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卢月恢复了平静,暗暗不解地问。
“小月,你忘了,你来之前不是和我商量过对策么?我当然知道啊。”
傅子晗敛着眸,轻声笑,大手伸过,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好了,说说你为什么过来这吧。”
韩朗横在卢月和傅子晗的中间,仰着头,不喜地看着他。
傅子晗,微微一笑,星眸久久地凝望着卢月,不语。
“我啊,我是过来……了解学堂需要啊。”
傅子晗隔着韩朗,与卢月对视,温温润润地开口。
“嗯?”
卢月困惑地歪着头,不解地蹙起眉。
“呵呵!”
傅子晗边笑边走到卢月的身边,眯着眼,柔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说:“小月,你忘了?我是书店掌柜啊,了解学子的需要是最基本的。”
“哦。”
卢月害羞的垂着头。
他的手好温暖啊!
“好了,你究竟是什么目的,我也懒得谈清楚了。现在,我们要回去上堂了。”
韩朗一手拍掉傅子晗放在卢月头顶的手,语气不好地说。
摸她头的只能是他,别人休想!
“好像是到下一堂的时间了,你们回去吧。”
傅子晗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
“小月,有时间可以到府上坐会儿,不是说要练内功么?”
傅子晗把眼光投向卢月淡淡地说。
“啊,这个……”
“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已经安排好人去教她了。”
韩朗目光炯炯望着他,语气决绝,“还有,学堂里鱼目混珠,还是小心行事为好,所以,以后叫她瑜卿就好,以免隔墙有耳。”
再说,他一点都不想别人叫她那么亲昵。
感觉好不爽!
傅子晗微微一笑,不语。心里暗想:想不到,他的占有欲如此之强。不过,他也太多心了吧,他并没有对小月怎么样,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真是这样么?
其实,他自己也理不清楚。
“好了你们快回去,再不走,就真的赶不上上堂了。”
傅子晗,拍了拍韩朗的肩膀,斜眯着眼,打发他。
“我们走吧。”
韩朗拉起卢月的小手,沉沉开口。
“嗯。”
卢月回过头看了眼傅子晗,见他一直注视着她,于是慌忙收回目光,跟上韩朗的脚步。
“瑜卿,你不能轻易相信人。”
韩朗停在了学堂前面,双目注视着她,说。
他想,她只相信他一个。
“可,傅公子并不是坏人啊?”
卢月不懂,她隐隐觉得韩朗有意无意中,总是针对傅子晗。
但,傅公子真的是好人。
之前还热心帮过她。
而且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傅府傅子晗可是商界大名鼎鼎,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傅公子。
说他是好人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不过,也许这是他想给卢月一种感觉吧。
看来,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好了,少爷我们不讨论这些了,先回去上堂吧。”
她不相信傅公子是坏人,只是韩朗一个人针对而已。
所以她不想讨论太多。
“以后,你就知道了。”
韩朗望了眼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卢月的背影,眼光幽幽的,沉沉开口。
秋晕染云红,河柳荡江东。
西子湖畔,杨柳树下。
下了堂,韩朗就拉着卢月往西子湖畔走,说要带她看看白日里的湖畔的风景。
夕阳下,湖面闪着散散红光,波光粼粼,浅浅动人。
卢月和韩朗走在湖边,静静地眺望着。
“月月,你看,那些铺洒在湖面闪闪发亮的日光,像不像那日我铺满湖面的河灯啊?”
韩朗眺望着,指着湖面,兴奋愉悦地问。
卢月随眼望去,湖面微光闪闪,熠熠生辉,很是动人。
不过……
“不像呢!”卢月朦胧着眼,似在回忆,“那夜的河灯,更好看!”
