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陆陆续续过了五天,韩朗终于被解禁出来。
“呼……终于活过来了,再被关下去,我身上都快长霉了!”
韩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呼了大口气,快步从正门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少爷,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竹青两手空空地跟在韩朗身后,不咸不淡地开口。
韩朗挑眉,作势给竹青抛了个眼色,故作神秘地问:“你说呢?”
竹青心里无言:好吧,确实他多嘴了,就他看来,他家少爷多半又去卢月小姐那里吧。
不过……
竹青心里坏笑:嘿嘿,既然他想我顺他的意,我偏偏不。反正他家少爷只是嘴硬心软,不会真的责罚他。逗逗他也好。
竹青故作沉吟,似想了很久,余光瞅见韩朗越来越沉了下来的脸,尔后才恍然大悟地道:“对了!我知道去哪了?”
韩朗眼前一亮:“快说!我们去哪?”
“少爷,我们快半个月没去百鲜楼尝尝新口味了,要不我们这就去?”
竹青故作嘴馋样,兴致勃勃地看向韩朗。
吃吃吃,就知道吃!
怎么就不撑死你!
韩朗甩了好几个白眼给他,在心里鄙夷他好几百回。
“哼,有什么好吃的,吃来吃去,还不就是那几样!”韩朗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满脸不爽地道。
看着韩朗一脸愤然,竹青只觉好笑。
知他现在真的动怒了,也不好在惹他,适可而止地出声:“那……少爷,我们去卢月小姐家里,怎样?卢月小姐不是说让你有空去一趟么?”
韩朗赞扬地挑起眉,心里直点头:“还不算太笨,孺子可教也。”
“咳咳!”韩朗故意清清嗓子,“既然没地方可去,就上月月那吧,少爷我顺便有些事,要与她商量。”
韩朗把顺便两字咬得极重,语气淡淡,看似不在意地说。
竹青对他这副样子见惯不惯,于是便配合地说:“少爷,那我们赶快启程吧,路程远,怕是要走上一个时辰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言罢,便大步流星,昂着头走在前面。
烈日炎炎,太阳当空。
韩朗走小道上,汗流浃背,脚步却欢脱。
竹青抹了抹额上的汗,瞪着眼珠子,望向韩朗。
他从来不知道,他家少爷真的能走,竟然一个小时不停歇地赶路。
要知道平日走两步,他都懒得动,得坐轿子的,现在他却疾步如风,就连他也要紧赶慢赶,才勉强跟上。
竹青大喘了口气,停下脚步休息一会儿,等气顺了,才对着远处的韩朗大喊:“少爷!我们休息会儿吧。”
韩朗回过头,看到离他好几里远的竹青,停下脚步,疑惑地歪着头。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快点!本少爷都快饿死了!”
韩朗站在远处,对着大汗淋漓地竹青催促道。
竹青无语,只好抬步赶上去。
拜托,少爷!是你今天发疯,疾走了一个小时好么?
就你那心急的速度,我怎么也赶不上吧。
竹青走到韩朗跟前,见他也是汗流如雨,满脸通红,怕他会中暑,便从怀里拿出把扇子替他扇风,开口劝道:“少爷,我看你也出了一身汗,这天气太热了,要不休息一会儿吧。”
一阵轻风袭来,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韩朗顿时觉得浑身舒畅,他挑着眉,对竹青认同地点点头。
“嗯……那在在前面的大树下歇一会儿吧。”
竹青眉开眼笑,终于得到认同,可以休息会儿了。不然,再走下去,少爷不中暑,他都中暑了!
“少爷,那我们走吧。”竹青难得一笑,狗腿地说。
在树底下歇了会儿,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猎珍山里,卢月在哼着小歌,心情愉悦地捣鼓着药材。轻盈欢腾地动作预示她的心情颇好。
自从自己的提议被韩朗接纳后,她回家后就做什么都欢畅不已。
想来也是,不费力气,轻易就得到韩朗点头确实是出乎她意料的。
本以为,就韩朗闹腾的性子,也许会要吃几次闭门羹,经过几番周折才会说服他,但没想到,他只是点名让她当书童,就答应了。
事情比想象的容易,所以心情也特别怡悦。
“月月!”
卢月一不注意,就被偷偷潜进院子的韩朗从后背拍了一下。
“呼!吓死我了!”卢月乍得回过头,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见是韩朗,更疑惑不解,便挑着眉,惊讶开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等我过去找你么?”
韩朗干笑两声,呆呆望着她欲言又止。
难道要他说,自己在家等不及,便赶着过来么?
岂不是被笑话了?
“哦,我闲着没事,顺道过来了。哎,你跟你家里说了么?”韩朗随口敷衍,便转移话题。
什么?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啊?
“嗯?”卢月一头雾水看着他,眨巴着眼,表示不懂。
韩朗被她这副懵懵地表情给萌到了,抬起手圈起食指往她脑袋瓜轻轻弹了一下,笑嗔道:“呵呵,白痴!不是要入学么?不用跟家里说一声么?”
脑门被弹了一下,力道很轻,不痛不痒的,但卢月就是不爽。
她轻轻蹭了蹭被弹过的地方,狠狠地瞪了一眼韩朗,语气难得娇嗔:“说就说嘛,动手干嘛!不知道脑袋打多了,会变笨么?”
