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之前落脚的地方,萧道长一进去就看到黄鼠狼姑娘一脸愁容地撑着下巴坐在桌前,而在她身后,本是这个洞府主人的正太脸青蛙则替她按着肩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看起来……唔……挺般配就是了。
“阿黄,替我去准备热水,主子我要洗澡!”忽地喊了一嗓子,萧道长表示在自己劳心劳力的时候看到有人这般悠闲,心理不平衡那是必然的。
“是的,主子我这就去……主子您回来了?”保持着跳起来就跑的姿势,黄鼠狼姑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跟她说话的人是谁。
“恩,看来这孩子被你整治的不错。”微微点点头,萧陌然看向青蛙正太,不意外地看到对方一脸的衰颓,估摸着他今天还没回来,这货立刻就要变回原形了。
想到原形,萧陌然在两只妖类之间看了看,貌似他家跟班一开始是保持不了两个时辰就得露点什么特征的,跟了他一段时间后,也就四个时辰而已。若是说修为高才能维持住化形,这只青蛙似乎还不如阿黄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他是他没有留意到的呢?
微微皱起眉头,萧道长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他过于专注的思考,已经无形中给了两只妖类大大的压力,皆是紧绷着身子肃着脸,完全不敢动弹的样子。
“不是让你准备热水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一抬头看到黄鼠狼姑娘并没有去做事,萧陌然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
昨天晚上过于急切,气息调整不稳又遇上了无尾恐兽,之后还绷着神经防备幻梦花妖,此刻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好好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然后再补个觉把精神养回来。
话说,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整个身子泡在水中,萧道长视线落在扔在一旁的破道袍,嘴皮子一抽,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他不是遗忘了他家蛇宝,只是不想打扰了对方养伤而已。
一个热水澡泡下来,萧陌然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不少,环视了一眼过于简朴的房间,思量着在千夜雪原的这段时日,他是不是都可以找些妖类“借宿”,劳逸结合也省得老是杀来杀去的影响了心性。
平日里用来给自己伪装身份的道袍变成了破布一堆,萧道长也终于换上了一件比较适合他的衣服。雪白的底面上印着或长或短的蓝色条柱,宽大的袍袖在袖子边缘裹了一道色泽耀眼的银边,看起来既飘逸又不失英气——如果某人不是板着脸却又一身懒散模样的话。
“主子您洗好……了……”一直竖着耳朵准备随时伺候的黄鼠狼姑娘一转身就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幻觉了,面前这货一定只是她家主子的亲戚吧?亲姐妹或者表亲什么的……
心情颇好的萧道长,洗完澡后并不急着弄干头发,只是披散着就走了出来,指尖挑着一只不算美观的锦囊,看了眼已经铺好的床铺后,就直接将锦囊倒了过去,一抖一抖地似乎是要将里面的东西都倒腾出来。只是倒了好几下,出来的也不过一条筷子粗细的小蛇,而且在这样的颠簸下也不见醒来,甚至还下意识地将身子翻了过去,微微吐了吐蛇信。
“主子,小主子这是怎么了?”虽然平日里没少被欺负,但看到萧倾凡这般无知无觉的模样,黄鼠狼姑娘还是有些担忧的。
“没什么,你们两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时候都不准进来。”警告地看了青蛙正太一眼,萧陌然言下之意,是要黄鼠狼姑娘把对方也给看好了。
“是。”大眼睛眨了眨,黄鼠狼姑娘一边点头一边拽了青蛙正太的手就往外拖,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们才是外来人来着。
瘪起嘴鼓了鼓腮,青蛙正太不敢有丝毫的怨言——没办法,人家拳头比自己大,打不过啊!
食指轻轻点了点小蛇额头,萧陌然早就忘了找到对方时想狠狠揍一顿的打算。静默半晌,张开的掌心现出繁复的咒文,在印上小蛇身体时,一个模糊的人形便渐渐化了出来。
被血液染红的胸口因为凝固而与衣裳黏在了一起,稍微拨动就能引起模糊人形的一阵晃动,仿佛十分痛苦的样子。
“所以说,装帅耍酷真心不适合你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萧陌然此刻心中一片复杂,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好。只是萧倾凡如今的情况并不乐观,看似睡得深沉,可又何尝不是醒不过来呢?
