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萧流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稔,不由得抬头看向对面的林绿夏。
“恩?”林绿夏正仔细查看那个小巧的窃听器,察觉到萧流景的目光,这才发现他有些疑惑地拧着眉头看自己,“不记得了?”林绿夏脸上欣喜的表情慢慢褪去,一丝涩然划过,“上次你和我们在警署交通大队见过的,你当时不是还要去保席岚吗?……”
上次,在警署?
萧流景眼里脑子隐隐浮现起一抹苍白的颜色。眸子眯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那个叫莎莎的女子,当时是有在哭吧,因为,因为,死去的那个小伙子和她有着深厚的关系……
“她怎么会在这里?”萧流景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慵懒,眉宇间有着一丝凌厉,语气凝重。
他不知道警署里的那些变故,刚刚偶然知道林绿夏接了这个任务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吃惊,而且也没有看到林绿夏平日的组员和她一起,开始还想她好歹是个组长,兴许有些任务要她协助配合的。只是,那个叫莎莎的女子,萧流景记得她曾经在那次酒吧斗殴中给他录过口供的,那么这次任务怎么会让一个文组类的成员来呢?!
“她?”林绿夏摆弄窃听器的手一顿,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看了萧流景一眼后才故作轻松地说道:“因为小漠去世了,所以也没有干警察这行了。”她面上说得那样轻松,可是纯净的眼眸里却是掩饰不住地沉痛和遗憾,“有些事情无法忘怀,必定会成为心头的一根刺,为了心安,必须要拔除。”
透彻的眼睛抬起来,美丽的双眼皮下是柔软细致的眼睫,林绿夏盯着萧流景的眼睛慢慢说:“小漠,就是她心头扎得最深的刺。”
萧流景狼狈得低下了头。
他不会忘记上次看见莎莎的情形。那样悲痛哀悯的女子,眼里全是泪水,面色惨白,盯着席岚的眼神像烧红的针,狠绝又疯狂。
萧流景豁然想起,当年失去母亲的时候,他眼里的伤痛和疯狂,是不是和那个女子一样浓烈?
“好了,既然莎莎在,那么你待会就离开吧。”林绿夏专注着手上的窃听器,淡淡开口说道:“那群家伙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万一待会后真和他们碰上了,这次麻烦就大了。”
听到林绿夏好心的劝诫,萧流景只是抬手又带上了黑超,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起身离开,仰身靠着椅子,沉默的看着林绿夏在那个小窃听器上捣鼓。
“为什么?”狭小的空间里太安静,萧流景叹息般的问话清晰可闻。
窃听器被林绿夏安装翻来覆去的拆解,拼装了半天,现下已经成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方形物体,在她手掌上有规律的闪着时间跳码。
“萧流景你知道吗?”林绿夏偏了偏头看着他开口了,“我手上这个玩意不是警署配给的,而是小漠自己研发的。”说着又晃了晃那个小小的窃听器,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他沉得住气,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警署也很看重他,假以时日,一定有个很不错的前途。”
“他的死是个意外。”萧流景隐隐觉得林绿夏提起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因此出声说道。
“意外?”林绿夏斜了他一眼,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讽笑,“当然,很多人都说是意外。发生在深夜的意外交通事故,对方也是不用负刑事责任的未成年孩子……”
“够了!”萧流景脸色一整,打断了她的话,向来沉稳的内心闪过一丝慌乱,“你不是说你是来执行任务的吗?赶紧做完了走人!”不知道是内心过于慌乱还是什么,萧流景的口气并不太好。
“你走吧。”林绿夏再次说道:“莎莎既然已经去了包间,我就一定能收到情报,萧先生还是听我的劝告,尽快离开吧。”
“你这是什么话?”萧流景有些恼了,不由得笑着反问道:“用完了就扔?你以为我萧流景是什么路人?让你呼来唤去的?”
“那你想怎么样?你不是不想和黑道上的人扯上关系吗?要是被他们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都是白搭了!他们会一直把你当做眼中钉,你休想有宁日!”林绿夏逼视着萧流景深邃的眼睛狠狠说道。
一直固执着不肯离开的萧流景突然轻轻笑了。
“林绿夏,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林绿夏涨红了脸。
“要不要来一杯?”窃听器上的红色随着音频闪烁起来,有着不甚清晰的话语从传出来,是个声音粗犷的男声。
“接收器?”萧流景皱了皱眉。
“恩。”林绿夏见怪不怪的点点头,“小漠最得意的作品,最大的特点就是这里的了——可以在接收器和窃听两个方面快速转换。所以刚刚已经告诉过你了,莎莎在的话,我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
“你是说,那个叫莎莎的,现在身上就放着窃听器?”萧流景问道。
“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林绿夏的笑容隐了下去,“莎莎为了小漠的事,连工作的都辞了。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深入到这里来的!只是这样太危险了!”林绿夏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
“这样不正好吗?她已经帮你解决了难题,那为什么我还非得要离开?”萧流景又恢复了刚刚慵懒的样子,甚至又端起咖啡闲闲的呷了一口。
“你!”林绿夏气得脸颊都涨鼓起来。
莎莎可是恨透了面前这个家伙!上次他袒护席岚的行为一定让莎莎心中非常不满,要是让她看见了这个家伙,一定不会顾略是在和毒贩谈判,搞不好直接跑过来掐上了!倒时候,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林绿夏咬牙冷哼一声,见萧流景一幅屁股和椅子黏上了的固执表情,翻了翻白眼,没有再理会他,插上耳机,聚精会神的听录音去了。
“晚上的夜景很美,尤其是凌晨的时候。”莎莎的声音很冷静,录音中间或听见杯子挪动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