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茜一张精致小巧的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礼貌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声音戛然而止,犹如黑色大鸟的羽翼笼罩在两个高中生头顶上方。
苏一茜机械地转过身,对上宫少南无比愤怒的眼睛。
眼底汹涌着暗潮,似乎下一秒就会翻上一个大浪,将全部人包围吞噬,最后只留下一堆凄凄白骨。
“这位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男人是和苏一茜共同出入一间包房的男人。林言文质彬彬又丝毫不怯懦。
宫少南丢给他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林言知意的禁了声。
只是这个眼眸如黑曜石般的男人,有些面熟。
林言垂了下眼睑,缄默无言。
“这是我表哥。”苏一茜硬着头皮回答。
宫少南浑身上下充满戾气,表哥?她怎么不说干爹呢。
嘴角挑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表哥,你怎么又回来了。”苏一茜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断。平时机灵聪明的大脑偏偏在关键时刻不够用了。
笑容邪肆张狂,宫少南表情极其暧昧:“这不是担心你么。”
两个人身上全是戏。林言默默地看着,自小懂得察言观色的他明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要退出的时候,唯朵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还没看清楚情况就大喊着:“茜……”
脚下一个紧急刹车,差点撞在苏一茜身上。
少爷?
林言!
这唱的哪出戏?
不过,在新同学面前,大概还是要……:“阿慈,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
唯朵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不知道林言知不知道苏一茜和宫少南是什么关系。
“哈,是啊。”苏一茜讪笑着,努努嘴,“刚出来,碰上林言和表哥。”
表……表哥……唯朵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又立刻把嘴巴闭上,嘿嘿笑着:“表哥。”
惨了,少爷回去会不会把她扔进万人坑?
林言默默地将每个人的神态举止尽收眼底。
而宫少南从始至终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嘴角挂着邪肆的笑容,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看着苏一茜死撑。
最后是怎么收场的,苏一茜已经不记得了。她的大脑一片混沌。
隐约记得林言说了句“我先去帮忙了”,便离开了。
“戏演完了?”宫少南好整以暇看着苏一茜,眼中尽是玩味。
苏一茜懵懂地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满脑子都是:完了,开学第一天就要暴露了,纸包不住火,她马上就要被人公布于众了,她是宫少南的情.妇,她是出卖身体的贱.货……
眼神飘渺没有聚焦。
宫少南不悦,蹙起眉头:“我在问你话。”开学第一天竟然就勾搭上了新同学,他还真是小看了这女人的魅力。
“啊。”苏一茜傻傻地看着宫少南,机灵与恬静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呆滞和迷茫。
宫少南的耐性耗尽,下一秒大手用力掐住她纤细的脖子。
眼底一沉,她的反应大不寻常。
明明是白昼,眼前繁星点点,苏一茜睁大双眼,却像散光般朦胧。耳朵里像是钻进千万蝼蚁,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你是情.妇,你是贱.人。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苏一茜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苏一茜一醒来,宫少南撑着两手悬浮在她身体上方,放大的俊颜充满她的整个瞳孔。
“醒了?”漫不经心的话,仿佛刚刚柔情似水凝视女人睡颜的人不是他。
“嗯。”苏一茜从喉咙挤出一个音节,想到自己情.妇身份极有可能曝光便觉得心里添堵。
宫少南直起身,睨了她一眼。从桌子上抄起一份合同甩给她。
这又是什么?满面狐疑,苏一茜拿起白纸黑字的《惩罚书》看了起来。
早晨六点起床
洗漱、跑步四十分钟
跳绳一百下
每天必吃枸杞红枣阿胶羹
每周爬一次山
……
苏一茜看的心惊胆颤,不可置信:“这……”
“这是对你的惩罚。”宫少南高大的身形立在床边,扭过头去,声音尽量淡漠,像个别扭的小孩。
该死!这才不是他的惩罚!可偏偏这个死女人晕的那么恰到好处!
医生说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必须得加强锻炼和营养,否则以后连生育都是个问题。
不知怎的,扯到生育这个问题,宫少南胸口就一阵烦闷。
“可……”
“我会给你请私人家教。”像是能猜透她的心思,宫少南表情无比淡定,“如果你喜欢那里的老师,我也可以把他们叫过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一茜无以言对。
垂下眼眸,眼中涌起一片动容,随后又像潮落般迅速退下去。
对于宫少南,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不会忘记他对她的蹂躏和占有、折磨和玩弄。
这些令人发指的事实,就算日后宫少南为她付出的再多,都不能轻易打破她心中的坚冰。
唯朵仰天长啸,自己半天的学校生涯体验活动就这么结束了。
“唯朵,很抱歉……以后,就不能去学校了。”苏一茜垂下眼眸,认认真真说道。
“没事啦。”弯弯的笑眼像月牙一样,唯朵挥挥手,“反正我也听不懂!到那里就是看帅哥,看林言!”