韩朗柔着美眸,轻轻地道:“就你那智商,就算不打,也好不到哪去?”
言罢,却轻轻摸了摸她被弹红的肌肤。
明明就没用多少劲,怎么就红了呢?
韩朗皱皱眉,有些担忧地开口:“疼不疼啊?要不要我拿个药膏给你涂一下?”
卢月闻言,马上装作痛苦的样子,皱着眉头,拉着脸,委屈地说:“你说呢?你给我弹一下试试!”
看卢月好像真的很疼,韩朗既心疼又愧疚:“那好吧,给你弹回去好了。”
语罢,便蹲着身子,闭着眼,一副赴汤蹈火,等她落手。
见韩朗真的闭起眼,卢月得逞地窃笑一声,便真的使足劲,嘣地一下狠狠地弹了他的脑袋。
“呀!嘶……月月你怎么使这么大的劲!”
清脆地一声响,韩朗光洁的额头,就多了一道突兀的红痕。
他捂着脑袋,憋屈地看着卢月,泪花都快洒出来了。
可见卢月使的劲究竟有多大!
“月月,我刚刚可只是轻轻碰一下而已,再怎么样也用不着使这么大的劲儿吧。”韩朗垂着眼,可怜兮兮地向她抱怨。
卢月弯着眼,清脆地笑声从她口里弥散开来:“呵呵呵,说我傻瓜,你才是傻瓜!你刚才弹得一点都不疼!被我骗到了吧?”
卢月有种报复完后得逞的快感,禁不住,大声地笑开来。
如铜铃般的笑声,缓慢地侵袭他耳朵,韩朗看着她如花的笑颜,瞬间就只是呆望着,无所做作。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第一次遇见卢月的时候。
那时,她轻挽裤脚,眉眼弯弯,笑意浓浓地在河边轻耍。
周围河水汩汩,山青水秀。
卢月立在那,犹如坠落凡间的仙子,美得像一副画,直直地撞进他的心。
那是韩朗第一次感到无促,所以他后来才禁不住捣乱,用拙劣幼稚的手段去引起她的注意。
而后来的后来,越是接近卢月,他就越心生悸动。
卢月终是止住笑意,目光转向韩朗,却只见一脸呆愣,思绪飘远。
“喂,韩朗!你怎么了?”卢月摆摆手,在他眼前晃动,试图带回他的神魄。
不会被她得意的狂笑,给吓坏了吧?
“喂,韩朗!快醒醒!”卢月见叫他没反应,便双手摇晃他的双臂,叫醒他。
韩朗终是回了神,却是目光炬炬盯着她。
卢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戳了戳他的手臂,不解地开口:“你究竟怎么了?别吓我啊!”
“哈!没事,刚刚就是想东西想得太出神了。”韩朗收回目光,突然笑着打哈哈,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样。
犹如只是她的幻觉。
“呃……没事就好。”卢月有些后怕地开口。
刚才韩朗那一副深沉盯着她的样,还真是不习惯,一改往日的轻浮变得深沉,完全把她吓住了。
还好,现在他终于恢复原状。
“嗯,没事!对了,你打算怎么跟家里说?”韩朗闲闲开口。
“我还没想好。”卢月有些担忧地说。
也不知怎样说,他爹才会同意。毕竟入学肯定就很少回家了。
“好啦,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进屋收拾一下,我带你上街添置一些学堂用品。”韩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地说。
“要用很多东西么?”卢月小声问。
也不知道她的钱够不够。
“到时候跟我去就知道了。好啦,你快进去收拾一下!”韩朗随口说,推着卢月催促道。
卢月好吞下疑问,乖乖进屋。
卢月一转身,韩朗笑意就缓缓收起,目光如炬盯着她的背影,手紧紧撺着,想要制止心里不断涌出的麻意。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土而出,生根发芽了。
“好了,我可以了。我们走吧。”卢月换了件更加破旧不堪的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韩朗蹙着眉,沉沉开口:“你怎么换了件衣服了,刚才那件不是挺好的么?”
其实刚刚那件也比较破旧,但远比这件要好得多。
“刚刚干活出了一身汗,所以进去换了件。怎么,这样不行么?”卢月拉扯着衣服,整理了一番,不懂韩朗为何那样开口。
“没有,我们走吧。”韩朗只是皱了一下眉,却没说,拉着卢月就走了。
“慢着,你还没告诉我,要买什么东西呢?”卢月挣脱他的手,停下脚步问。
她得知道大概买什么,好估计自己的钱带地够不够,不然她怕买不齐东西。
“不是说,到了那,再算么?”韩朗随口敷衍。
其实他好几年没去学堂,以前要添置的东西,他也不大清楚。他只是找了个借口,想和卢月出去逛逛而已。
“不是,我是……怕我带的钱不够。”卢月有些犹豫地开口。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没事钱我帮你出!你放心这不是我施舍给你的,我是从你月俸里扣的。”韩朗不在意地打断卢月要反驳拒绝的心,急急开口。
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花别人的钱,也不愿欠人情。所以只有这样说,她才会安心收下。
“那你到时候从我月俸里扣。”
卢月终是妥协地开口。
“好啦,别磨磨蹭蹭的了,我们快走吧。”
韩朗不耐地打断她,拉着他就从她院子出来,往镇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