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秋阳,不骄不躁,温温煦煦散着暖光,给大地披上一层光芒。
临湘镇城门前,卢月和韩朗各自站在一边,分别为难民救治和派粮。
“少爷,这边的伤民我已经帮忙处理好了,你这边可以了么?”
卢月把一干伤民处理好伤势后,便走向正与下人一起派发粮食的韩朗,悠悠开口。
“这边也差不多了。”
韩朗停下手里的活,抬头见只有三两个人手上没有派发的粮食,便回答道。
“今日……似乎又多了了几个难民。”
卢月扫了扫周围,皱着眉头,担忧地说。
韩朗随眼望去,眸子往周围望了望,心里盘算着,皱皱眉,不语。
像现在的情况,难民的人数只会越趋增多,根本问题就解决不了,只会又越来越多的难民涌现这里,甚至是江东镇还有其他尚未波及到的城镇都会陆续出现难民。
“瑜卿?”
远远地走来一个青衣男子,眼睛定定地望过这边,不确定地问。
“傅公子!”
卢月转过头,眨了眨眼睛才确定自己没看错来人,震惊出声。
“傅公子,你怎么来了?”
卢月惊讶开口,见他后面还拉着马车,就更是好奇。
“我听说这里有难民集聚此地,所以便差人拿些日常物品,过来帮扶一下。”
傅子晗淡然一笑,温声解释道。
一旁的韩朗见他,撇了撇嘴,不屑地白了个眼给傅子晗。
他不信这么个小事,还劳烦一个全国首富亲自来此,直接扔给下人不就好了。
若他没猜错,定是他收到风声,知道月月和他在此地,才跟过来的。
哼,还装模作样的,也不知道给谁看!
“傅公子,想不到你也如此善心。”
卢月诚恳地赞扬傅子晗,心里又默默地增加了好感。
“瑜卿,不也是如此么?”
他是收到风声,知道一群难民集聚在此,也想过让人派发物品和粮食给难民就好,一开始并没有亲自来的打算,但后来接到了卢月也在此的消息,便亲自跑来了一趟。
“不是的,是少爷带我来的。”
卢月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她不能与傅子晗相比,她只是因为韩朗,才有机会过来的,并不像他那样,专门为这而来。
“夫子,你不忙你的大生意,跑过来干什么!”
韩朗将夫子那两个字咬得重重的,不怀好意地说。
大生意?
“什么大生意?”
卢月好奇地问。
难道,书店也有大买卖要做的么?
“哦,韩少爷说的是字画,我收藏了几副珍贵的字画,想转手卖出去。”
傅子晗淡然自若地一笑,缓缓开口。
“什么字画?”
卢月疑惑地开口。
究竟是什么字画可以称为大生意?
“是前朝一清大师的遗作,清荷图。”
“竟是一清大师么,那就不奇怪了。”
卢月了然地点点头。
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清大师的介绍,也知道一清大师。
“咳咳!”
一旁的韩朗清了清嗓子,轻飘飘地看了傅子晗一眼。
编,他继续编!
“你等一下,我叫人把东西卸下来。”
傅子晗对韩朗的眼神不以为然,自顾地对卢月说,转身挥手叫人把东西放下。
那是几车生活用品,现在天气凉,得添几件衣服才行。
“还是傅公子想得周到。”
卢月赞赏地说,眼神崇拜地看着傅子晗。
“瑜卿,我把东西放下就回去了,要顺道一起么?”
“好……”
“不用了,我们等会儿再走。”
卢月好字还没应声落下,韩朗就生生打断了。
“没事,那我也等等就好。”
傅子晗不甚在意地说。
“不……”
“少爷,既然顺路了,一起走就好,你在介意什么!”
卢月不悦地皱着眉对韩朗说。
她不知道她家少爷在计较着什么,对傅公子如此反感。
“我……”
韩朗憋着一股气,握着拳头,欲言又止。
“算了!”
最后韩朗只吐了这两个字,便差遣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府。
叹了口气,韩朗还是妥协了。
一起就一起,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切收拾完毕,天色还很早,没到晚膳的时间,于是傅子晗提出在江东镇大街上停了轿子,徒步去逛逛。
“瑜卿,想不到你医术这么好,竟帮难民看病。”
傅子晗一边走在大街上,一边和卢月闲聊。
“没有,只是略懂一二。”
卢月低着头谦虚地道。
“那也很了不起了。”
他知道卢月是自学医术的,对于一个自学者来讲,这算领悟极强的了。
况且,她还是女子,实在不易。
一旁的韩朗讥诮一笑,心里嘀咕:呵,阿谀奉承!
