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清雅返回街市,却不见卢月在原处,附近四处寻找也不见卢月的身影。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正当清雅毫无头绪地时候,她不经意听到一个摆摊的大娘轻轻嘀咕:“哎,那位公子怎么追了个小贼,去了那么久?”
似是心有感应,清雅,快步走到摊前对着大娘,急急地问:“大娘,刚才您可有见过一个瘦瘦小小,长相清秀的公子路过这里么?”
“是不是眼睛大大的?刚才他去追一个小偷去了。”
大娘好心地对清雅说。
“多谢大娘!”
言罢,清雅立马消失在街上。
她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所以先回府与少爷一起找寻为好。
回府后,清雅将事情一通告知韩朗,便同韩朗火速赶到街市,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
清雅在卢月消失的巷口附近马不停蹄地寻找,可眼看暮阳就下山了,却还是不见卢月的身影,这让清雅,急得满头大汗。
“你放开她!”
突然,清雅隐隐地听到韩朗暴怒嘶吼的声音,且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清雅眉头一紧,快速飞身蹋瓦,寻声而去。
最后,清雅在一个小巷角里找到了韩朗,也见到,她久久不能忘怀的画面。
韩朗一袭暗紫色长袍,青筋暴露,怒目而睁,眸色通红,看着瘦削欣长的身姿,此时却是使尽浑身解数,举起拳头发疯地往满脸淤青紫红的官佑身上砸。
“少爷,别打了!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清雅迅速走上前,堪堪拦住韩朗。
若她再不制止少爷,说不定真的会弄出人命。
“你放开我,我一定要出气!”
韩朗双眼通红,蛮力挣脱清雅,再次冲了上去。
清雅,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双眸四处扫寻,见卢月晕倒在地,灵机一动,急急喊住韩朗:“少爷,快把瑜卿带回府看看,不能耽误了!”
清雅一手抱住卢月,对着韩朗大叫。
韩朗举拳的手一怔,愣了一会儿才恢复意识,把官佑随手一扔,就疾步上前抱住卢月,飞速地往府里赶。
清雅回头一看,官佑此时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了,可见韩朗下手多狠,几乎丧失理智。
“清雅,清雅?”
韩朗低醇的嗓音把清雅的神识拉回。
“嗯?”
清雅从回忆中醒来,一脸茫然。
“瑜卿饿了,把厨房里的粥端出来。”
韩朗淡淡地吩咐,接着将卢月扶起,半躺着。
“是。”
清雅轻轻应,转身走出房门。
“少爷,其实不用扶我的,我又没什么大碍,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韩朗也太夸张了,只不过是昏睡而已,还要如此小心翼翼地照顾她。
“都昏睡了两天了,还说没事!”
韩朗表情严肃,不予妥协。
她不知道,他当时看到她了无声息的样子,自己有多恐慌!
这样的事,他再也不能让它发生了!
“以后,上街还是得让人陪同,让清雅寸步不离,知道么?”
就是因为一时大意,就酿成大祸,他得让清雅警惕一些了。
“少爷,粥端过来了。”
清雅端了一碗清粥,缓缓放到榻前的小桌上。
“清雅,这次你可知错?”
韩朗嗓音冷冷的,目不斜视地说。
“清雅知错,这就领罚。”
卢月小姐伤成这样,她有不可避免的错误,该罚。
“等等!”卢月激动地拉住清雅的衣脚,然后对韩朗说:“少爷,这不怪她,我也不知道官佑怎么突然就那样了!”
事出有因,不能怪清雅。
“瑜卿,清雅自愿受罚的。”
当看到卢月被弄得满颈淤紫,她就愧疚不已,所以心甘情愿地受罚。
下次,她再也不能让她受伤了。
“少爷!”
卢月见劝说不成,转头凝望着韩朗,哀求道。
“好了,你下去吧,以后再也不能让此事发生了。”
沉吟了好久,韩朗抵不过卢月的哀求,终是放过清雅。
“是。”
清雅既感动又愧疚地望着卢月,缓缓退了出去。
就算少爷不说,以后,无论怎样,她都会保护好卢月小姐的。
“月月,都怪我,官佑是因为我才三番几次伤害你的。”
清雅出去后,韩朗握着卢月的手,忏悔不已。
“这不能怪你,少爷,是官佑他太过功利,蒙蔽了心智。”
卢月柔声安慰他。
韩朗低垂着头,沉闷不语。
“月月,以后我们要注意点了,你的身份……官佑可能猜出来了。”
韩朗神色郁郁,对着卢月嘱咐。
什么?
卢月瞳孔一缩。
那她……
岂不是被戳穿了身份?
