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你看!这里是百鲜楼,里面的食材新鲜,菜式花样百出,待会儿带你尝尝。还有,这边是苏式糕点房,我府里的糕点全是这里提供的。那边是百色布庄,平日我的衣料和款式都是在这里选好做的。”
卢月一行人走在大街上。沿着街边,韩朗兴致勃勃地介绍街边那些平日他光顾的店。
看韩朗说得不亦乐乎,卢月也不好打断,只好附和地瞧上几眼,遇到好奇的,也会驻步观望。
卢月几乎把整个街都给逛了一遍,韩朗才肯放慢脚步,不再滔滔不绝。
“我们现在去哪?”
卢月跺了跺有些酸痛的小腿,看着前面带头的韩朗,疑惑地道。
“喏,前面那家书店就是。”韩朗指着前面,淡淡地说。
卢月随眼望见,只见一间书店娴静地倚立街上,在喧嚣的闹市中,更别具一格。
店面的牌匾是用檀香木镂空花纹雕刻而成,上面用俊秀飘逸的棣书写着‘书友阁’三个大字。门前还立着两盆君子兰,洁白冷雅,久久淡出一丝花香,迷醉心神,沁人心脾。
卢月瞪大着眼,望着牌匾上的字和熟悉的门面,心里暗暗惊讶:这不就是书友阁,傅公子的店么?怎么是这里?不会那么巧吧?
“你说的,不会是那间书友阁吧?”卢月僵硬地转过头,艰涩地开口。
走在前面的韩朗顿了一下脚步,侧身转过头疑惑地问:“是啊,这是镇上唯一一间书阁,除了这,还有哪?况且,学堂的笔墨纸砚都是这里供奉的。怎么,有什么不妥的么?”
“哈……哈,没有!我们走吧。”卢月笑得很僵硬,心不在焉地越过韩朗,独自一人看似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但同手同脚地动作,却狠狠地出卖了她。
韩朗怪异地看着卢月的背影,心绪不宁。
怎么卢月怪怪的?竟然同手同脚走路!
还是她一直这样,只是我没注意?
不对,她刚刚走过时,表情就不对。
韩朗眸光深沉盯了她一会儿,须臾又跟上脚步,走在卢月的后面。
卢月这边,还一直在想着刚刚韩朗问的问题。
不妥么?
确实没什么不妥的,只不过自那天再遇傅子晗起,她就没想过还会去书店。
自那日回去,不知是尴尬,还是害羞,她握着他手他戏谑的表情,一直就在脑海里挥散不去,以至于影响到她晚上专心致志看书的心情。
现在好不容易才回过心神,她还不想再见到那个令她形神难聚的美少年。
卢月一副赴死就义的模样,径自走在前面,直到在书店门口,才兀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一脸哀求,看着不明所以,紧跟其后的韩朗,说:“你先进去吧。我……跟你后面。”
韩朗皱褶眉峰,莫名其妙:“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啊,进去就进呗,有什么好犹豫的。”
语罢,大步跨过门槛,坦荡地走进去。
卢月忽而也觉得奇怪。
对啊,她有什么好鬼鬼祟祟的,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心虚!
心一下子豁然开朗。
卢月终是抬头挺胸,倘然地走进了书店。
“李叔好!”卢月一进门就瞧见李叔在和店小二交头接耳,并没看到傅子晗,于是松了一口气,转而亲切地对李叔说。
闻言,李叔退开身子,摆手退开了小二,恍而看向她:“哦,是卢月啊!”起身拉开椅子,又可亲地道,“别站着,先坐会儿,喝杯茶。我去去就来。”
李叔言罢转身进后阁。
“月月,你认识他?”在书店到处转悠的韩朗,见她与那中年大叔如此亲近,便走过来,疑惑开口。
“哦,之前来过这里买书。”卢月收回看向李叔茫然地眼神,回过神应。
“哦……那他进去干什么?”韩朗眼光幽森地望着后阁,意味不明。
卢月耸肩摇头,也是不解:“我也不知道,一进来,李叔就叫我坐在这了。”
她也不知道,李叔神神秘秘进去干什么?
“那我等他出来再安置他准备东西。”韩朗顺势坐到另一边,随口说。
“嗯。”
只好这样了。
卢月捧起一杯茶,轻轻啖了一口。入口清香,丝丝茶香顺着口腔滑入喉咙,渐渐漫出些许香甜,唇齿留香,很合卢月的喜好,她禁不住又抿一口。
见卢月喝一口,韩朗无聊,也端起尝了一下,也满意地点点头。
想不到书店规格不大,主人的品位倒是不错。
李叔掀起布帘,从后阁踱步出来,手里郑重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慢慢来到卢月面前。
卢月蹙着眉不解地看着那个盒子:“李叔,这是什么?”
