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卢月和韩朗在江东镇和临湘镇之间来回走动了三天,卢月发现,难民的数量似乎控制住了。
“少爷,你觉不觉得,难民好像少了很多?”
卢月坐在回府马车里,头转向韩朗,好奇地问。
“昨日两国战事暂时控制住了,所以难民的数量暂时控制了,再有几天,难民们就可以归家了。”
昨日收到情报,一神秘人士通过特殊手段控制漓国的军粮,军粮一控制,漓国便会退兵暂停战事,所以难民数量才得制止。
不过……
桃花眼微眯,韩朗紧了紧眉,眸光涟涟。
那个神秘人物,据他收回的情报來猜测,这人很有可能是傅子晗。
想不到,他的能力竟大到如此地步!
韩朗转头看了眼卢月,微微咬了咬牙。
他非常不爽,他不想被傅子晗压他一头,这样让他很不安!
“真的?”
卢月讶异地问。
“嗯。”
韩朗附和地应
停战固然是好事,可他不愿提得太多。
他希望,能让卢月露出欣喜表情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那太好了?”卢月愉悦地道,“不过,怎么会突然停战?”
漓国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么简单就停战的,定是有什么缘由。
“这个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具体的事,我也不了解'。”
韩朗轻描淡写,糊里糊涂地一带而过。
“哦,好吧,不管怎样,只要停战,百姓能安居乐业就好,对么?”
卢月弯着杏眸,笑靥灿烂地道。
只要能现在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卢月最好看的,是她带着浅浅酒窝的笑容。
就如此刻的她,眉眼弯弯,酒窝浅浅,如盛开的海棠花,淡然却绚烂缤纷,就连被画了麦色的肤色都抵挡不住它的光芒。
韩朗被如此的笑靥,绚地离不开视线,眸光柔柔,就呆呆地望着她。
“嗯。”
久久韩朗才回过神,沉沉地应了声。
若那个让她如此开心的人,是他就更好了。
不过,恐怕战事不会停太久,不用多久定又会重新挑起战争。
那么,能让月月如此安心的日子还有多久呢?
韩朗半阖着眼,望着远处,慢慢陷入沉思。
他希望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样,她就能保留卢月心里那份安定的国土。
临湘镇到江东镇的那条路上,泥沙滚滚。
马车从这里驶过,带起滚滚沙尘,撞入此刻望向车外韩朗的眸子,为它蒙上一片混浊。
风尘滚滚,正如此刻,他灰黑混浊的心。
日子还在继续,忙忙碌碌又过了两天,难民陆续返回家园,离开了这个曾经给他们温暖的临湘镇,而卢月和韩朗也因为学堂开堂,重新返回学堂。
雀儿高唱,柳枝轻摇。
满院书香的学堂,人潮涌涌。
“咚咚咚!”
上堂钟声响起,学子们一窝蜂地往堂里涌,快速地回到座位上。
“好了,大家安静,我们开始上堂了。”
一位蓝白长衫,四十出头的夫子,倚立在讲台上,用着低磁的嗓音,缓缓开口。
他便是教德思的夫子,莫昭阳。
台下,卢月与其他学子一样,专心致志地听讲,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相对其他学科来说,卢月最喜欢德思课了。
因为徳思课讲了很多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思想,对她很有启发。
“今天,我们讲的课是——情。”
话音刚落,满堂轰炸。
学子们,你一句我一言的交谈,显然是对这个题目充满了好奇,当然,这里亦包括卢月。
莫夫子停顿了片刻,接着继续慢慢道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们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有七情六欲,若是我们没有七情六欲,则我们只是行走的木头人或者说植物人。所以,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情。情有很多种,而我们所要讲的,是孕育我们的爱情。”
话刚落下,台下再次沸腾起来。
毕竟对于这个临界与及冠成人的年纪,对于爱情是崇尚和向往的。
爱情么?
卢月在台下亦是迷茫。
好像上天就是与她作对,她想躲的,却偏偏面对面跑来。
“好,安静,我们继续。”
莫夫子声音不大,却很有震慑力,学子们一听,立马就安静乖巧了。
“自古以来,许多文人学士都会被情字困扰,所以便千方百计地躲避它,逃离它。其实它岂能如此简单就离你而去。当你真正思念一个人,情意便渗透你生活每一个角落,让你无处可躲,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浪费精力去躲避它呢?我们好好享受,顺其自然就好了……”
莫夫子滔滔不绝的话一字一句砸到她的心里,让她的心动荡不安。
是啊,她又何必躲避呢?