卢月浅浅勾起笑容,眯着眼望着韩朗,笑容明媚动人。
韩朗瞪大着眼,望着她,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夕阳下,秋风徐徐,带起卢月如柳丝般细柔,垂落两鬓的碎发,摇曳风中,点点余光挥洒在她的背影,如晚霞般迷晕动人。
“你知道么?河灯是小时候我娘教我折的。”
韩朗收回目光,从岸边捡起一块石头,随意地在湖面上打着水漂,淡淡地开口。
卢月在一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这时候,她还是静静地聆听才是最好的。
韩朗也是独自沿着岸边走,似自说自话的开口:“我想你也猜到了吧,为什么在府上没有见过我娘,因为她死了,很早就死了。”
说到这的时候,韩朗顿了下脚步,声音很是低沉,隐隐带着哽咽。
片刻,他又迈开了步伐,接着说:“我娘在的时候,很疼我的。那时候,我爹也一样疼我。我就是府上的宝贝,只要我想,我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可我最喜欢的,确实母亲折给我的纸船。”
似是回忆美好的事物,韩朗微微勾起了唇角。
“那年七夕节,我五岁。我爹因为公务去隔壁镇了,只留我和我娘在家。那时,府上的人都在讨论七夕之事,我虽不懂却也是好奇,于是就问了我娘,然后我娘就说了牛郎与织女的故事。我听得懵懵懂懂,却还是不知。于是我娘就当着我的面折了只船,同我解释每年牛郎都是借助七夕这一日,把集齐愿望的愿望的纸船送到织女的身边,來传达思念,这样织女就会帮你实现愿望。那时,我求娘教我折,许了个让我爹回来过节的愿望,还傻里傻气地祷告,却不想后来我爹真的在当夜回了。不过,自那以后,娘就再也没教他的了。”
也是那时起,他幼稚地认为,这样可以实现愿望。
后来他娘病了,他就不停地折纸船,可无论如何,他娘还是离开了他。
韩朗独自沉寂在悲伤中,眸色哀痛,惹人怜惜。
卢月心疼地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他,借此希望给他一丝安慰。
之前,她就从竹青口中得知他家里的事,今日一听,发现从他口中亲自说出,她还是会心疼不已。
也许,是因为她也一样没有娘亲的原因吧。
被卢月突然上前的一抱,韩朗更加心酸难耐了。
明日就是他娘的忌日,每一年的前夕,他都会过来湖边折一些纸船放到湖边祈祷。
祈祷他娘在另一个地方能不受病痛的折磨;祈祷他爹能像以前一样疼爱他。
然而,每年他的愿望都要落空。
他爹永远都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吧。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似乎原来越明白,为什么他爹对他不闻不问了。
他想,若不是因为他,他娘也不会因此而死。
是他害了他娘!
所以,他爹才这样的吧。
就连他自己都不原谅自己,自甘堕落颓废了,何况那么爱娘的爹。
韩朗紧紧地抱住卢月,像抱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卢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默默安慰他,任由他抱。
“能和我一起折纸船么?”
良久,韩朗抬起了头,眸光浅浅,淡淡地哀求她。
“好,不过……”
“不过什么!”
韩朗紧张地抓住卢月的肩膀。
“不过,我折得很难看,少爷不要嫌弃就是。”
“噗哧,呵呵呵!”
韩朗松了口气,朗朗笑开了声。
“没事,你陪我就折就好。”
只要她愿意陪他一起,他就很开心了。
“你不嫌弃就好。”
卢月淡淡地笑了笑。
“月月,这个折好可以许个愿,然后放进湖里,据说蜡烛燃烧完之前,灯不灭就可以实现愿望了。”
韩朗一边折一边对卢月说。
“真的么?”
卢月顿了顿手,转过头问他。
“不知道,我娘都是这样说的。”
韩朗眸色黯淡,低低开口。
以前他娘说过,他就信以为真了。
“没事,试试就知道了。”
卢月弯着眼,安慰着。
“嗯。”
韩朗欢愉地应,接着迅速地折好,然后放进河里。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暗。
淡淡地灯火在湖里随风摇曳,明明灭灭,却并没有熄灭。
“少爷,你看!每个船尚的灯火还好好的。”卢月兴奋地指着那些纸船,兴奋开口,“所以啊,少爷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卢月语气诚恳,坚定。
“嗯,一定会的。”
韩朗呆望着卢月,良久才开口,目光柔柔的。
他想,他的愿望会实现的。
“好了,少爷,我们回去吧。”
卢月望了要暗暗的天空,提醒着韩朗。
“月月,你以后,能不能只是相信我啊?”
韩朗望着卢月突然弹出这么一句话。
卢月不解地望着他,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说。
“少爷,你怎么这样说,我相信你啊。一直都相信你的。”
虽然韩朗看起来大大咧咧,吊儿郎当的。
但每次她拜托他的事,他都会认真办好。
当然,除了他会在嘴上占占便宜,让她无奈之外,其余的时候,他还是很靠谱的。
韩朗凝视着卢月,定定地站在原地,不语。
她,还是不懂。
他要的不知是相信,而是完全的信任,最好只是相信他。
因为,这么好的她,他不舍得让给别人。
哪怕是信任!
“嗯,那就好。”
片刻,他又笑着回答,摸了摸头,领着她,就往韩府方向走。
现在,还是不强求她了。
他会一步一步,取代她对别人的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