“别担心,官佑那边,我暂时处理好了。”
韩朗轻轻抓住卢月的手,安慰。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他爹。
明明他爹早就洞悉了一切,但他为什么却无所动作,反而暗中帮助他。
难道他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处理好了?我会不会被赶出学堂?”
卢月担忧地开口。
“不会的,官佑没有告知他人,而现在我已经堵住他的嘴了。”
他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害卢月的。
“谢谢!”
卢月低着头,轻轻地说了句。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嘿嘿,月月,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呢?”韩朗拍了拍她的肩膀,哈哈大笑。
突然,韩朗收住了笑意,眸潭深深望着她,郑重地说:“你不必如此,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的。”
韩朗眸里,蕴含太多的东西,卢月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久久地与他对视后,卢月从搜了搜怀里,找着什么。
咦?
她的东西呢?
“找这个呢?”
韩朗把小布袋放到她眼前。
“怎么会在你这里?”
卢月大喜,一把接过。
“清雅帮你换衣服的时候,掉出来的,这是什么?”
他虽然好奇,却还是忍住没有打开。
“这个啊……喏!”
卢月小心翼翼地打开,献宝似地拿出来,“这个给你!”
卢月将一个双鲤鱼花纹的,给了韩朗。
呃?
韩朗被怔了下。
她……怎么将这个给我了。
难道……
刷地一下,韩朗的脸突然就红了。
“这个是送我的?”
韩朗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是啊!”卢月璨然一笑,“听大娘说,这个是送给挚友的呢!”
挚友?
兀地,韩朗抬头望了眼卢月。
这个不是送给……情人……么?
“你是说,送给挚友的?”
韩朗重新又问了下。
“是啊!”
卢月弯弯眼,淡然一笑。
韩朗急急翻看穗子。
果然,这个样式与尚羽送给卢月的不一样呢?
原来,我在她心里只是朋友而已么?
韩朗无力地握着穗子,眼神寞落。
“看,这个是给尚羽哥的,好看么?”
卢月又掏出另一个穗子。
韩朗一看,心被重重地敲打了下。
这……不就是尚羽送给卢月的那个样式么?
“你……送这个给那个木头?”
韩朗声音微抖。
“尚羽哥才不是木头!”卢月白了韩朗一眼,“这个是送给尚羽哥的生辰礼物。”
礼物?
这算是上次的回礼么?
韩朗黯然神伤地想。
这算什么!
我算什么!
凭什么我就是朋友,而他却是……
韩朗发狠地抓住手里的穗子,捏得皱皱巴巴的。
“你说,尚羽哥见到这个礼物会不会高兴呢?”
卢月一脸期盼地凑过去,眯着眼问。
“这种东西,谁会稀罕啊!”
韩朗突然站起身,将手中的穗子狠狠地摔到地上,阴沉着脸说。
回头见卢月一脸愣怔,接着又满心怒火,大手一伸,也把她手中的穗子摔到地上,狠狠地说:“丑啦吧唧的,看着就心烦!”
“你干什么!”
卢月急急下床,把送给尚羽的穗子捡起,瞪着眼,满脸怒火地看着韩朗。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就发起神经了!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也把尚羽哥的也扔了,那可是礼物!”
卢月看着有些歪扭的穗子,怒吼道。
刚才,她还对他的救护,还心里感动不已。
现在看来,她是看错了!
“礼物?我看是定情信物吧。”
韩朗冷冷地勾起唇。
“你胡说什么!”
她总觉得现在的韩朗非常不对劲,与平日的他完全就不一样。
“你是不是不舒服?”
卢月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看他一脸憔悴,卢月以为他是因为照顾她,太累了才会变成这样的。
“啪!”
“别碰我!”
韩朗偏过头,甩开卢月的手。
如果没有对他有好感,就不要靠近他。
那样,他会不由自主被吸引,无法自拔。
卢月的手被拍的很响,就如此刻韩朗几乎破碎不堪的心。
“你想送就送吧,没事,我就走了。”
言罢,韩朗晃晃走出了房门,只留一脸不明所以的卢月。
到现在,她还是不懂,为什么韩朗突然就这般了。
“算了,反正他就是这个性子!”
缓过神,卢月自言自语地对自己说。
反正,问他也不说。
卢月气呼呼地拿起小桌上的清粥,大口大口地吃,心绪却不宁不安。
“啪”地一声,卢月放下了没几口的粥。
“啊啊啊!”
卢月抓狂地呐喊。
一想到韩朗转身寞落的背影,她就吃不下!
算了,看他帮了那么多忙,还救了她的份上,她还是问清楚为好!
这般想着,卢月穿好衣裳,就出房门往朗心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