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陌然最近很闹心，神经紧绷的，隐隐已经有了狂躁症的症状——尤其是当某个人凑到他面前来的时候。

　　 “然然，这是我一大早特意替你排队去买的，你尝尝？”一只大大的食盒在放在桌上，萧倾凡眼神一瞟，立刻就有人上来代劳了。

　　 煎饺、小笼包、春卷、皮蛋瘦肉粥、豆花儿、手抓饼……一碟碟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被整齐地摆放在萧陌然面前，考虑到量多了会让某人没法吃个痛快，萧倾凡还特意要的是小碟，让负责伺候的黄鼠狼暗中都不知道吞了多少回口水。

　　 “你确定是你排的队吗？”嘴角一抽，萧陌然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如何在一大早把好几家火爆铺子的早点集齐。

　　 “当然。”少年精致的脸上挂着傲然，对于萧陌然语气中的小怀疑并不放在心上。

　　 如果是他一个人正儿八经地去买肯定是会有些难度的，可若是使个小术法把人家买的点心弄过来，那就简单多了。当然，钱他还是给了人家的，毕竟是自己的“心意”，哪有让别人出钱的道理？

　　 “话说，你哪来的银子？”虽然最近很烦某人，但早餐还是要吃的，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萧道长决定先吃完了再考虑某人的态度问题。

　　 “从你的锦囊里拿的啊！”坐下来就再也忍不住吃货属性的某蛇答得里所大然，却没有发现某人一瞬间黑下来的脸。

　　 从他锦囊里拿的？那最近这货抽风的费用也都是花的他的了？简直是败家好么！他就是再土豪也没这么折腾过啊啊啊啊啊！

　　 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萧陌然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无论如何，今天的早餐不能浪费了，吃完一定得跟这败家玩意儿好好谈谈，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赚钱不易，奢侈可耻！

　　 “说吧！你最近这么殷勤，是闯了什么祸还是又欺瞒我什么了？”“啪”的一声搁下筷子，萧陌然冷着一张脸，整个人明晃晃的标着“不爽”两个字。

　　 有时候他也会想，那段时间他不是那么纠结，是不是现在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的平静？至少不需要每天面对一个抽风的妖精不是？想到这里，萧陌然不由得眼角一挑，忘了某只蛇妖挂满讨好的精致面皮一眼——果然很违和，辣眼睛。

　　 “没有啊！心疼我家然然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嘴里叼着一只煎饺，萧倾凡却愣是有本事把话说得字字清晰。

　　 “一边儿去！”毫不留情地一个脑瓜崩送上，萧陌然只觉得这货是越来越欠揍了。

　　 委屈地撅起嘴捂着脑袋，萧倾凡总算是看出某人此刻的火气重了，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不敢再发出动静。

　　 “呼……萧倾凡小朋友，我请你记住，不管你发现了什么，别给我闹得跟我得了绝症似的成么？”深吸一口气，萧陌然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地等着某蛇给出保证。

　　 “可是书上说了，那什么是要温柔以待的。”认真地看着萧陌然，萧倾凡一副“我完全是在为你着想”的态度。

　　 忍，我忍……我忍不了！

　　 一拍桌子站起身，萧陌然手中已经握上了一柄长剑，二话不说就往某蛇脑袋上砍了下去。

　　 “然然！”有些狼狈地避开剑锋，萧倾凡顶着一脑门子的冷汗，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起来。

　　 “闭嘴！”完全没给人反应的时间，萧陌然不带技巧的就照着对方身上砍。

　　 “闭嘴就闭嘴！”看了萧陌然一眼，萧倾凡竟然十分配合地没在出声，还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凑上去让人家砍。

　　 像是没有发现萧倾凡的意图一样，萧陌然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只是每每在最后的关头会收掉那么几分力气，于是当他停手的时候，某蛇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标准的乞丐装，配上一脸的赌气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下次再敢胡说，我就把你剁成十八块，然后做成蛇羹！”“唰”地一下把剑收起，萧陌然没好气地把某蛇推开，心中的气闷可想而知。

　　 本就十分在意的事情被人一再提起实在算不得什么让人舒心的事情，尤其是对方还把他当成那种特别娇弱的存在对待，那简直就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嘛！

　　 有些无奈地看着萧陌然气哼哼地走掉，萧倾凡倒没有继续追上去找虐，而是一如这几日所做的，还带着点生疏地把桌子收拾了一遍，然后在跟班黄鼠狼惊骇的视线中又把某人换下的衣物带走，颇有种贤惠的意味在其中。

