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初秋,卢月身着一袭轻衫,袅步走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瑜卿,你怎么跑出来了?”
路过凉亭地时候,卢月正好碰见打水的清雅。
“还不是少爷!”
卢月幽怨地说。
少爷?
清雅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少爷怎么了?”
清雅解下自己身上的薄外衣,披在卢月发抖冰凉的削肩上,轻轻地道。
一阵暖意袭来,卢月拉紧身上的外衣,低低开口:“我也不知道,本来还好好的,我送了个穗子,他就突然翻脸了。”
穗子?
清雅不明所以地看着卢月。
“穗子,你送了什么穗子给少爷?”
隐隐约约,清雅好像知道她家少爷为何生气了。
“就是……差不多这样的。”
卢月翻了翻怀里,拿出原本送给尚羽的穗子,递给清雅看。
“那少爷怎么会生气?”
如果是送这种的话,少爷应该会高兴才对。
“我也不知道。”卢月收起穗子,“这个是送给尚羽哥的,另一个双鲤鱼图纹是送给少爷的,可他给扔了。”
难怪了!
清雅看了眼茫然不知的卢月,低低叹了口气。
“瑜卿,你知道你送这两个穗子的意义么?”
“知道啊!”卢月轻声应,“尚羽哥的是送给至亲的,少爷的是送给朋友的。”
看来,她家少爷是太紧张卢月小姐了,所以没问清楚就逃掉了。
清雅闻言,终于把实情理清楚。
“瑜卿,你身体才刚刚恢复,不要着凉了,回去吧,我会向少爷解释的。”
现在,少爷可能处于低落状态,不想见卢月,所以还是她去解释比较好。
“那好吧。”
她确实是有点累得不想动了。
夜雾渐起,冷月渐升。
朗心阁里。
“你说的……可是真的?”
韩朗从小榻上翻身而起,双眸期盼地看着清雅。
“是,少爷。卢月小姐的本意是将他当做至亲,所以……”
“那我……岂不是误会了。”
韩朗小声呢喃。
他还在月月面前发那么大的火,把穗子扔到了地上。
现在,清雅却告知一切是误会。
“少爷,明天你还是找个机会缓和吧。”
他们两个这样,她看着也难受。
“可……我对月月发了很大的脾气。”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愧疚。
是他太冲动了,所以还没弄清楚就对这月月发脾气。
“少爷,你也不能坐以待毙,可以想些法子哄卢月小姐开心。”
想法子?
能想什么办法啊!
韩朗眉心蹙得紧紧的。
“少爷,你若是想不出办法,清雅这里倒有个办法。”
见韩朗一脸苦恼,清雅好心提醒道。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韩朗挑眉,饶有兴趣地问。
“过几日便是七夕节了,卢月小姐想必也从没见过七夕街市,不如邀卢月小姐一起?”
这样,即可缓解他们僵硬的气氛,又可促进他们的感情,何尝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若是可以,那当然好了,只怕月月不会答应。”
方才都怪他太失去理智,怕是月月也不能接受他别扭的性子吧。
不过,似乎从一开始,只要与她有关的事,他就很容易失去理智。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他这一世只能载到她手里了。
韩朗无奈一笑。
“少爷,我看卢月小姐也不似表面那样不在乎少爷。”
以方才卢月小姐的反应,怕也是在乎少爷的吧。
“嗯?”
韩朗不明所以地转过头。
“方才卢月小姐有过来找少爷你,怕是担心少爷了吧。”
“可是真的?”
“嗯。”
那说明,月月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他的。
韩朗璨然一笑:“好,我明天就去,你先退下去吧。”
“是,少爷。”
闻言,清雅挪步退了出去。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等等,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办。”
倏地,韩朗叫住将要关上门的清雅。
清雅顿住了脚步,茫然地怔了下,却还是恭敬地走过去。
韩朗伏贴着头,靠近清雅的耳朵,就是一阵密语。
而清雅也是配合着点着头,最后会意地走了出去。
夜风袭来,缱绻些凉意,外面的冷月已高挂,星光闪烁,迷蒙恬静,一切是如此美好。
韩朗静静伫立在窗前,望着半月,透着暖意,微微勾起唇角,心里暗自欣喜:今天的月亮似乎还挺美的,就如月月一般美。
韩朗站在窗前好久,目光炯炯,似是透过月亮看着什么,等困意袭来,他这才收回脚步,更衣安睡。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太阳东升,暖阳普照。
聆月阁前院,卢月正捧着乖乖,吸收阳光。
卢月昏迷两天之后,学堂也放起了长假,于是卢月只得呆在聆月阁。
昨日为了将礼物准时送到尚羽手上,卢月连夜又派了个人将弓箭和穗子送到他手上。
想必现在也收到了吧。
希望不会想韩朗一样嫌弃就好。
送给韩朗的穗子,被他丢了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本来想今天重新送给韩朗的,但……
现在只好放弃了。
“瑜卿,少爷过来了么?”
