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缭绕都仰息的话,那个人非月观峰的“仙人”当家,武林上的三大公子之首梨花公子萧离莫属。
萧离和缭绕的纠缠自从她有记忆起便有了,娘亲出自青云山冥夜宫,却是月观峰的小师妹,月观峰作为武林唯一的仲裁,其地位可想而知,自然而然的,连带着能成为月观峰门人的条件也异常苛刻。所以导致了上百年来,月观峰什么都不缺,独缺女人!
当年,骨骼清奇,又是一身男装打扮的风鸣月一出现,便以那唇红齿白,俏丽伶俐的形象,迅速成为了月观峰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俘虏了月观峰上下不少男人的心,其中也包括了当年萧仙人的父亲。
后来,风鸣月自然是嫁给了君默然,要不然也不会有君风雅肆的出生了。要说月观峰作为武林仲裁,而萧仙人的父亲作为上一任的月观峰主事,为人处世自然要比晋远山强多,不会气急之下说什么“不死不见”的胡话,到头来独独折磨自己。他在强撑着笑送嫁自己亲爱的小师妹后,也捞了个“结拜大哥”的好名号。
于是,在冥夜宫决定沉寂,隐世在青云山里的二十年里,却不包括拒绝他作为“风鸣月大哥”的来往。
这种一年几次的来往,在风鸣月诞下一女之后,被完全打破了。随后,不管是串门也好,省亲也好,风鸣月这位萧大哥带着自家小萝卜头来青云山的次数已经完全可以媲美饭后散步,没事就来溜达两圈,增进两个娃之间的感情。
对于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经历流口水,喝奶,外加换尿布等一系列丢人的事的青梅竹马,缭绕的感情是异常纠结的。
因为风鸣月和君默然成婚之前,曾身负重伤,调养身体三年,缭绕自然是那三年后出生的,所以萧离就占了便宜,比她大了两岁,这也注定了在以后的称呼上,缭绕就落了下风,从君风姐姐,变成了小绕妹妹。
她三岁,萧离五岁。
据她那娘亲口述,她当时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萧离那粉扑扑的脸蛋,啃起来那叫一个香,一见萧离那粉瓷的脸蛋,两眼就冒精光。
她五岁,萧离七岁。
自从她有记忆开始,萧离就是一张云淡风轻的脸,在她和一群玩伴玩扮家家的时候,他总是跟个小老头一样站在她身边,伸手整了整她的衣裳,扯着一抹淡淡的笑,嘴里说着,“小雅玩的开心一些,我在这里看着。”的确,就像他讲的那样,“就站在这里看着”——看的人心里发毛,以至于她整个完美的童年,在扮家家的记忆上有了缺憾,竟然不记得有哪个男孩邀请过她扮演自己的新娘子。
她七岁,萧离九岁。
她练武累了,洗着澡竟然睡着在了浴池中,据如今已经成为自己贴身侍婢的莫语回忆,当时她是被屋外一阵莫名的声响给支走的,至于为什么就在她走开的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萧离正好发现她不对劲,闯进浴池给她捞了起来,这让对自己的武功向来自信的莫语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浴池门事件,直接让她这位“竹马”也从娘亲义兄的儿子,晋升到了“未婚夫”行列。
她九岁,萧离十一岁。
五年未见。
她十二岁,萧离十四岁。
萧离竟然在她耳边说什么“料得美人应如是”?缭绕有些仰慕,几年不见,那个小老头竟然还会吟诗作对了。只是以她对诗歌的造诣,她的理解能力要理解难了一些。
她十四岁,萧离十六岁。
江湖上传的最为沸沸扬扬的就是武林三公子,其中萧离的大名排在首位。
她十六岁,萧离十八岁。
萧大叔笑眯眯的来到青云山,身后赫然跟着一袭白衣的萧离,那清灵的姿态真有几分神仙的意味,缭绕低头瞧了瞧自己,刚刚和洛秦切磋了武艺回来,满身的泥泞,她抬手一擦,脸上乌黑一片,满堂都笑哄了,除了萧离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她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好像是个小丑一样,一气之下躲进了房间,直到两天后他走了才肯出门。
她十八岁,萧离二十岁。
听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讨论的无疑就是神仙似的月观峰少主究竟花落谁家,一会是慕容世家,一会又是什么落花宫的宫主,她才恍然,原来她那个竹马要成亲了。
没多久,他又来青云山了,这回萧大叔没有跟着,就他一人。娘亲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找着机会把她跟他两个人支了出去走走。
路上回来的时候,她也学着青云山那些个大姑大婶们八卦的问起他究竟花落谁家,那些个绯闻对象她更中意哪个。
结果那人竟然阴着一张脸,随手从路边折了朵梨花,往自己怀里一塞,什么话也不说的下山了。
娘亲看到她手上的梨花,连连叹气,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偏是什么花不好折,折朵梨花,梨通离,唉……看来是没戏了,难怪这次萧大哥不跟着一起来,原来是这个意思,怕是不好意思再来了。
娘亲唉声叹气没几天,突然有一天抽风似地赶着自己下山,说什么青云山已经让她给糟蹋穷了,养不起她了,还是赶紧下山找婆家去吧,她还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被人给打包扔下了山,于是开始了她懒懒散散的成亲弃妇之路。
她曾试想过在何种情况下相遇,但是哪一种都比现在好——
木倾寒的一手箍扎着自己的脖颈,威胁自己一下,偶尔间歇性抽风的又说两句调戏的话,屋顶上那人自从他进屋后就在那里,也许更早,只是她也是刚刚睡醒,实在不知道萧离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萧离哥哥,有人不给你面子,不但要在你的地盘上杀人,而且所杀之人还是你的未婚妻。”不知道怎的,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顺溜溜的,不带一点点疙瘩和停顿。
对于自己这个貌似被人嫌弃的名义上的未婚妻,缭绕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