　　

　　 扛着自己“消灾解难”的卦番游走在人群中，因为实际上只是为了避开某个最近都在间歇性发神经的家伙，所以萧陌然并不像以往一样，固定地待在某个地方，而是看到某个看起来就有点小灾小难的人，就会状似无意地凑过去。若是人家搭话，他就出手解决一下；若是没人需要帮忙，他就当散步了。

　　 “道长，这位道长……”

　　 这个时间点了，折腾的晚点可以不用回去，倒是不错。

　　 看了看时辰，萧道长原本加快的脚步放慢了些许，一脸木然地回过身去等着生意上门。

　　 “道长……哎哟……道长这走得也太快了些，老身差点就追不上了……”一名大约五、六十岁的老人带着些许的气喘，哪怕萧陌然已经停下来等他了，依然脚步蹒跚着，好似生怕对方会走掉一样。

　　 看着对方气都喘不匀的样子，萧陌然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完全没有去掺扶的意思。

　　 “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老人家扶着腿仰着头，期待地看着萧陌然。

　　 “恩。”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萧陌然在对方欢喜的眼神中迈动了步子。

　　 老人家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忙，反而因为萧陌然能跟上，脚步迈得更急切了些。

　　 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萧陌然对于对方与年龄不符的速度倒也没有点破，只是渐渐地让自己落了后，漫不经心的走着，分明就是等着人家迁就的意思。

　　 发现萧陌然越走越慢，老人带着焦急的脸上浮现出不满，张口就催促道：“道长能否快点儿？小的实在是着急的很。”

　　 你不满跟我有关系吗？慢悠悠地看了老人一眼，萧陌然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似乎要走快了，却又分明没有，让看的人恨得后槽牙都在发痒。

　　 “道长，小的方才是唐突了，实在是家中的事情耽搁不起，还请道长见谅。”走得一会儿，老人终于还是耗不住，又停下了脚步跟萧陌然道歉。

　　 对方若真是普通老人，萧陌然压根儿就不会端着架子为难，但人家明显不是普通人，说是借个地方说话，这都快要钻了多少条小巷子了？就是想要暗算人也该下手了，不带这么折腾的吧？

　　 “见不见谅的，得看老先生你怎么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萧道长一副仙风道骨的做派做着挑衅老人家的事，毫无半点的心理压力。

　　 默……所以说现在的人怎么连尊老爱幼的美德都丢了呢？连方外之人都是这样的德行，那就难怪了。

　　 “道长，家主近些日子为妖孽缠身，眼看着身体日渐衰颓，小的也是着急，并无恶意的。”老人带着焦急一揖到底，努力抑制着想要直接动手的冲动。

　　 “恩，走吧！”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萧陌然这次没再等对方带路，而是自顾自地就走。至于会不会走错方向，就要看人脚步轻快的老人家给不给力了。

　　 或许是看出了萧陌然这货不是个好说话的，一路上老人没敢再多嘴，只是维持着不算快的速度在前引路，每每遇上岔道或者是需要拐弯的地方，都会停下来等上一等，以免某个道士脾气上来了，直接就撂挑子走人了他却丝毫不知。

　　 不过很显然的，老人是多虑了。萧道长原本就是想要找点事做以避开某条缠人的笨蛇，哪里会轻易就走了？何况这时候回头，想接另一单生意除非是接那些孤魂野鬼的，否则就只能继续回去受折磨了。

　　 “道长，就是这儿。”老人家仿佛送了口气，半躬着身子示意萧陌然地方已到。

　　 白墙黑瓦，墙壁上浮刻着风格各异的美景，若是细看了，便会发现这些美景其实是各地最有代表性的，也不知是屋主真是个性情高雅之人，还是为了附庸风雅所致。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萧道长并不急着进屋，而是认认真真地仰着脖子把屋子从下到上、从左到右看了一遍，一副十分敬业的样子。不过在看的过程中，他也没忽略了老人脸上的不耐烦，好似早就知道这屋子外面看不出什么，却又不能点明，只能干陪着站着。

　　 “可以了。”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萧陌然的眼神往老人身上一转，让其引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从来到这地方他就已经知道老人说的话没几分可信，看屋子不过是发发呆探探虚实而已，接下来的，才是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