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卢月和傅子晗两两对望,默契十足,乐声和鸣,一股看不见的电流,在他们之间,来回窜动,酥酥麻麻,气氛和谐而微妙。
“呜……呼!”
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卢月他们流动的情愫。
“少爷,你干什么!”
卢月放下月涯,掏了掏刺痛的耳朵,对拿着陌湖,胡乱吹奏的韩朗,龇牙咧嘴地大叫。
“嗯?不是要检查么,我在吹给夫子欣赏啊?”
韩朗的桃花眸雾蒙蒙地看着卢月,一脸无辜地说。
“呵呵!”卢月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
这是让人欣赏的么?
不是要人命的么?
“咳咳,韩朗,你的……还需要好好练练。”
傅子晗清了清嗓音,委婉地与韩朗说。
方才他与小月和鸣出神时,被他突然这么一搅和,惊地差点吹破音。
“哦,那我再多练练。”
韩朗认同地点点头,说着就把陌湖凑在嘴边,还想继续吹。
“等等,少爷,快上堂了,我们走吧。”
眼看韩朗就要吹起杀猪声,卢月急忙拉着他,随便搪塞个借口就带他走。
这样下去,她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那……夫子再见!”
韩朗脸背着卢月,得意地扬起眉,挑衅地看着傅子晗。
没错,他方才是故意吹破音的。
谁让月月和那个狐狸配合得如此默契,让他超级不爽!
所以,他偏偏不让他得意,偏偏就要捣乱。
想要琴瑟和鸣,想的美!
傅子晗无奈摇摇头,果然韩朗是故意捣乱的。
秋风瑟瑟,悠悠闲闲又过了几天。
这天,卢月和韩朗坐在座位上,闹闹腾腾,等待下一堂课的开始。
“咚咚咚!”
钟声荡起,满堂学子噤声不语,静静坐在座位上,等待夫子进来。
须臾,柳夫子款款而来,身后却跟着个面目俊白的少年。
一下子,满堂闹哄哄,如滚烫的沸水般炸开了锅,学子俱是满脸好奇地观察着少年。
而台下的卢月,却是震惊的。
望着台上那瘦弱娇小,眉目清秀润白的面容,卢月惊愕地微微张大了嘴。
那……不是前几日在街上遇到的少年么?
怎么他在这里!
台上的少年似乎也发现她的目光,眸光流转,意味不明地看了卢月一眼。
似觉察自己的失态,卢月赶忙收回打探的目光。
“好,静静!”柳夫子嗓音低沉有力地喊道,“这是安阳,是你们日后的同窗,安阳不是我们镇上的人,对镇上的人和物都不太熟悉,你们要多多照顾他。”
夫子话音刚落,学堂又开始动荡,有些人还明目张胆地交头接耳,小声探讨,那样子像足卢月初来乍到时的场景。
见此,卢月皱了皱,手肘轻轻碰了下韩朗,定定望着他。
“怎么了?”
韩朗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卢月挤眉弄眼地,暗示韩朗看看那个少年。
韩朗会意,敷衍式看了眼,接着说:“我知道啊,不就是那天街上那凶巴巴的人么,没事,我再这,你不用怕她!”
韩朗拍拍胸口,气淡神定地道。
卢月暗暗甩了个白眼,很是抓狂。
谁要担心这个啊!
她是担心那个少年会像她那样,初来乍到被人欺负!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怕她会被欺负对么?放心好了,没人敢欺负她的。”
韩朗不缓不急打断卢月急急的嗓音,淡淡开口。
其实,韩朗知道卢月要说什么,她一夹起尾巴,他就知道她想什么了。
方才,他不过是一时兴起,逗弄她而已。
不过,月月是白替她担心了。
以那人的身份,别人想必也欺负不了她。
“少爷!”
卢月有些不满地嗔怪。
韩朗的话,听在卢月的耳里,更像是敷衍,所以她以为韩朗是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放心啦,若她真有什么事,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韩朗拍拍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安慰道。
只不过,他恐怕没机会出手相救,就算要救,也轮不到他。
“嗯。”
她就知道她家少爷只是嘴硬心软,心地还是善良的。
那日,她被欺负的画面,至今想起,她都觉得后怕。
若是这样的事再发生在人生地不熟,毫无依靠,叫做安阳的少年身上,难道后果不堪设想。
卢月和韩朗的互动,尽数收到安阳的眼里,暗自笑了笑,安阳便移开了目光。
有意思!
