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天空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一茜转过头去,费力地睁开眼睛,朦胧中竟然看到窗户被打碎,一架飞机盘旋在窗外。
从飞机伸出来的阶梯上走出来一个男人,五官轮廓深邃,张扬拔邑,墨色的眸子流淌着深不见底的光。
宫少南阴沉着脸,像来自地狱的审判者,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她……
布加迪威龙狂野地奔驰在夜色中,宫莉安战战兢兢地在后车座上搂着苏一茜。
她感受到苏一茜身体的滚烫,她在颤动,在挣扎,在扭动,在呓语。
衣服也被她的汗濡湿。
宫莉安害怕地望着前面手抚方向盘,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宫少南。
眼泪哗的一下流出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
车子一个甩尾停在宅院内。维森带着一列人恭敬迎接。
气氛肃杀,宫少南从后车座将苏一茜抱出来,眼底阴沉,像从地狱里走出的罗刹,压迫性的低气压令人窒息。
唯朵眼圈红红的,胆怯地躲在维森身后。当见到少爷怀中的苏一茜时,她捂着嘴哭了。
只见苏一茜的身体不可控制地颤动着,头发披在脸上,看不到她的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糜烂之气。
一脚踹开房门,宫少南把苏一茜轻轻放在床上。
谁知女人的身体软的像一滩泥,纤细的小手像藤蔓的触爪一样挠着宫少南的肩膀,柔若无骨的身体拼命往宫少南精壮的身体上贴。
苏一茜只觉得身体里像被万千蝼蚁啃噬,又痒又痛。她好像贪恋点什么,又仿佛在拒绝着什么。
宫少南眼眸如墨,喷着热浪般的呼气,沉稳掰开苏一茜的手。
转身凝视着邹晨炫和雷宁医生,眼底涌动着快要抑制不住的熔浆。
空气中有几分燥热,雷宁尽量长话短说:“她体内原本就有毒素,很有可能在满足需求后毒素大规模爆发,对身体造成很大伤害……会有生命危险。”
宫少南眯起眼睛,隐隐透露着危险。
雷宁喉结上下滚动,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能视情况而定了。”
“我……好难受。”
一只滚烫的小手出其不备地抓住宫少南的衣袖。
宫少南身体猛然一震,眼里迅速染上情欲的色彩,声音低沉喑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八尺男儿和一个躁动难耐的小女人。
宫少南欺身而上,望着苏一茜飘忽的眼神,用力捏着她的小手:“女人,看看我,我是谁?”
他要保证她的清醒,以免她在中途突然毒素爆发,命悬一线。
苏一茜朦胧中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睁了睁眼睛,看到一张妖孽绝世的俊颜。
宫少南毫无阻碍地进入,苏一茜仿佛看到了地平线的移动。
闷哼一声:“宫少南。”
眼尾挑起一丝喜悦,宫少南俯在苏一茜耳边,轻轻呼着热气:“我好想你。”
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柔情,空气像被一垛火把炙烤般火热。
苏一茜用她前所未有的热情,回应宫少南对她的思念。虽然这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就在苏一茜感觉像在云朵中飘摇的时候,忽然整个人极速下坠!
一把抓住了宫少南强有力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
宫少南脸色一变,迅速抽身离去,一张毛巾被盖在苏一茜身上,包裹住她半裸的身体。
宫少南大叫:“邹晨炫!”
一直“待命”的邹雷二人听到喊声后迅速进入卧室。
雷宁摆开针灸,精湛又认真地刺入穴位。
“需求已经解决了。现在正是毒发的时候。”雷宁皱着眉头。
邹晨炫从一个小布袋里拿出一粒黄色药丸。这是从Co**elius手里拿到的迷魂散的解药。
又经过雷宁研配加工后,这种药丸能够慢慢治愈苏一茜体内的两种毒。
苏一茜整个人像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梦魇中,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宫少南眼底猩红,像狮子一样大吼:“苏一茜,你不准给我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死!”
