沿着他的食道滑入胃中,这才感觉整个人泛起暖意。
其实整个别墅都有着大型智能温控空调,一般自动控温在舒适的16度,并不会让人觉得寒冷。但是整个别墅就他一个人居住,平日除非是他自己都忙不过来,不然连清洁工他都不会请。
又是这样雾气浅薄的早晨,从心底里禁不住冷起来吧。
没有过多的放空思绪,萧流景转身看向有些凌乱地书房,随手整了整,瞄了一眼电脑,没有显示有什么东西在接受,于是便蹬掉了鞋子去楼下的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个早餐。
经过二楼楼梯口时,他顿下步子,看着墙上一张女子明丽的照片轻轻笑了笑,“早安,妈妈。”又用手抚了抚照片上的人,这才步伐轻快地下楼。
棉质的长款休闲衣,外面随意披着无领无袖无口格子衫,一条白裤,光脚端着杯子朝楼下走去的萧流景显得意外的年轻。发丝没有做过任何的处理,随手朝后扒拉了几下,任由一些调皮的短发在眼前晃荡着。这样的萧流景有着说不出的阳光味道,仿佛下一秒他就是会扯着背包,提着篮球网兜去上学的大学生。他平日在众人面前出现时都是一身裁剪得体的合身西装,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完美,温文儒雅的成熟商人模样,如今这样慵懒的样子,只怕还真没有人见过。
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旭日已经挥开黎明一跃而出,明亮的阳光也撒了下来。
萧流景估摸着好像时间过去也有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了,想着楼上书房的传真机里应该已经收到了Anna的传真文件,于是把早餐放在托盘上,拿了些自己喜欢的配料后就准备上楼边看边吃了。
他刚刚回国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在国内呆这么久,甚至当时为了和父亲避免尴尬,他心底都曾打算过——参加完婚礼后直接坐最快的一次航班回法国。
然而,任谁都没想到他现在已经从夏末待到了细草凝霜的初秋。
更有甚者,他还因为和“随影”彩妆的联手,为自己的香水开辟了光明正大的国内市场。暂时没有安排国内地区的分部经理,再加上他本人就在这边,一切开头的铺垫和后续节点都是自己一手来办,法国那边也经常发送邮件以及视频录像向他请示,汇报各种公司动态,所以这个顶着“参加朋友婚礼”而休假回国的总裁大人生活并不轻松。
这不,为了照顾大家的时差问题,高管视频会议常常是法国那边正值阳光灿烂,而他这边却是夜深人静的大晚上。等一个会议开完,他这边再整理下后续发过来的策划,请示,总结,合同书什么的,国内也迎来了阳光美好的白天。
忙得他虚脱。
“叮咚叮咚叮咚。”堪堪把一只脚踏上楼梯,大门口就传来了规律的门铃声。
这是夏宁名下的别墅,而夏宁从大学结束后就很少使用这栋房子了,现在又是腾给萧流景做住处的,而萧流景国内的朋友,熟人很少,不太可能有需要等门拜访的朋友。
除非是……,萧流景眯起眼睛,心情沉了下来。
随手把餐盘放在小门厅内,走到大门前“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少爷,早上好。”席柯穿着中规中矩的西服,朝他鞠了一躬,这才抬头看他。
“什么事?”萧流景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想来是早就预见门外会是父亲那边的人一般。
“少爷刚刚起来吗?”席柯岔开了话题,并没有回答萧流景满含敌意的问话,他在人前显得有些死板,只是今天脸上架着一幅金丝眼镜,显得温文儒雅。
“恩。”明明知道席柯的到来总是要牵扯到父亲那边,但是也没有道理让人一大早站在大门口,于是他侧了侧身道:“进来再说吧。”
席柯显然也知道分寸,点点头,随着他走进了房间内。
“少爷还没有吃早餐的吗?”两人经过小门厅,真走到客厅内,席柯随意瞥了眼被放在小门厅餐桌内的餐盘微微皱起眉。
“刚刚开完会。”整个人慵懒的靠进绵软的沙发,萧流景摊开手脚,腾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并不打算绕圈子,“你今天有什么事?”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抬眼看了眼站在客厅中央的席柯,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嘲笑,“不对,正确的说法是——我那位父亲大人有何贵干呢?”
秀雅的眉皱得更紧了,席柯不太赞同的说道:“少爷,老爷毕竟是您父亲,请您不要……”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你就说说是有什么事吧,我法国那边还有事需要请示我呢。”他屈起左手,手肘闲闲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些漫不经心的姿态,眼里却全然都是冰冷。
席柯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上前一步说道:“少爷您不要这样,老爷是不会对您怎么样的,您是老爷唯一的儿子,他真的很为您着想的。”他向来有些淡漠,可是这句话语间却透着丝丝恳切。
萧流景下颌一抬,眼里锋芒冷厉,“席柯,你自己刚刚也说了,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他眼神那么冷,如同严冬里冰封的湖水,眼底都是被严密压制住的恨意,“如果他还有其他的儿子,你觉得他会在乎我吗?还是说我如果这次不回国,他就会想起我这个远在法国的儿子?”
席柯话语一哽,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呵呵,好了,不说这些。”萧流景冷笑一声,“我真的很忙,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不值得我用心的事上。”
席柯看着面前俊雅的男子半晌,最终还是选择转达了萧老爷子的意思后就离开了。
阳光透过透彻的落地玻璃照耀进宽广的客厅,萧流景一半身子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