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枫叶萧瑟。
初秋晨雾,薄如蝉衣,轻雾缭绕,凉凉燥燥,太阳一升,薄雾瞬间烟消云散。
聆月阁里,卢月懒懒散散躺在一张摇椅上,眸光透过窗棂,了无生趣地看向外面。
上次扭伤后而,韩朗就严禁卢月出门,而傅子晗也因为商事,差使人送来口信说这几日出远门暂时不能来韩府教学。
于是,这几日卢月只能整日呆在韩府里,无所事事。
不是晒晒太阳,吹吹秋风,就是捣鼓着药材,而最多的时候,就是望着远处发愣冥想。
那日看完瀑布后,卢月回到府上,就整日魂不守舍,时而摇头晃脑,时而羞涩傻笑。
就连冷瘫脸清雅,都发觉她的不妥。
可每每清雅开口询问,卢月却缄默不言。
久而久之,清雅就习惯了,不再追问。
这几日,卢月一旦闭上眼,她与傅子晗嘴对嘴的画面,就在她的脑海里萦绕,扰得她心绪不定,无法安宁。
涉世未深的她,不懂得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这样,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于是就整日翻书寻找缘由。
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个所以然。
哎,究竟她是怎么了?
卢月望着远处,哀声叹气道。
“瑜卿,不要哀声叹气了,我们去厨房做些好吃的,好不好?”
清雅拎了篮刚摘下来的花瓣,举到卢月面前,说。
自从卢月脚伤了不方便走动后,清雅就再也没吃过卢月亲手做的点心了。
现在,卢月的脚伤基本恢复,清雅就又忍不住诱惑卢月。
“不了,没心思弄了。”
卢月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便偏过头不再看她。
“瑜卿,你好久没做糕点了。”
清雅神情平静,语气却有些失落。
尝过卢月的手艺后,清雅整日都挂念着,但接二连三的这几天,卢月一直都没有下过厨,以致清雅都馋得不行。
“那……下次吧。”
卢月也见不得清雅失落的样,只好答应下次。
“那……瑜卿,要不我们到府上的后花园放纸鸢吧?”
见卢月毫无生趣,单单坐在摇椅上发呆发愣,清雅忍不住引诱着她出去。
再这样下去,她不发霉就奇怪了。
“清雅,你看我现在的脚还能去么?”
卢月晃了晃脚,像看一只猪一样看着清雅。
这下,换作清雅尴尬了,她只是找不到话题引起兴趣,没想到心急火燎却办坏事了。
“好了,等过几天脚伤完全恢复,我们再去吧。”
见清雅沉默不语,卢月微微一笑,淡淡地安慰她。
“对了,清雅,今日是什么日子?”
卢月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清雅。
“今日是六月二十三吧。”
清雅沉思一会儿,接着淡淡开口。
二十三了么?
卢月皱了皱眉心。
六月二十九就是尚羽哥的生辰了,那就剩六天了。
往日都是她和尚羽哥他们过的,今年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回去过。
卢月独自沉思了好久,眉心一直皱得紧紧的,很久没松下来。
“瑜卿,怎么了?”
从刚才就一直见她一脸苦恼。
“清雅,你说生辰礼物送什么好呢?”
卢月一边冥想一边呢喃。
生辰?
清雅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少爷的生辰应该还没到吧。
“那得看是什么人了。”
清冷的嗓音响起,清雅面不改色地道。
“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他对我很好的,可是每年生辰我都没有和他过一个像样的。”
“那他需要什么?”
清雅想了下,接着又开口。
“嗯……我也不知道。”
卢月想了好久,却发现她从来就不知道尚羽的喜好,而一直以来,尚羽却对她的喜好一清二楚。
这般想着,卢月觉得十分惭愧。
好像,她真的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卢月低下头看了看受伤的脚腕。
伤处只剩一点淤青,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到时候,她就回趟山里,打听一下尚羽哥的喜好吧。
径自想着,卢月的心情又好了许多,禁不住还轻哼了个小曲。
又糊里糊涂过了两天,卢月的脚伤在她独特配制的药粉和韩朗给的药膏的双重作用下,恢复迅速,今日已经完全好了。
卢月天还没亮就起来就起来梳妆打扮。
今日她换上了女装,雅青色的绫罗裙,衬得卢月肤如凝脂,身段玲珑。
为了掩人耳目,卢月就只好摸黑独自出了远门。
就连韩朗都不与告知,免得像上次一样,跟过来捣乱。
所以,她用美食收买了清雅,让她想办法托住韩朗,不让他发现她偷偷溜回山上。
天还很暗,隐隐约约有些薄雾萦绕在卢月身旁。
卢月背着包袱,蹑手嗫脚的轻推房门,一双杏眼,上下左右环转,警惕地打量周围的情形。
仔细查探后,没见异常,便慌慌张张地伏下身子快速从聆月阁溜走。
一惊一乍地来到后门,卢月就顿下脚步。
脑袋四处探了探,等待着什么。
“小姐!”