噗……说到林言,苏一茜感觉哪里怪怪的。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一看,一个小红点默默地亮着。
苏一茜抻了抻唯朵的衣袖:“别说了,我们出去。”
液晶显示器面前,宫少南浑身戾气地盯着显示器中的画面。耳朵上戴着耳麦,清楚地听见“林言”二字。
就是之前在海鲜城见到的那个黄毛小子?
苏一茜的新同学?
才认识半天就那么相言甚欢?
宫少南胸口添堵。少男少女相视聊天的画面是那么美好安详。
而他的年龄……只能当她哥哥!就是做她爸爸,当个表舅表叔啥的,也没人会诧异吧。
宫少南十分烦躁,闷闷地出声:“维森,我看起来像多大的?”
啊?啊?啊!维森一怔,没能缓过神来。多大的?
“年纪。”
“……咳咳。”维森憋的老脸涨红,一本正经说道,“少爷年轻英俊,二十八岁的年纪看起来也就是……”
“行了别说了。”宫少南“啪”的一声关掉液晶显示器,摘下耳麦,脸色阴沉地大步走出去。
二十八岁,他比苏一茜整整大了十岁!
一大早,苏一茜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张嫂急促地敲门声吵醒。
“苏小姐,苏小姐。快醒醒。该起床了。”
好烦……苏一茜翻了个身,用枕头把头蒙起来。
宫少南好不容易慈悲为怀放过她,她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好好睡一觉,偏偏一大早就被人叫起床。
“咔嚓”一声,张嫂无奈之下拿钥匙开门,径直走到苏一茜床边。
猛然吓醒,回过神来之后烦躁沮丧。
张嫂面露歉意:“苏小姐,该去跑步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封《惩罚书》。第一条:早晨六点起床、洗漱、跑步半个小时。
她就是不去跑又能怎样?
“少爷已经在客厅等候了。”看着苏一茜眼睛骨碌碌直转,张嫂“好心”提醒。
纳尼!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几点了?”
“还有不到十分……”
蹭的一下,苏一茜窜下床,由于低血压贫血等,突然站起身眼前一片黑。
苏一茜顾不上那么多,大脑晕晕沉沉的跌跌撞撞走去浴室。
洗脸、刷牙、梳头,全程五分钟搞定。出来的时候张嫂已经准备好一套运动装。
冲张嫂感激一笑,苏一茜一边穿褂子一边冲出房间。
来到客厅,看到宫少南的第一眼,伴随着滴滴滴的铃声响。
声音是从宫少南手中的怀表发出来的……
苏一茜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幸亏她踩着点跑了下来。
今天宫少南同样穿了一身运动装,再加上一双运动鞋,显得年轻气盛。
其实重点在于,两个人的运动装都是蓝色,袖口和领口分别有两道白线,显得神清气爽。好吧,妥妥的情侣装。
苏一茜感觉有些别扭:“我要从哪儿跑到哪儿?”她特意把“我”字咬的很重。
就她一个人好了,往她身上安什么监控器都无所谓,但是千万不要……
“跟着我跑。”宫少南眼眸深邃。
清楚地听见梦碎的声音,苏一茜只好选择妥协。
两个人出发,气氛相当诡异。一个垂着头,一脸沮丧;一个阴沉着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维森凝视着走出大门的两个背影,幽幽叹了口气——少爷究竟是要做什么?马上就要安排回欧洲了,再说,C的下落刚刚有了一点点眉目,正是要投入更多精力的时候……
苏一茜这次算是真真正正见识到了帝景豪庭的广袤。
原本以为,三座别墅建筑群,外加一个马场就已经够宏伟壮阔了,这次围绕着整个帝景豪庭跑步,她才知道自己当初的认知是多么肤浅。
那么,宫少南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
苏一茜低着头,两臂在身体两侧前后摆动着,迈开步子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全然忽略了身边的人。
她的身体真的很虚弱,大概十几分钟后,脸色已显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