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无意中闯入雾迷方的人想要出来,却始终在里面拼死挣扎,终究意气消失殆尽,而渴望进去的人却被半透明的雾色围墙挡在外面,只能感叹雾迷方的纯美与瑰丽。
但我们必须要从这里经过,才能抵达盘鹘世界,找到蝶月。凌轩转过身来,向雾色围墙走去,他像被什么惊呆了,站在半透明的围墙前,一动不动,声音戛然而止。
诺!怎么会是释?
诺没有立刻从远处跑过来,而是神情淡漠,双瞳冷峻地站在原地。
怎么会是释!释不可能在这儿,凌轩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像是在发泄许久没有见过此刻迸发出的激动和他看到诺昏迷在这里他的无奈和愤怒。
释,你怎么了?你不是在离开我们时一切安放吗?怎么现在......
凌轩,你面前倒下的这个人一定是被困在雾迷方里想要出来,但最终在纠结中意气殆尽。
诺,我警告你,这不是陌生人。他是你的亲弟弟,冰释子。
我说过,我的弟弟,他在很久前就死了。
你的弟弟没有死。诺,你究竟多久才能从失忆中好起来,凌轩额间沾满憔悴,他努力用掌击打面前半透明状的雾色围墙,但只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凌轩知道,这就是现实中的盘鹘世界,比他想象中完美得多。他们神族的法术在符咒面前也只能如随风易逝的水雾,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霸气。
凌轩望着面颊依旧清纯但略显苍白的释,他安静地躺在那儿,似乎没有了忧伤。
我们怎样才能救出释?凌轩将目光投向身后沉默的诺。
诺摇摇头,说,无能为力。
凌轩不想承认他们神族势力的软弱,他将右手紧握成拳,贴于胸前,嘴里默念着毁灭咒。
数秒的寂静被一阵呼啸驰过的狂风瞬间扰乱,但在凌轩看来,死寂的沉默背后是如何漫长的纠缠和等待。
凌轩右手缓缓垂下,他额间的汗滴在暗示着身旁的诺,盘鹘世界的确比想象中强大的多。雾迷方里的一切竟在我如此可怕的毁灭咒前无动于衷。
或许,这是个美丽的陷阱。
凌轩望向了诺,他注视着诺的双眼,知道诺还有未完全抛出的话。
这个人,根本不值得我们去拯救。你这样的伤心也完全是多余的,诺的目光从凌轩脸颊上扫过,让凌轩感到有些刺骨的冰冷。
凌轩没有胆怯与诺目光的交锋,他甚至相信诺的失意也从始至终被符咒操纵着。凌轩一直在疑惑,为什么诺失意了,但仍然对自己的弟弟释那么冷漠,冷漠如同当初。为什么在诺醒来后,就从未放弃过寻找盘鹘世界里的蝶月,为什么诺至死都执著于他心中那个完美但却被但却被符咒掌控的蝶月,我看着他的眼角,没有太多顾虑或更为复杂的冥想,只是想是很固执地用自己的眼光看清这个他已经走过的路和前方未知的世界,我想要知道诺究竟在想什么,但每次我们彼此的对视中诺冷峻的神情让我很陌生,不想去继续我的似乎是在挑衅的问话。但我的猜疑中总像是荡漾着他清晰的答案,没有里哟和任何的借口却诠释。
然后,我将你目光收回,失望地向前方走去。暂时抛却一切想法,不去回忆刚才发生过的,我甚至觉得迎面的晚风夹杂着发霉的的味道,让我不想再回头看一眼背后渐渐消逝的童话般的世界。
一阵狂风从身后袭来,遮天覆云,没有给人丝毫的失落心理上的缓和和准备。
凌轩和诺半蹲在原地,背对着寒风,用袖口盖住脸颊。凌轩眼角的余光里弄紫黑的长发肆意地飞舞,有种不羁的狂傲与霸气,诺,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回来?凌轩心里默默地想。
他们感觉这阵狂风吹了很久,像是不断地发泄有不停地预谋着狭长更为持久的怒气。
诺,感觉还好吗?凌轩望向了诺散乱的紫黑色长发,感觉多少有些憔悴。
诺朝凌轩笑了笑,他从诺的眼神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凌轩将视线从诺身上转移到前方,他的前方弥漫的雪白的雾气完全没了踪影,诺嘴中诉说的那个神秘的雾迷方像是在狂风中北吹散成一颗颗晶莹2剔透的水珠,静静地悬于半空中。凌轩匆忙将脸上温存着的诺捎来的笑意隐瞒,冷静地望着面前这个世界华丽的转身。
诺,你确定我们已从刚才神秘的雾迷方中穿过,我总怀疑它是个编排好的梦境,是符咒戏弄我们的伎俩。
你为什么敢肯定?
符咒如此强大,在这里,怎样的怪异都很普通。
诺注视着凌轩,他的瞳孔里藏满了压抑和不懈。
诺说道,我们走吧!然后阵风从身后肆意吹过,他们看着珍珠般的水滴安静地悬着,似乎那里完全没有风的存在。
凌轩有些迟疑,他无法预测前方的未知世界究竟会是怎样,他心里默念着暗城法典,跟在诺的身后,缓缓向前方走去。
这些天,我像是总活在梦里,看似华丽的梦却无时无刻不在勾起我的回忆,似针脚紧密穿过的沾满悲伤的回忆,撩人心碎,从始至终。
我没有跟身旁失忆的诺做过多有关我涌现脑中奇怪的意念的交流。我不觉得这很猖獗,也不是诺的冷漠让我拒绝对他的尊敬甚至崇拜。我始终认为在进入盘鹘世界之前,我的想法十分单调,也很平常,我不会因为一个随意闯入的意念而折磨自己的思维,我总感觉没有任何的理由去这样做。但自从我来到这个神秘的盘鹘世界,我发现自己变了很多,我看着身旁的一切都如同拂面而过的瑟瑟寒风,瞬间以本真的原始状态从眼前闪过,在余光还能触及的地方,褪去他们惯有的最初颜色,然后一起消失在我身后,唯独留给了我深深痛死和遐想。我在这种怪异的状态下注视着他们改变,反思究竟是什么带来了这一切,而后频繁地在其中寻找自认为值得找寻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