“这伤势,不像是外力导致的……”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萧陌然一只手将沾湿了的热毛巾敷在对方伤口,另一只手则动作轻缓地将衣服从破口处剪了开去,露出里面依旧有着少许鲜血渗出的五个口子。
脑海中的想法也不过是一瞬,更快的,是萧陌然给其上药的手法。一把伤口周围清理好,萧陌然就一把药粉撒了下去,好似料到某人会有所挣扎一般,动作迅速地就将早就准备好的纱布按了下去。
或许是疼痛来得突然且超出承受的极限,萧倾凡在身体反应过来的同时双眼睁开,一对竖瞳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凶煞,双手更是狠狠往萧陌然身上砸了下去。
“靠!谋杀啊!”撑着萧倾凡的胸膛及时将身体躲开,萧陌然此刻已经顾不上对方的伤口如何,运足了力气将对方的双手撑开,因为淬不及防,骨骼间更是发出了仿若错位的声音。不过这点疼痛比起被某人拳头上伸出的爪子抓到,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默……
时间像是瞬间静止了一般,萧陌然盯着某人的拳头,某人则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就在自己脑袋上方的下颌,不约而同的都弹跳了起来。
“然……然然你……”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但某蛇就是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我我我……我是不是眼花了?”眨眨眼,萧陌然看着对方只剩下拳套的双手,如果刚才不是错觉,他确定自己一定是看到了一对透明度极高的爪子的——如果不是距离很近,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然……嘶——好痛!”静默的时刻过去,萧倾凡只觉得身体一阵发痛,尤其是胸口那一块,就跟撒了胡椒撒了盐似的,火辣辣地仿佛要痛到骨子里去似的。
“看来我没眼花啊……”翘起嘴角,萧道长笑得诡异万分。
“眼花什么?”脑袋已然当机的某蛇根本就无法反应某人的想法,龇牙咧嘴地捂住如同火灼的伤口,硬生生地给逼出了两泡眼泪。
萧陌然身上带了不少药他是知道的,但却从没有那一次是想现在这般,给人一种伤上加伤的感觉——当然,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程度的伤势,一般来说吃个几粒丹药也就差不多了,酸酸甜甜的,跟糖豆似的不比这样强多了吗?
“先给我老老实实地躺好。”看着萧倾凡那几乎扭曲的脸蛋,萧陌然脸色沉了沉,发现好东西的好心情瞬间全无。
虽然萧倾凡是得到了好东西,可是认个主都差点把他身上的血跟放光了,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凶煞之物,他们又是否降得住?若是降不住的话,还是早早处理了好,省的以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然,你怎么了?”疼过一阵后伤口也就没那么难受了,萧倾凡看着萧陌然一脸的凝重,不由得就沉了心思,投出几分担忧来。
“你等我睡着了出去,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东西?”视线落在萧倾凡双手的拳套上,虽沾染了不少血迹,但仍是能够看出原本的精致的。现在的斑驳,恐怕是因为一下子吸取了太多的血液,没能用上所导致的……看来,还是对贪婪且不知道节制的宝贝呢……
“……恩。”有些心虚地将视线看向别处,萧倾凡没想到该如何说,也就干脆不去解释。
难道要他说,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就去了?哪怕这是真话,可是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又如何能让萧陌然相信呢?
抿了抿唇,看着萧倾凡纠结的模样,萧陌然心知问也问不出个什么,干脆就放弃了这个问题,只将疑惑先压着,等以后某条笨蛇不是这么笨了,他再问好了。
“以后再有这类事情,你不用等我休息了再去,跟我说一声,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干涉你。”虽说觉着自己并不是那么在意的,可是话一出口,不高兴的情绪还是泄露了出去。
本就是结了契互相关联的两人,某蛇又是他一手拉扯大的,结果现在做什么事情竟然还要背着他去,这是不信任呢?还是孩子长大了有小秘密了,不愿意让家长知道了?被自己诡异的想法雷了一下,萧陌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冷静一下,以免冒出更多雷人的念头来。
“然然……”看萧陌然抬脚就要走,萧倾凡不由得一阵心慌,但是没想好说辞,除了干巴巴地叫住对方,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好。
“先把身体养回来吧!我这一晚上也累了,出去休息会儿。”没有回头去看萧倾凡的表情,萧陌然直接就走了出去。
反正对方也知道他此刻是在生气,他还有什么好掩饰的?自己不好过,当然也得给始作俑者添点堵,那才对得起自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