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很猛,稀疏的柳枝挡不住日光猛烈的照射,卢月顶着大太阳坐在柳树下,手不停地抹额上的汗,不停地扇风,试图缓解闷热。
“姑娘,过来!”
大门打开,家丁从半掩的大门探出半张脸,摇手对卢月招呼。
卢月快步走上去:“怎样?韩朗在家么?”
“呃……我家少爷说他现在很忙,没时间招呼你,让你先回去。”家丁看卢月一脸期待,不忍心,犹豫却终是说出口。
卢月脸一垮。
她就知道她主动上门找他,一定会让韩朗的尾巴翘上天的。
看,他现在不就是这样了么?
若是平日她定会转身就走。
不过谁叫现在是特殊情况呢,这时候她只能忍忍了。
换了张礼貌客气的笑脸,卢月又对家丁说:“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替我转告他,我有急事找他呀?”
看家丁快要关门,卢月不想前功尽弃,便拦着家丁讨好哀求。
“这……恕小人无能为力。”家丁为难地开口,言罢马上关门。
卢月嘟着嘴,一脸灰黑,沉着眼灰溜溜地往回路走。
哎,没办法!现在有求于人,只好低声下气了。
明天再过来看看能不能见到韩朗吧。
卢月换只手提了提篮子,往小巷方向走。
韩府其实比卢月想象中更大,卢月穿过的小巷中有一部分是由韩府的围墙围成的,而韩府的后门又是开向小巷的必经之路。
“卢月小姐,我家少爷请你进去。”
刚走到小巷转口,冷不丁地竹青突然弹现在她面前,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殊不知卢月被他这么来一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卢月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喘气,好久才缓过来。
“你吓死我了!不是说你家少爷没空么?”
卢月甩了白眼给他,恨不得把他揍一顿。
她刚刚被他冷不防地出声,真的差点吓破胆了!
“是我家少爷吩咐竹青在此等候,请卢月小姐过去的。还请卢月小姐跟我这边来,具体事项得要少爷详细跟你说。”
看卢月杀人的眼神,就知道她不好惹,所以他赶紧撇清责任。
而且这也不能怪他,都是他家少爷吩咐他的,他只是照实办事。况且他哪知道卢月会那么容易吓到啊。
他自己这关算过了,不过待会儿他家少爷就不好受了。
竹青战战兢兢地领着卢月从后门进去,想着待会儿他家少爷受气后,他怎样哄他才不会受累。
一进门,卢月只觉地视线豁然开朗。
韩府后门与后花园相连。
一走进后门,卢月就看到各色的罕见高贵的珍花贵草。
赤橙黄绿青蓝紫,没有你想不到的花色,只有你没见到的。
它们各自排列成一排,修剪整齐,规划。
雍容华贵的牡丹,清冽高贵的芍药,洁白无瑕的茉莉,各色各样,眼花缭乱。
卢月踩在鹅卵石铺盖而成的小道,满眼的震惊。
她知道韩朗是县官少爷,所以府里摆设装饰必会豪华不已,却不曾想会如此令她大吃一惊。
穿过后花园,是两条叉口的环形走廊,曲折悠然,一眼望不到底。
望着脚步从容的竹青,卢月紧随其后,一言不发地欣赏周围的景色。
环形走廊的中央是一池莲花。
夏日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池塘里,一朵朵莲花相偎相依,有些含苞待放,有些俏脸半张,有些花贲盛放。
各式各样,赏心悦目。
哎,虽说这里满园荷色,但她还是喜欢她家后山那些恣意妄为生长的野花,总觉得刻意规整,满是华贵堆砌的花色没那么顺眼。
卢月终是收回目光,静静跟在竹青身后。
“少爷,卢月小姐过来了。”竹青对站在假山旁凉亭边的韩朗开口。
“好,你先退下吧。”韩朗故意压低声线,故作深沉地道。
卢月抬头,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少年背着身影,双手搭在背后,背影傲然立在凉亭边。
微风吹起,带起少年绑在发髻的发带,使之随风摇曳。
“噗……呵呵。”
一切本该唯美,卢月却暗不住发笑。
她当然知道那少年就是韩朗,本来应该给他面子不应该笑的,但,仅九岁的小孩却偏故作深沉,想不让她笑都难。
韩朗背影一僵,背着卢月的脸上满是尴尬。
好吧,刚刚卢月笑的那么大声,就算她马上掩口,他还是听到了。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神兮兮的。
卢月来就来呗,自然地与她谈话就好了嘛!
遵从内心,上去给她一个拥抱就好了嘛!
干嘛要故作深沉,不伦不类啊!
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
可他潜意识就不想让卢月认为他是小孩,想让她知道,自己也可以很成熟。
“笑什么笑,不是说找我么!”韩朗干脆不装了,转过身走到桌上大喝一口水,才缓过尴尬,恼羞成怒地说。
卢月已收住笑声,只是眼角还残留笑意。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环境很好,所以忍不住开心而已。”
“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的府邸。”韩朗顺着台阶下,得意洋洋地昂起头。
“是是是!”卢月眯着眼附和应着,“哦,对了。我带了些野花糕过来,你尝尝看。”卢月把盖在篮子上的布掀开,拿出糕点放在韩朗面前,讨好地说。
韩朗眼前一亮:“哦,真的么!”
语罢,不顾形象地自顾自动手拿起就吃。
卢月看他心急狼吞虎咽的样,眼睛都大了。
难道他府上没有糕点给他吃么?
不可能吧。
“呃……那个,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的。”卢月愣愣地盯着他吃,呐呐来口。
本吃得正欢的韩朗,听后手就慢了下来,脸色也没那么兴奋了。
他就说卢月怎么会突然那么好,登门拜访,原来有事相求。
“什么事?”韩朗语气淡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