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总是那么漫长。

　　

　　 漫天的星光都遮挡不住黑暗的逼近。

　　

　　 长发女孩儿正躺在床上，裹着素色的被子，紧闭双瞳，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日看到的那双眼睛。

　　

　　 那是极为可怕，极为黑暗的一双眼睛。

　　

　　 就如同无尽的漩涡般，空洞且诡异。

　　

　　 她越想越怕，甚至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愿再去想一分。

　　

　　 ……

　　

　　 “那个……江姐……这几天就要到中元了，我想回老家一趟，特地来请个假……”长发及腰的女孩儿唯唯诺诺地对眼前的红衣女郎询问。

　　

　　 穿着打扮一向很简单朴素的女孩儿和这位举手投足都显得格外优雅的女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孩儿内向的性格本来就让她踌躇不定，在这位高自己好几等的人旁边，导致她连声音都变得很小很小。

　　

　　 “哦？”江姐的腰肢极好，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比例让她全身上下焕发着气场，她看着眼前这位老实的女孩儿战战兢兢向她对话，咧开好看的红唇说，“我有那么吓人吗？……哈哈，请假可以，不过不要忘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啊。”

　　

　　 江姐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吓人，只是她太过胆怯陌生人罢了。

　　

　　 女孩儿松了口气，道谢后立马走出了办公室。

　　

　　 她叫唐止芸，如刚才所见，她是个不善言辞且内向的女孩儿。

　　

　　 大学毕业后初出茅庐，着实让她内向的性格变得更加不好，对于不熟悉的人不敢搭话。

　　

　　 特别是那些看起来比她好太多的人，她觉得自卑，像是主角身边的可怜虫，连她的家庭都破裂的不堪一击……又或许早就被击垮了吧。

　　

　　 她叹了口气，又继续忙碌于工作之中。

　　

　　 中元节前两天，她只身一人来到老家的那座建满了坟墓的山上。

　　

　　 唐止芸从小就喜欢和奶奶在一起，听奶奶讲故事。可她九岁时奶奶就走了，自此后家里发生了一系列让幼小的她心碎的事。直到现在，她也不愿再次回想那段满是创伤的时光。

　　

　　 去世的奶奶，离婚的父母，幼小无力正在哭泣的她……一幕幕场景出现在眼前，突然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将一束花放在奶奶的坟前，用微弱地声音倾诉着自己的内心。

　　

　　 恍然间一阵大风吹过，吹乱了她的黑色的长发，她整理了一番，撇眼间却看到了一座新坟就在旁边。将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座坟上照片的模样。

　　

　　 她揉了揉眼睛，光线聚焦之后，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却看到了一双令她一生都忘不了的，可怕的双眼。

　　

　　 唐止芸来不及反应，心里浮出的异样感觉支配着她的双腿，一刻不停歇地跑开了。

　　

　　 她喘着粗气，心里想到那张照片就感到后怕，坐上一辆出租车便回了城。

　　

　　 天色渐渐暗淡，回家后的唐止芸就会被遭受到父亲的责备。这是毋庸置疑的。

　　

　　 以往的生活幸福快乐，儿时的她有着母亲的照顾，父亲的保护。玩具、衣服、食物，伸手可来。

　　

　　 幼小的她乖巧懂事，只静静地坐在奶奶身边，双手合十紧握，托住下巴，听奶奶在摇椅上一边织毛衣一边讲故事。摇椅的晃动和她偶尔东张西望的脑袋，是她心里不可磨灭的记忆。

　　

　　 可十岁之后就变了，父亲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不知在做什么勾当，连工作都辞掉了，整日无所事事，只坐在电视前，喝着啤酒，母亲的唠叨都当作耳旁风。

　　

　　 有一天他又去酗酒，母亲忍无可忍地扇了他一巴掌，却反被他又打了一拳。那一瞬间，她站在门外仿佛听到了母亲心碎的声音，同样破碎的，还有她童年的幸福回忆。

　　

　　 最后，母亲去法院和父亲强行离婚，离家而去，离她而去。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她究竟是怎样度过这种日子的，唐止芸自己都记不清了，她只是会在一个人做饭的时候，想到妈妈的做饭时的模样，也会想念妈妈的怀抱。

　　

　　 她有时会看到母亲突然回来，带着她离爸爸，去往另一个城市生活。

　　

　　 可睁开眼睛，脑子清醒了后，就会发现这就是个梦。一个触碰不到的梦。

　　

　　 再后来，她不知从哪里得知，或许是别的亲戚那吧———妈妈她改嫁了，对方很有钱，还出国了。

　　

　　 想见到她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父亲打骂她，使唤她做事，她也从不抵抗，还像当初的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儿一样听父亲的话。只有在夜深人静的半晚她才会默默流下泪水。

　　

　　 而现在她连夜晚都不能依靠了，她总是会在朦朦胧胧中看到一双黑色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不断在眼前徘徊。

　　

　　 她沉默着如同死人般直直地躺着，一动不动，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噩梦惊醒，却看见腿间一滩血迹。

　　

　　 唐止芸并没在意，可能是大姨妈提前了，换下内衣匆匆地赶车去上班，却在路上肚子一阵阵地疼痛。

　　

　　 她第一次感觉到大姨妈的可怕，从前可没这样疼过。

　　

　　 不过她还是拼了自己的老命坚持了一天，连江姐都忍不住嘘寒问暖：“小唐啊，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我要回家了，不用担心我，江姐再见……”

　　

　　 江姐抱着双臂看着那个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脸色难堪的小人儿向公司外走去，心中的疑惑逐渐放大。她摇了摇头，掏出自己的奔驰车钥匙，开着那拉风的黑色汽车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迎接她的免不得又是父亲的一个巴掌。

　　

　　 做饭，洗衣，打扫房间……全部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做完。

　　

　　 父亲不仅从家里使唤她，连钱也要向她去要。

　　

　　 “拿钱来！你一个月挣这么少想要我饿死吗！”

　　

　　 “白养你这么多年！连点钱都拿不出！”

　　

　　 唐止芸的父亲脾气越来越暴躁，脚用力的踢了她肚子上。

　　

　　 本来就疼了一天的肚子被这么一折磨更加难受了，甚至到了要呕吐的感觉。

　　

　　 呕了半天了吐不出来，唐止芸无奈之下放弃了呕吐。

　　

　　 又回到她温暖的被窝里忍受煎熬。

　　

　　 又是一场噩梦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