卢月微微勾起唇。
她只要顺其自然,顺从内心就好了。
如此一来,茅塞顿开。
卢月嘴角的笑意满满,继续专心致志地听讲。
“咚咚咚!”
时间在卢月兴致雀雀中,悄悄流过,很快就到午饭休息的时间。
卢月和韩朗照旧来到他们常来的后花园的凉亭边,打开食盒,把卢月早上做的饭菜端出来。
“哇,瑜卿快装饭,我快饿死了!”
韩朗垂涎欲滴地看着卖相可口的饭菜,兴奋地大叫。
“嘘,少爷,你小声点,还有人休息的呢!”
卢月看了看四周,轻轻嗔了句。
“嘿嘿,我真的饿了,以前我怎么都没觉得读书这么累呢?我得赶紧补充体力!”
韩朗摩拳擦掌,眼睛张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些饭菜,雀跃不止。
见此,卢月恨不得甩他几十个白眼。
明明他在堂上呼呼大睡好么?
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的好像他真的有认真读书。
“瑜卿,你们在吃什么?”
兀地,傅子晗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卢月面前,言笑晏晏。
“哦,我们在吃午膳,夫子吃了么?要不要一块吃?”
卢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落落大方地开口,对傅子晗邀请道。
“荣幸至极!”
傅子晗微微颔了头,对卢月表示感谢,之后才落座。
一旁的韩朗,僵顿在原地,手摆着拿筷的姿势,狐疑地往卢月身上扫。
他似乎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可看了看卢月,却见她举止自然地为傅子晗布菜,并没什么不妥。
韩朗收回目光,继续伸筷扒饭。
“呃,瑜卿饭菜有些凉了,你还是不要吃了。”
扒了几口,韩朗觉得有些放凉的饭菜吃下肚有些不舒服,便好心地提醒卢月。
“啊?”
卢月瞒过地看了眼满桌可口的饭菜,伤心不已。
是她忽略了,这个天气,饭菜很容易就变凉。
“我有办法。”
侧边的傅子晗突然开声。
接着,他大手一伸,运起了内力,往饭菜里送,很快,饭菜又重新热腾起来了。
“太好了!”卢月欣喜地深深吸了口气,“多谢夫子。”
卢月诚恳地道。
一旁的韩朗瘪瘪嘴,不爽地瞪了傅子晗一眼。
这个死狐狸,只会在月月面前出风头!
想罢,憋着一股气,韩朗拼命地扒饭,似把气全部洒在上面。
“夫子,你也用膳吧。”
卢月装好饭,端起递给了傅子晗。
“瑜卿,也一起吃吧。”
傅子晗优雅的接过,淡然一笑。
“嗯。”
卢月淡淡开口,收回手,自己也吃了起来。
三人,相对无言,在奇怪的气氛下,用完了午膳。
“瑜卿,其实上次我就想说你的厨艺不错,是跟家人学的么?”
傅子晗优雅地擦拭着嘴角,柔和地问。
“不是,从小我就学会独立做饭了。”
卢月垂着头,嗓音幽幽地道。
自从她娘过世后,她爹白日要狩猎,所以只好让她一个人自理,久而久之便磨练了自己的一番厨艺。
“吃就吃吧,废话那么多!”
见卢月神色不对,韩朗对着傅子晗大吼一下。
他是知道月月的身世的。
因为要全力帮助卢月隐瞒身份,就必须调查清楚她的身世,所以他便得知卢月的娘亲,前几年因病去世了。
方才傅子晗的提问,明显是触碰到卢月内心的刺。
傅子晗神色幽幽,望了低着头,默默不语的卢月,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瑜卿,假期在府上有练习月涯么?”
忽而,傅子晗对着卢月淡淡地开口。
呃?
卢月猝不及防地抬了下头,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有,我每天都在练。”
她得空的时候,都会练一遍。
因为……
这是傅子晗送给她的,所以她想好好学好。
“那……我现在检查你练习的成果。”
傅子晗莞尔一笑,语气竟带点轻佻地多卢月说。
“嗯。”
卢月轻轻地应了一声,接着从怀里拿出月涯,细心擦拭一番,而后熟练地吹起曲子。
月涯的声音是一种空灵幽静的美,配合此时卢月吹奏的曲子,更是悦耳动听,绕梁三日。
傅子晗眸光涟漪,柔和地看着她,被她吹奏的一曲给震撼到了。
方才他不过是见卢月心情低落,所以想方设法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他却被卢月给震撼到了。
果然,月涯很是适合她呢!
傅子晗眸光流转,情不自禁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短萧,跟着卢月的节奏,轻轻吹了起来。
后花园里,乐声袅袅,此起彼伏,一派愉悦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