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如果除去横在自己喉间的那双铁钳似的大掌,缭绕会觉得今夜的夜色也是不错的。
继她大吼一声之后,喉间的那只手出现了少少的松动,很明显,那双手的主人对于自己的话也有了些顾忌。
一炷香……安静。
两柱香……无语。
到了三炷香的时候,有人沉不住气了。
“月观峰的少主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木倾寒听着风声,没有丝毫的变化,又瞧了眼那丫头,刚才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房间内继续安静,连只蚊子的声音都没有。
“没想到月观峰的少主也有半夜偷窥的嗜好,哈哈……”
缭绕对天翻了个白眼,有那么好笑吗?哈哈……好假。
许久不见萧离现身,木倾寒的耐心也消失殆尽,“你又骗我?!”
“呵呵……”缭绕讨好的笑,“我这不是怕你太紧张,一不小心就把我的脖子给拧断吗?说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
缭绕心底把屋顶上装死人的萧离祖上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除了萧大叔,萧大叔对自己那时几乎有求必应的纵容。虽然萧大叔很热衷把她跟萧离那个伪神仙凑成一对,这点让她很苦恼。当然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种关系自古以来就是很能惹人遐想的,也怪不了萧大叔,但是她跟萧离真的是清清白白,比青菜煮豆腐还清白。
“我再说一遍,把扇子给我。”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你是傻子?”缭绕背靠着墙面,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又知道扇子对你的重要性,我要是给了你,你会放过我?!”冷嗤。
木倾寒无语,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她能不能给点紧张的气氛!轻松的好像在逛大街一样。
“你要是交出扇子,我保证不杀你。”
杀她?她倒是跃跃一试。
(大C跳出来说句公道话,小绕,人家之前就说过,你要是嫁给他,他是不会杀你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这句关键的话呐?!)
其实缭绕有听到,再她还没有对象的情况下,找个对象似乎没什么不可以,但是!可惜啊可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长相自然是没得说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多管闲事救下“宝儿”,还带在身边,不过身份地位……唉,一个手囚禁的皇子殿下,缭绕又在为她的悲催命运哀叹了。
已婚夫是晋连城,武林三大世家之首,结果人家早就心有所属,把自己给休了。
未婚夫是萧离,月观峰的少当家,未婚妻在屋里受人挟持,那厮竟然躲在屋顶看好戏?!
不小心救了大哥赫连炎玉,七煞盟的主子,可惜人家干的也是刀口上舔血的勾当,赚钱着实不易,缭绕那仅存的一点良知竟然不忍心再烧他的钱了。
现如今,有个皇子殿下说要娶她,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好歹总算有个心甘情愿娶她的人了,可怜见的,嫁给他就等于嫁给了逃亡……
缭绕的心彻底凉了,世上好男儿这么多,她怎么就没遇上个能够拐上青云山,供她吃住游玩,外加主持冥夜宫大事,掌控经济大权的有为青年呢?!
也许是木倾寒也觉得她不可能逃走,不一会竟然松了手,径自坐在圆桌前,缭绕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伸手随意的从怀里掏出扇子,嫌弃的往地上一扔,“喏——扇子给你了哈,可别再问我要什么扇子了。”
现下她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她已经二十了,用娘亲的话来说,已经是老姑娘了,二十一之前必须得把自己嫁出去,所以不能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木倾寒睨了一眼缭绕,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扇子,嗤之以鼻,“你以为我会相信?刚才以死相要挟,你都不给,现在突然就交出来了。”
什么意思?缭绕木讷。
“扇子是不是在赫连炎玉那?”
呃……缭绕呆。
就在她发呆的片刻,似乎给了某人一种暗示,“那我就等赫连炎玉自己乖乖送上门。”
“七煞盟这样的杀手组织从来都不参加武林大会。”缭绕脱口而出。
“这次不一样。”木倾寒拂着那颗妖冶的泪痣,“因为有你在,他一定会出现。”
缭绕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某人已经施施然离开。
微怔了好半晌,缭绕才意识到木倾寒已经离开,嘴里嘀咕着这人真怪,蹲下身就要去捡地上的扇子。
先于一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扇子。
一袭白衣,超脱于世,飘飘然浅笑的神仙模样,舍萧离取谁?
“戏都演完了,看官还不走?”
“许久未见小雅妹妹,这把扇子就当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好了。”自顾自的揣进怀里。
“那……你……”缭绕看着那把扇子没入他怀里,瞧不见踪影,总不至于扒开他的衣服去强抢吧。
“萧离哥哥,那把扇子是假的,你还是还给我吧。”缭绕强扯着笑意,让它看起来无懈可击,柔声道。
萧离微微挑眉,笑言,“没关系,小雅妹妹的见面礼不在于贵重,在于心意。”
呃……
“再说,是不是假的,小雅妹妹还不清楚吗。”
缭绕呆在原处,这人是装傻的高手吧?!
萧离眼观鼻鼻观心,抬头瞧了眼镂空的屋顶,道,“如今天色不早,毕竟私闯女孩子家的闺房于理不合,小雅妹妹早些休息,我退下了。”
这厮不是萧离,这厮不是萧离……缭绕无数次催眠自己,太破坏与世无争,超脱于世的神仙形象了!
于理不合?你一晚上趴在屋顶难道就合情合理了?在弱质女流无数次呼唤你的时候(好吧,我承认这个“弱质女流的称呼”夸张了。),竟然还能神在在的装死?!
缭绕再次在心底暗自庆幸,还好她这个竹马没有看上她,不然的话,相处一辈子,她缭绕的悲催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