突然她的背后被拍了下。
“是你啊!”
转过头,卢月就看到清雅静静地站在她背后。
“我们走吧。”
知是清雅,卢月反而淡定了。
因为原本她就吩咐清雅和她到后门会合。
让清雅用轻功送她到山脚下,这样可以避免行人,方便行事。
“小姐扶好,我们走了。”
言罢,清雅一手挽住卢月的细腰,一步一跃地施展轻功。
卢月紧张捁住清雅的手臂,眼睛紧紧地闭着,不敢睁开眼睛。
呼呼的风声从卢月的耳边刮过,引起卢月的好奇心。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
“小姐,不用怕的,睁开眼睛就好。”
清雅见卢月只是一味地捁着她,睫毛一抖一抖的,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便柔声鼓励。
“不行,我害怕!”
卢月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小姐,有我顾着呢,你睁开看看,下面的风景与在地面上看的不一样。”
清雅继续柔声安慰,清清冷冷的嗓音,此刻却特别地暖心。
卢月终于鼓起勇气,先是睁开了左眼,试探性地看了眼,见没什么不适,才又睁开另一只眼。
“哇!我们原来是踩踏着别人的屋檐而去啊。”
清雅恰好落在一处房檐上,卢月一睁眼就到了上面。
重新找到落脚点后,清雅又是轻轻一跃,接着就远离了地面。
在卢月的视角里,原本还还近在咫尺的房子,一下子就缩成一个点,而且是越来越远。
卢月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是万分憧憬。
如果她练上几年,会不会也想清雅一样,那般潇洒自在呢?
“清雅,你习功,习了多少年?”
卢月双眼放光地看着清雅,暗含兴奋。
“到现在为止,差不多十年了吧。”
清雅双眸一直直视着前方,沉吟一会儿,才道。
十年?
卢月被此震撼到。
清雅练了十年才有现在的功夫,那以她的资质,得练上多少年啊!
“呃,清雅,你说我要练多少年才像你一样,可以在天上飞跃呢?”
卢月斟酌地开口,她怕清雅会取笑她。
“若是只练轻功的话,以小姐的资质,应该就两三年吧。”
两三年?
听起来并不久,那是不是说明她的资质好呢!
卢月暗自得意。
“清雅,一般人要多久才练得好轻功啊?”
清雅一听,果然凝着眉,认真地想。
“一般人,大概就一两年吧。”
什么啊?原来她才是资质不好的啊!
卢月一听,立马瘪起嘴,不爽地想。
“呵呵,小姐,骗你的!一般人也要两三年的。”
清雅余光看到卢月此时娇憨的模样,突然轻笑出声。
“好啊,你个清雅!连你都要捉弄我是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卢月醒悟过来,空出一只手轻轻地拧了她的手臂,威胁地说。
清雅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笑着。
她家小姐有多心软,她知道。
所以她不会真的责罚她。
“好啊,清雅,别以为我真的治不了你!回去就不给糕点你吃!哼!”
看清雅肆无忌惮的样,卢月忍不住用美食来威胁她。
“小姐,能不能每一次都用这个威胁我啊,没新意。”
清雅无奈地看着卢月幽怨开口。
“哼,管它有没有新意,有用就行!”
卢月一副我就这样,你敢不听么的样子,看着清雅。
“好吧,小姐我认输!”
清雅无奈妥协。
谁让卢月抓住她的弱点了呢?
又过了片刻,终于到达了猎珍山脚。
缓缓地,清雅微步停了下来,慢慢放下卢月。
“小姐,那我先走了。”
此时,清雅又恢复一脸面瘫望,嗓音冷清清地对卢月说。
“嗯,你记住要托住少爷,别让他知道。”
卢月再一次嘱咐她。
清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犹豫着,最后千言万语只回了一个“嗯”。
霍别了清雅,卢月便提裙大步走上猎珍山。
此时,天已微亮,山脚下,秋日也慢慢从地平线上缓缓露出头。
卢月走在山脚上,脚步轻快,嘴角微扬。
很快,她就可以见到她爹和尚羽哥了。
这次,她要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告诉他们,她现在很好,可以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