清雅脚踏微步,走到卢月身边问。
“少爷?没有啊,不见他。”
昨日,他无端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今日怎么可能过来。
“少爷,他……”
“清雅,帮我端盆青菜过来。”
韩朗突然现身聆月阁,清朗的嗓音对着清雅,浅浅吩咐。
卢月的身子僵了下,确实蹲下身,逗弄着乖乖,对韩朗不予理会。
韩朗气定神闲地走到卢月身边,也跟着蹲了下来,清清爽爽的嗓音,淡淡从卢月耳边响起:“瑜卿,你在干什么?”
“不是看到了么?”
卢月没好气地说。
昨日还满腔怒火的,今日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把她当做什么了!
出气沙包么?
不爽就一顿乱骂。
呃?
韩朗身子尴尬地一僵。
“瑜卿,我……”
“少爷,少爷!外面有个人说要见瑜公子。”
远处突然跑来一个侍童,打断了韩朗的讲话。
“不见!”
韩朗不爽地摆摆手。
他酝酿好久的话,被他突然打断,任谁也不会有好脾气。
“可,那个人说他是少爷和瑜公子的夫子。”
侍童不怕死地又补充了一句。
“不见不见!”
想都不用想,他就知道是傅子晗。
那个虚伪的狐狸,他更是不能让月月见他呢!
他就是过来添堵的。
“少爷,你干什么!”卢月不满地吼了声,“夫子又不是看你的!”
许是负气,或是真的太久没见傅子晗了,卢月对韩朗赶走傅子晗一事,非常不满。
“瑜卿,我有事跟你说!”
韩朗低眉顺眼地讨好卢月。
昨日是他的错,今日就搁下面子赔礼道歉吧。
“等我回来再说!”
卢月霸气十足地起身,转过身就往正门走,留下一脸呆愣的韩朗。
她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韩朗桃花眸追随着卢月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韩府正门外。
傅子晗一身浅蓝色软袍,倚立在门前,目光如炬,凝望着大门。
他好久没见过小月了。
那日的当晚,他突然接到传报,说泱国北面受到战事影响,国库需要大量的资金维持国力运作。
情况危急,他只好按压心里的悸动,连夜动身到京城面圣商讨。
事情一解决,他就快马加鞭,日以继夜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他就风尘仆仆跑来见她。
“咿呀。”
门开了。
一抹熟悉的身影撞入傅子晗的眼帘。
今日卢月身穿一袭明蓝色的长袍,衬得她眉目俊秀,神清气爽。
傅子晗眸光幽幽望着久违不见的卢月,满腔的思念滚滚而来。
“夫子,你刚刚回来么?”
卢月看着一向整洁的傅子晗衣裳有些褶皱,便疑惑开口。
傅子晗牵强地扯了下嘴角。
都怪他太过心急了。
“好久不见!”
傅子晗深深地凝了她一眼,低醇清冽的嗓音淡淡涌入卢月的耳朵。
卢月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傅子晗。
突然一副熟悉暧昧的画面再一次闪现卢月的脑海里。
下意识地,卢月望了眼傅子晗色如玫的薄唇,心抑不住地乱跳,浑身热血,一个劲地往卢月的脸上涌,瞬间,卢月就满脸通红。
“好……好久不见。”
卢月低着头,声细如蚊地应。
卢月一副娇羞女儿姿态落在此刻俊朗的装扮上,别具一番风味。
傅子晗暗地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说:“瑜卿,可是许久不见生疏了?怎么这般姿态?”
幽深的星眸浅浅地暗含着委屈,一瞬不瞬地望着卢月,好生哀怨。
“不,不是的。”
卢月急急反驳。
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副画面一个劲地往她脑里涌,让她慌促不已。
“我看瑜卿是真的对我陌生了,不然,怎么都不愿抬眼看我。”
傅子晗语气拉得长长,悠悠道来。
卢月纤指拽着衣脚,始终不敢抬起头。
她不是不愿,是不敢。
她怕她一抬头,今夜又逃不过彻夜难眠了。
“哎,既然如此,我就走了。本来我还想带瑜卿去看看七夕灯节呢,可惜了。”
傅子晗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卢月。
果不其然,卢月抬起了头,一脸期盼着望着他。
“七夕灯节?”
卢月两眼放光,期望地看着他。
“嗯,过几天就是七夕节,本想带你去见识它的热闹非凡,可是……”
“我去!”
卢月急急打断傅子晗。
“那约定好了。”
像是预料到卢月会去,话音刚落,傅子晗就接口说。
“好了,那瑜卿,我先走了,七夕那天,我会过来接你。”
傅子晗言语淡淡,对她开口,转身坐轿离去。
正门前,卢月还是一脸兴奋样。
太好了,她可以逛逛七夕灯街了!
卢月兴奋地一步一小跳地蹦回府。
暗中,韩朗隐身在角落,双拳紧紧握着。
可恶,被那个狐狸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