他现在看傅子晗,是越看越是不妥。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月月对傅子晗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可,他又不知道哪不一样,总觉得一股不明的气息围绕着卢月和傅子晗周围,让他心有不安。
“前面有糖葫芦,瑜卿要吃么?”
傅子晗指着前面一摊卖糖葫芦小店,熟捻地对卢月开口。
“不,不用了!”
卢月已经耳朵突然爆红,似想起什么,惊慌失措地摆手。
糖葫芦于她来说,有尴尬,难以启齿的回忆。
韩朗皱皱眉,怎么听傅子晗的口气还有卢月怪异的表现,他觉得里面有猫腻呢?
“瑜卿,你吃一个,糖葫芦还挺好吃的。”
韩朗试探性地开口。
“我已经尝过了。”
卢月脱口而出。
“哦?尝过了?”
韩朗扬眉反问。
“嗯,我以前逛街的时候尝过。”
卢月瞄了傅子晗一眼,心虚地闪烁其辞。
上次她是趁偷偷和傅子晗出去的,她可不能被韩朗知道。
“哦,是啊。”
韩朗表面认同,暗地却半信半疑。
按理来说,糖葫芦属于零嘴,以卢月的家境,以前不会买这些吃的才对。
“前面有卖糖人的,我们过去瞧瞧吧。”
见气氛有些凝滞,卢月指着前面卖糖画的小摊,假装兴致雀雀地说,便急急抬脚走。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远处一个约莫十四、五岁装扮的少年,对着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尾巴,回过头不悦地道:“我都说,本公子会注意的,你们怎么还跟过来,烦不烦啊!”
言罢,转身继续走。
“呀!”
“啊!”
突然那少年就急急撞到了卢月,强大的冲撞力把两人生生撞到了地上。
“没事吧?瑜卿!”
韩朗和傅子晗异口同声地说,一人一边急急扶起卢月。
“嘶,没事。”
卢月撑了起来,摆手说。
“你这个人有没有带眼看路啊!”
见卢月脸上稍有些痛苦的表情,便对着还坐在地上的少年,急急吼道。
“嘶!”少年一听,也是堪堪撑起身子,大声与韩朗对吼:“你这人有病吧,这条路这么宽,你怎么不说他没带眼看路!”
少年许是被撞得生疼,所以指着卢月,格外地生气。
“你……想不到你人模人样的,却是如此蛮不讲理,明明就是你没看清楚路,却把责任赖到别人的头上!”
韩朗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上下打量了少年的衣装打扮,满口讥讽地说。
“你……”
“公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少年后面的小尾巴追了上来,担忧地查看少年的伤势。
“你们滚开,都是你们的错,害我被这些鲁莽之人训斥!”
少年拂开衣袖,躲过他们的手,愤愤然地说。
说着便想与韩朗他们擦肩而过。
“啊!”
没走几步,少年又重新跌倒在地,低头一看,却发现他踩了块小石子。
少年恨恨地踢了踢石头,愤怒不已。
“没事吧?”
突然,少年头顶上传来清冽的嗓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青衣的如玉少年,挂着浅浅的笑意,似温似冷地看着她。
少年只觉得心里有些异样,酥酥麻麻的,痒的不行。
“没事。”
良久,少年才羞涩地开口,一改方才泼样,大方地站了起来。
“嗯。”
傅子晗淡漠地应了句。
一旁的韩朗暗暗偷笑。
方才傅子晗明明可以扶住他的,却还是任由他跌倒下去。
看样子,也是变法地教训他吧。
却不想,这个姑娘却对傅子晗感激涕零。
没错,这个少年并不是真正的少年,是女扮男装的。
方才她跌倒时,无意中发现她耳珠上的耳洞,一联想,韩朗轻易地就猜出她是女扮男装。
只不过她的伪装也太随和粗糙了,细心的人,一眼就看穿。
“是不是你们撞倒我家公子的?”
突然少年身后的小尾巴冲上少年,语气不善地看着卢月他们。
“你们够了!快跟我走!”
“少年”觉得十分尴尬,他不想在傅子晗面前这样,于是深深地看了傅子晗一眼,便匆忙离去。
“嘿嘿,夫子,看来你有福了!”
韩朗在一旁奚落着傅子晗,眸底满满的都是算计和坏意。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所谓的少年,身份必不一般。
以方才他看狐狸的眼神,必是看上了狐狸。
这样的话……
他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嘿嘿!”
韩朗奸诈地笑了出声,引得卢月不解地看向他。
“呵呵,没什么,我们走吧。”
韩朗干笑两声,接着又重新抬步走在大街上,眉目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