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夜如梭。
恍恍惚惚,卢月又在学堂过了半个月,期间都是顺顺利利,也没有发生什么坎坷不平之事。
不过,她发现所有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似乎对她有些惧怕。
今日是月底,听说是新乐师进学堂之日,所以,此刻满堂沸腾不已,都对新来地乐师有所好奇。
“哎?你们打听到新乐师的家世背景没有?”
“没有,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可什么都没问出来,可神秘了。”
“就是啊,我也是。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不过能逃脱我们这么多人的打探,此人,家世必不一般。”
一群人,左一句,右一句,都离不开新乐师。
“少爷,你说,乐师究竟是何人?”
卢月见那么多人在议论纷纷,卢月耐不住好奇,也侧身凑到韩朗耳边悄悄地说。
“咚!”
韩朗用扇子往卢月头顶敲了下,鄙夷地睨了她一眼。
“白痴,你何时变得与他们一般了,待会儿人来了,不就知道了!”
见一向专心致志学习的卢月,也对来路不明的乐师感到好奇,韩朗就忍不住嗔责她一句。
“我就是好奇啊,大家不也是一样吗?”
卢月伸手摸了摸头顶,委屈连连。
“少爷,你以后能不能改掉这个坏习惯啊,总是打人头顶可不好。”
卢月幽怨地看着他,不满地道。
近段时间,韩朗是越来越喜欢敲她脑袋了。
只要她不防备,他就会趁她不留意,随手就是一栗子。
敲完还要嗤笑她。
那副模样,简直欠揍地不行,若他不是她现在的少爷,她定会像以前一样,狠狠地揍他。
可惜……
“不行,我已经上瘾了,改不了了。”
韩朗窃笑,他就是喜欢看她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下次能不能轻一点。”卢月商量着说。
好吧,谁让她有求于人,寄人篱下呢!
只好妥协了,反正也无关痛痒。
“嘿嘿,那得看你表现了!”
韩朗诡异一笑,有种算计的感觉。
“如果今晚……你亲自下厨,我就考虑考虑!”
韩朗蓦然凑近卢月,邪邪笑着出声。
自卢月考核通过后,卢月的精力就全部转移到学习上面了,韩朗也就再也没吃过卢月下厨煮的东西了。
所以今天一有机会,他就抓住來问。
“嗯……好吧。”
卢月眼睛转了转,犹豫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近日,为了学习,确实她没有怎么下厨了。
“那我要吃你没煮过的东西!”
韩朗得寸进尺地说。
“好了好了!少爷,下次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靠得这么近啊,大热天的,热烘烘难受死了!”
卢月双手把几乎贴近她怀里的韩朗推开,蹙着眉峰说。
“好好好,这样行了吧。”
韩朗退开身子,中规中矩地坐在位子上。
“大家安静!”
倏然,一阵清冽如泉水般的嗓音弥散整个学堂。
正在各施其职的学子们循声望去,全堂瞬间安静。
正在和韩朗打闹的卢月,此时也望向讲堂。
“哐!”
猛地,卢月站了起来,把座位上的板凳踢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台上一白衣男子风度翩翩倚立在讲台上。
一双璀璨夺目的星眸此时正在柔柔地注视着卢月,嘴角还嵌着笑意,意味不明。
“瑜卿,快坐下,全堂都在看着你呢,你想被人看笑话么?”
韩朗拉了拉卢月的衣脚,绷着脸低沉着嗓音说。
卢月愣地回神,左顾右盼。
果然,满堂的学子正在看着她,神色莫名。
卢月恍然捡起板凳,快速地恢复端坐的模样,低垂着头,默默不语。
真是太丢脸了,她怎么能那么莽撞就站起来了呢!
讲台上的白衣男子见卢月如此慌促,暗自戚笑,眸光涟涟地望着她。
这一切都落入的韩朗的眸里。
他不悦地看了男子一眼,接着拉过卢月的手,挑衅地看着男子。
“怎么了?”
卢月低着的头,微微侧向韩朗这一边,轻声问。
“没什么。”
韩朗板着脸,木木地说,接着就放开了手。
“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夫子了,寒子甫,你们可以唤我寒夫子。”
清浅温和的熟悉嗓音渐渐传入卢月的耳边。
寒子甫?
傅子晗!
卢月猛地抬头,诧异地望向台上熟悉的面孔。
果然,他确实是傅子晗!
他独特的嗓音,熟悉的微笑,清隽轻逸的面孔,再一次让她确定他就是傅子晗。
只不过,他和她一样,换了个名字而已。
此时的傅子晗是夫子打扮。
皓白的长衫,雅青的发带,两鬓随意飘荡的发丝,整个人儒雅书气。
不过,傅公子过来干什么!