“好,安阳,你就坐到瑜卿的旁边吧。”
柳夫子,往四周扫了扫,最后觉得卢月旁边的位子最适合安阳,于是便叫她坐到旁边。
安阳向卢月友好地一笑,接着微步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好,我叫瑜卿。”
卢月见他友好地对她笑了笑,便主动地介绍自己。
“我知道。”
安阳淡然一笑,便没再理她,而是专心致志地听柳夫子讲课。
卢月也不觉得尴尬,以为他只是好学,便也转过身,专心听柳夫子讲课。
很快,又下堂了。
卢月刚想和新来的安阳说上几句话,却转身不见他,她只好恹恹地与韩朗到后花园用膳了。
此时,后花园已经挤满了人。
大多数的人都会在午憩的时候,过来凉亭这边,吹吹风,赏赏景,用用膳,好不懈意。
“哎?少爷,你说怎么一个镇外的会跑來这里念书呢?”
卢月将饭盛好,端给韩朗,满脸疑问地看着韩朗。
她是在想不出,一个外地的人,怎么突然就过来这里念书了呢?
难道她是搬迁过来的?
还是有亲戚在这边居住?
“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才逗留这里的吧。”
他并没有做什么详细的调查,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
“哦,是吧。”
卢月心不在焉地扒了口饭,轻轻道。
“哎,知道么,前面又有好戏看了!”
两个男子从凉亭走过,绿衣男子对旁边的黑衣男子说。
“哦,又有什么好戏?莫不是那个新来的?嘿嘿,走,我们凑凑热闹。”
黑衣男子一脸阴险地诡笑,拉着绿衣男子,脚步遛遛地从卢月眼前飘过。
“少爷,你听到了么?他们分明想故计重施,简直欺人太甚,我们不能不管!”
卢月恍然站起身,握着拳头,大义凛然地说。
韩朗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啼笑皆非。
当初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也不见得她这般疾恶如仇。
反而看到别人被欺负了,却是这样。
他该怎么说她才好呢?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韩朗暗自叹了口气,缓缓地说。
他不去看,月月不会放心,所以不如顺了她的意。
只不过,那个安阳,不用他们出手,就有人帮忙,自己化险为夷了。
“嗯。”
卢月紧绷着神情,眼神坚定地对着韩朗点了点头,接着大步急急地往前走。
凉亭假山后的另一边。
一灰一白衣男子,拦着往学堂走的安阳,神情奸诈,一副坏笑地看着安阳。
“麻烦让开。”
安阳闲闲地看了眼他们,淡淡地开口。
“不让,能怎么着!”
灰衣男子往前又走了一步,仰着头,俯视着安阳,一脸蔑视地看着他。
安阳,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接着移步旁边,默默不语。
“哎?”
白衣男子跨步又挡在安阳的前面。
“你们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安阳凉凉地看他们一眼,冷冷地道。
两个男子接收到他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风从背后刮过,让他们战栗不已。
可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两个男子又不肯退缩,只好硬着头说:“看什么看,一个外镇的,还敢这么嚣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江东镇,是我们的地盘!”
一白衣男子,挺着瘦削的胸膛,扬着头,恶狠狠地说。
“就是,长成这么个小白脸样,还想和我们斗,小爷一根小指就能把你摁倒,你信不信!”
一旁的灰衣男子,见安阳毫无反应,更是嚣张地用手指在安阳面前比划。
安阳还是不语,眼睛瞪了一瞪,跨步外走。
两个男子被犀利的眼神,吓得心里咯噔一跳,见安阳还是冷着脸,对他们不屑一顾,更是恼羞成怒!
灰衣男子大步走在前,拦住他,“你瞪什么瞪,小爷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信不信……”
灰衣男子说着,便举起拳头,愤怒地往安阳的脸上打。
眼看就要打到了,这时卢月和韩朗亦是赶到了这里,看到眼前的一幕,卢月连忙大喊:“住手!”
奈何距离太远,卢月只能暗自着急,眼睁睁地看着拳头离安阳的脸越来越近。
咻地,一阵风刮过,一个黑影瞬地就来到安阳面前,疾疾地抓住灰衣男子的手,轻轻一带,只听见砰地一声,灰衣男子就直直地掉落在十尺外的柳树上。
“公子,没事吧。”
那个黑影恭敬地跪在安阳的面前,把一旁的男子吓得腿脚一抖,跪在了地上。
安阳冷漠地看了眼白衣男子,淡淡地说:“没事,退下吧。”
一声落下,黑影就风一般地消失在众人面前,只留下一干呆愣的众人。
卢月眨了眨眼,缓了好久的神才踱步往安阳的身边走,担忧地看着他,柔声道:“安阳,你没事了吧?”
安阳轻轻看了她一眼,接着温温地道:“没事。”
她能有什么事,是那些人太不自量力,警告多次,却还是顽固不灵,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