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赤金帝国的皇子,埃诺。我从来都不会想到在死亡天秤这个游戏中遇见你。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荣幸,或许,这也是我唯一最后的荣幸了!
苍白的十周不知被什么填补着,连地面都浸染成了白色。凌轩的瞳孔里除了一望无际的白,就剩下距离自己仅几米的诺。凌轩感到非常惊讶,安静地站在这里,自己的过去似迎面掠过的暖风般不住地在面前闪过,依旧是如此得清晰,他的苦练幻术的经历,他战斗至深的称号,他逃离暗城为了冰释子孤独的悲伤......凌轩突然感觉自己很幸福,从辉煌的暗城一路走来,辅佐过伟大的帝王路丘,陪伴过俊美的埃诺......他仍旧记得年幼时诺稚嫩的面庞,天真的笑意时常挂在嘴角,那时,凌轩的眼神里满是憧憬,他多么希望埃诺和释能够快乐的成长,没有忧伤和复杂的哀思。凌轩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多少年后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他最渴望的事是亲眼看着冰释子或是埃诺登上暗城皇位,富足四方。如果他的那时还活着,他便会没有遗憾......
又一阵白色雾气从诺的身后向凌轩袭来,凌轩顿时感到全身冰冷,他从回忆中苏醒过来,原来自己面前始终立着表情冷漠的诺,诺的眼神充满着仇恨与邪恶,凌轩望着安静的诺,心却莫名的冷。
诺,你仍深爱着蝶月吗?凌轩问道,语气很勉强。
诺望着凌轩,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在凌轩提到蝶月的一刹那显得十分痛苦,他或许仍想不起他曾经深爱的蝶月,只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像回忆一样时常闯入他的脑际。
你愿意为了心中的蝶月和未来的暗城不惜一切吗?
气氛格外地紧张,但诺痛苦的神情和始终保持着的沉默让凌轩感到无奈。凌轩心里很明白,残忍的死亡天秤停下来的时候,只能有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如果自己仍旧选择坚持,那么受到伤害的将不只是自己,还有埃诺!他显然失忆了,但外面的的世界还有等待他的美丽的蝶月和未来待崛起的暗城,诺仍有梦想,他才是赤金帝国最年轻的王!
凌轩想到这儿,他望着诺嘴角淡出的一抹微笑,不论什么诺是否能感觉得到,凌轩都觉得自己遗憾了。他明白曾经赤金帝国成就了自己,而自己似乎也要为未来的赤金帝国做些什么......
凌轩一直望向诺,目光从未从诺英俊的脸颊上离开过,他口中默念着最后留给自己的毁灭咒......在他能看到的最后一眼充满奇幻色彩的纯白梦境里,凌轩化作一缕金色的光融进了笼罩着整座山洞的柔和的光束中,然后从洞口顶端向外缓慢地飘散。
诺仍旧立在原地,他望着面前幻美的光晕在半空中旋转了几下后慢慢离自己远去,他觉得眼前的一切太过完美,但自己却看得格外凄凉。诺抬头向外望了很久,不知不觉,他的脸颊上早已落满晶莹的泪滴。
在互相瞩目着的蝶月和昂斯身边,一个纯白色的梦境渐渐消失了。对于这一切,昂斯并不知道。
他们彼此仅一米的角力,昂斯十分欣慰,他能再次认真注视蝶月近乎完美的双眸,昂斯仍清晰地记得那一次的端详是一百年前......
蝶月的肩背依旧单薄,但神情却夹杂着复杂的背叛和冷漠,昂斯感到极为失望,蝶月泛红的瞳仁并不是他所期待的,他无法寻得到最初的单纯,最初的青涩,甚至是那一点点来自昂斯可怜的爱。
蝶月,你来到盘鹘世界以后,变了很多,但作为你的父皇,我并没有责怪你。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曾经为了拯救被敌人铁蹄践踏的暗城而沦落入魔狱族,我想你的精神是死去或存活着的昂斯人民所敬仰的,你的存在会是找你整个昂斯的荣誉,蝶月,跟你的父皇回到丁香帝国吧!昂斯将右手缓缓伸向安静立在面前的蝶月。
不可能。死亡天秤的游戏规则是不可违背的。蝶月看着昂斯熟悉但略显粗糙的手掌,说道,如果一旦违背,那就是蔑视魔狱族真正圣战的权威。
蝶月将视线从钢丝手掌上移开,他的双眼异常地闪着红光,她继续说道,况且,我从没有想过要回去,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
昂斯的右手慢慢地垂下,他的眉头紧皱,雪白的鬓角微微发颤,表情极其痛苦。昂斯似乎没有想到蝶月竟将自己的出身忘记得最为彻底,看着自己唯一痛爱的女儿用陌生与略带仇恨的目光望着自己,昂斯心头猛然生出一阵刺骨的寒,他似乎已被曾经自己对蝶月的绝情伤过无数次,到那这次留下的清楚烙印如果从胚胎中嗲出的胎记一般,丝毫无法抹去。昂斯将左手放于右胸前,双目紧闭,口中默念着咒语。
站在死亡天秤上,施用任何幻术都无济于事,而且,一旦使用,自己的法术和心智会损耗大半,从此无法恢复,蝶月看着昂斯准备使用法术,想要去阻止。因为蝶月想让面前的陌生人与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公平,她不想用卑微而可怜的优势去战胜对方。蝶月想,这不是自己作为魔狱族未来拥有者的气概。虽然,自己本身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对方。
昂斯似乎不去理会蝶月略显同情的劝慰,他没有停下来口中的咒语。
数秒后,昂斯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嘴角不断涌出白色的血液,顺着轮廓清晰的下颚垂入地面,一同混进了纯白色的雾色梦境中。昂斯显然明白自己已经年迈,或凭单纯的法术和灵力或许根本无法冲破迷幻的梦境,结束这个残忍的游戏,但昂斯倔强的眼神里暗藏着赖斯丁香帝国真诚的爱,在他的世界里,为了拯救面前自己百倍疼爱的女儿,损耗尽法术和灵力也极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