仿佛双足深陷泥潭之中,快要沉溺之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抓住她。她抬头看,对上一双阴测深沉如黑曜石般的眼睛。
“苏一茜,你不准给我死。”
这个王一般的男人对她下着最认真深刻的命令。
无穷无尽的黑暗,沼泽中浮浮沉沉。
次日清晨,鸟儿在树枝上欢乐的歌唱,绿油油的草坪上偶尔掠过几只蝴蝶的身影。
马场上,几匹马儿乐悠悠地散步,其余的马儿悠闲地吃草。
一切仿佛拨云见日般美好安详。
主客厅里,一个男人歪靠在沙发上,微微瞌着双目,模样有些疲惫。
几日不见,哥哥的下巴竟然生了青青浅浅的胡须,让人震撼又揪心。
宫莉安气场微弱地缩在一旁。客厅一片静默,大家都小心翼翼望着闭目养神的宫少南,没有人敢惊动他。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死亡气息太过于强大,似乎招惹他一点就会被死神临幸。
“下药的人找到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如雕塑般精致又疲惫的男人说了话,嗓音喑哑不堪。
维森垂眸颔首:“找到了。”
“株连九族。”
“是。”
听着主仆对话,宫莉安大气都不敢出,憋屈地想哭。
“宫莉安。”
撒旦还是开了口,宫莉安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地看着宫少南。眼前这个人不是她哥哥,而是一个气头上的魔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宫少南懒懒的抬了抬眼,眼底全是痛恨:“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
如果她不是宫家二小姐。杀她?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宫莉安的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又不敢哭太大声,怎么听都觉得很委屈,唯唯诺诺道:“我……我错了。你……我回欧洲吧。”
“直接把你送回欧洲,是不是太便宜你了?”仿佛睡着的狮子突然睁眼,模样骇人,令人惊惧。
宫莉安心肝肺都在颤抖:“你……你说吧。怎么惩罚都行。”
“你跟维森唯朵,以及所有牵涉此事的下人,一同去牢房领罚。”
不是询问,没有商量。宫少南仿佛累极了,靠在沙发上竟有些下滑的趋势。
维森眼底一片暗沉。从始至终,他关心的都只是少爷的身体,至于对他什么惩罚,那并不重要……
“都下去。”闭着眼睛,宫少南像一个失了灵魂的傀儡娃娃。
宫莉安红着两只眼睛望了望维森,又斗胆出声:“我能问个问题吗?”
不知道是允许还是拒绝,宫少南没有出声。
宫莉安深呼吸一口气,问出她十分关心的一个问题:“苏一茜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记得上一次她跑出帝景豪庭,苏一茜好像就病发什么的晕倒了。
这一次看到这么大阵势,直觉告诉她,苏一茜一定得了很严重的病。
提到这个名字,宫少南倏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流淌着暗潮,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得病?她是中毒了才对。”
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看不懂是在自嘲还是戏谑别人:“溶血毒和迷魂散,哈哈哈。”
宫少南冷不丁几声狂笑,在场的人通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谁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而宫少南,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一个人自说自话:“中了毒,每次毒发都会全身剧痛。而每次救过来,她都会忘记毒发前两到三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
说到这,宫少南像是很开心,眉眼里都是笑,只是眼眸一片漆黑:“所以,她忘了很多事。忘了在普辛夷地下遭受的恐惧和疼痛,忘了被注射迷魂散,忘了帝景豪庭里上上下下都是摄像头……”
她更不知道,自己深中剧毒,而且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宫莉安在听到这些无比震撼的事情同时,还感受到了宫少南的深情——这些事,苏一茜从不知道,也就是说,宫少南一直在默默承受着。
邹晨炫敛了下目光,冰蓝色的眸子里有所动容:“这次你们少爷外出,就深入了食人族部落寻求解药。”
话音刚落,邹晨炫警惕地大吼一声:“谁在那里!”
镂空花纹栏杆那边,一个清瘦的身影站了起来。
目光深远,眼里像藏了星星一样点点闪烁,周身散发着精灵般清泠的气息。
黑长的头发温柔地垂在胸前,苏一茜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恬静温纯。
一时间,邹晨炫将她的形象与昔日的温蒂重合,而在宫少南的眼里,此刻的苏一茜,就是苏一茜。
大步流星走过去,忍着将她狠狠拥入怀中的冲动。宫少南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和深沉:“在这里多久了。”
“从你要惩罚莉安开始。”语气出奇的平静。
宫少南一颗心忽然放下来,像是执着了千百年的心事终于有该懂的人懂。
“你好好休息就好。”语气充满宠溺。
苏一茜忽然笑了,整个人诡异地往后退了两步,眼里空洞:“宫少南,你真是极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