李叔不语,径自打开盒子,谜底终是揭开。
“你早就准备好的?”卢月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纸墨笔砚,误以为是韩朗早早准备好的,便惊愕开口。
韩朗瞥一眼盒子,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
虽然他也想早点替卢月准备,但奈何他今日才放禁闭,根本无从准备。
难道是竹青?
韩朗转眼看向竹青,却见竹青也是呆滞着表情,显然不知实情。
卢月见他们齐齐否认,更加不解。
从盒子里拿出一只触感温顺,大小合称的羊毛毫笔,仔细观摩。
笔柄是罕见的羊脂润白色,触感温润光滑,就算卢月不晓是何物做成,却懂得此笔并非凡物。
那肯定也不可能是尚羽特意打造的,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人——书阁的掌柜,傅子晗。
“李叔,这是你家公子的?”
卢月把笔小心谨慎地放好,继而讶异地问。
“是的,我家公子吩咐我,把这个给你。”李叔恭敬带些亲切地对卢月说。
果然不出她所料,竟真的是傅子晗。
“李叔,替我谢谢傅公子,但……这不必了。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卢月把礼盒推给李叔,淡淡地拒绝。
虽然她很是喜爱那只笔,但她不会收下,毕竟他们无亲无故,只是见了两面的陌生人。
“这……”
“这位大叔,这纸墨笔砚你就不必费心了,有我在,我会帮她解决的。”一旁的韩朗沉沉地打断李叔张口欲出的话,眼色淡淡却有些威胁。
李叔只觉背脊一阵凉意,森森然。
这不是为难他么?
一看这位少年的穿着,非富即贵,必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而他家公子那边交待下来的事,他更是不敢怠慢。
李叔额头渐渐都浸出冷汗来了,思绪千回百转,终于还是缓缓开口:“这……卢月小姐,你还是收下吧,这是我们公子的一番好意。我家公子说了,这只笔很配你的气质,若你不收,他宁愿丢弃,也不会闲置或者送人的。”
李叔说得口水都干了,她要再不收下,
他都快要投河了。
要知道,他家公子可惹不起。
卢月最见不得别人为难,所以看李叔这样进退两难,也只好收下:“好吧,那替我谢谢你家公子了。”
“月月,你若想要,我家里有更好的!”韩朗气鼓鼓地说。
本来,韩朗以为卢月不会收下的,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大约也摸清她的脾性,知她不会轻易接下别人的好意。
却不想,她竟会接受!
“算了,人家的一番好意。不过也谢谢你啦。”卢月见韩朗又闹小孩子气,母性泛滥,便柔声安慰他。
“哼!”韩朗见卢月决意要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便闹别扭地偏过头,自顾自生气。
哎!
卢月偷偷地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不知如何是好。
余光瞄向卢月,韩朗暗暗观察她的神情,心里有点窃喜。
现在的她,似乎比以前会多点忍让他了。这是不是说明有好现象呢?
哎,看在这个份上,就饶她一次吧。
“好啦,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可是我书童,我是你家大少爷,所以以后只能听我的,知道么?”韩朗转过头,遵遵是道。
卢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一副受教的表情,附和地应:“是是是,少爷说得对。”
要不是看他帮她进学堂的份上,她才不会乖乖听话呢。
“嗯,这才乖嘛!”韩朗得意地啖了口茶,嘴角毫不掩饰地大大勾起,痞里痞气地说。
卢月除了无奈还是无奈:看他得意样,整一个就是傲娇的狼,就差一个使劲摇的尾巴了!
“那‘狼’少爷,天色不早了,学堂用具弄好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卢月看了下外面的天色,便催促着韩朗,特意咬重那个狼字。
可惜,韩朗根本就听不出来,还特意故作高深:“嗯,看你如此乖巧,本少爷就好好奖赏你。”说着,还拉起卢月的手,迫不及待地说:“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卢月挣开手:“哎,你等一下,我拿一下东西。哦,对了!谢谢李叔!”
卢月边说,边把盒子带上,回过头又再次感谢李叔,就跟着韩朗出去了。
李叔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苍凉地摇摇头:“哎,看来他家公子不止一个对手啊。希望他家公子能早点醒悟,把握机会,那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