他不是书店的掌柜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我们的夫子!
“好了,接下来我们第一堂课,要讲的是何为乐?有人可以解释一下么?”
傅子晗轻声说。
“夫子,乐者,夫为情之所托,思之所寄。”
韩朗忽而站起来,嗓音淡淡地开口解释,眼睛似鄙夷,似挑衅地看着傅子晗。
“很好,接下来我移步后花园,那里有夫子为你们准备的见面礼。”
傅子晗完全漠视韩朗挑衅的神情,轻轻地说。
“哼!”
韩朗有些不甘,顿地坐了下来,低声念叨:“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点皮毛么?过来装模作样给谁看!”
接着转过头看了眼呆呆望着傅子晗的卢月,不爽地敲了敲卢月的头,气急败坏地说:“走了,不是说去后花园么?还看什么!”
韩朗这一记敲得有点狠了。
“呀!”
禁不住地,卢月痛苦地大喊了一声。
“少爷,你干什么!好痛啊!”
卢月摸摸头顶,痛得眼角都有泪花闪现了。
韩朗回过头,看着卢月不似作假,伸手轻抚她的发顶,担忧地开口:“很痛么?”
“痛死了!不是说晚上给你下厨就不会打我了么?”
卢月大喊大叫。
感受到手下微微隆起的小包,韩朗心疼愧疚地摸了摸,嘴里却是一阵责骂:“谁叫你刚才一直盯着上面看,叫你都不应啊,活该!”
韩朗忽地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迅速地倒在指尖上,然后柔柔地为卢月上药。
“呃,少爷,你怎么还随身带瓶药过来啊?”
感受到头顶上的凉意,卢月诧异地看向那支韩朗握在手里的药瓶,惊讶地问。
“我乐意,你管的着么?”
韩朗随口敷衍,专心地涂药。
呃,她确实管不着,不过随身带瓶药,实在太怪了,所以她忍不住要问。
韩朗还在轻轻地帮她涂药。
轻柔小心的动作,与他恶声恶气的嗓音变成强烈的对比。
其实,在那日游湖不小心伤了卢月后,韩朗就每天备一瓶要揣在怀里。
以防暴躁易怒的他,哪一天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小心又伤了她。
不知为什么,他一遇上有关卢月的事情,头脑就容易混乱,情绪也失控。
即使他尽力控制自己,却还是会不小心伤害了卢月。
“大家都走起了,你们也要赶快了!”
忽然,清冽的嗓音,渐渐响起。
卢月转过头,发现傅子晗正在弯着眼,温和有礼,微笑地看着他们。
虽然他嘴角笑意满满,可卢月却觉得有怪异的违和感。
仿佛他不是在笑,而是……
“好了。”
韩朗低低地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去再涂一遍就好了。”
说着,韩朗一把握住卢月的细腕,从傅子晗身边擦肩而过,眼睛都没有瞟过傅子晗。
一瞬间,傅子晗嘴边的笑意蓦然僵住。
良久,他才重新挂起招牌似的笑容,踱步走向后花园。
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后花园凉亭里。
韩朗和卢月一步一挪地走到后花园。
远远地,韩朗就见到一堆人聚在了凉亭上,兴奋而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少爷,他们怎么这么兴奋啊?”
卢月看着沸腾快炸开锅的同窗,歪过头看着韩朗,困惑地问。
“不知道。走过去就知道了。”
韩朗也不知道傅子晗在弄什么把戏,搞得全堂都沸腾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究竟他的能力达到什么地步。
一走过去,韩朗就见到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乐器,陈列在凉亭里的方桌上。
笙,埙,萧,笛,琵琶,琴,瑟,编钟等等,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
有一瞬,他是被震撼到的,看那些乐器定不会太低劣,价格不菲。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首富啊!!
不过,他进来学堂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并不觉得一个首富会屈身于普普通通的学堂里,只为当一个乐师。
难道,真如他所想是……
韩朗侧头往一旁目瞪口呆的卢月看了眼,蹙了蹙眉头,继而摇摇头。
应该是他多想了吧。
不可能,一个首富会对一名普通农家女感兴趣吧。
谁会像他一样口味独特啊。
这样想着,韩朗就大松了口气,继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少爷?”
卢月不明所以地看向韩朗,不解地问。
“呵呵,没什么。我们走过去看看吧。”
说着,韩朗心情愉悦地大步流星往前走,留下一脸茫然的卢月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