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离,星光微闪。
灯火霓虹的街市中,一派热闹喧嚣。
卢月、韩朗和安阳三人并排而行,将目光闲闲散散地投在商品玲琅满目,眼花缭乱的街市上,好不懈意。
“想不到,这里的夜市,也挺热闹的。”
安阳美眸斜睨,望着虽不繁华缤纷,却热闹非凡的街市,轻轻感叹。
“是啊,白日劳碌,夜晚便会有很多人出来闲逛,散散心。”
卢月望着来来往往路过的人,附和地应着。
这里的夜市虽热闹,却不似白日的匆忙赶脚,有种别样的闲致。
“对了,安阳,你家住何处的?”
卢月侧过头,对上安阳,轻轻询问。
看安阳的言谈举止,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出身想必也高贵,居住的地方也是大的城镇吧?
“在泱阳城。”
安阳温温开口,目光还在街市上游荡。
泱阳城么?
一旁的韩朗侧耳一听,眸光一凝,陷入深思。
“啊?泱阳城?不就是泱国京城么?江东镇离京城难道远,安阳怎么会来到这里!”
泱阳城是泱国的京城,皇宫就建在泱阳城,所以那里一派繁华,而江东镇却是泱国的一个偏远的小镇,卢月实在想不出安阳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呵呵!”
安阳愣愣地干笑两声。
一时大意,她竟差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她要怎么说!
难道她要如实交代,她是因为一时赌气,才离开那繁华的京城而逃到这偏远的小镇的?
那她不是自掘坟墓,暴露自己了么?
不,不行!
“想必是安阳公子的家人,为了历练安阳公子,体验一下穷苦人的生活,才被送到我们这里的吧。”
正当安阳无话可说的时候,一旁的韩朗却悠悠开口,正中下怀。
“呃,是啊,就是这样。”
安阳艰涩地应。
这个借口虽然勉强,却可以应付瑜卿了。
不过……
安阳眸光漪澧,深深地看了韩朗一眼。
他为什么会帮她想借口。
“那京城那边的街市,肯定比这边的热闹吧?”
卢月一脸憧憬地看着安阳,微微感叹道。
京城的街市么?
安阳的眸光黯淡了一下。
其实她都没见过,想象中它是热闹繁华的吧。
“应该吧。”
安阳不确定地说。
“啊,太好了,真想去看看京城的样子。”
卢月眸里泛着光,满脸期待地仰望着天际,就如望着遥远的京城一般。
侧边的安阳却不似她那般兴高采烈。
在京城这么多年,除了被拘束,她也从没好好感受过京城的繁荣昌盛。
所以,在她看来,京城还远远比不上这里。
“或许,你真正到了京城看了之后,说不定觉得京城还比不上这里呢。”
安阳嗓音幽长,微微感叹。
“或许吧,但我还是想感受一下泱国最繁荣昌盛的模样。”
卢月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而道。
她只是想感受国家的繁荣昌盛,感受国家的一派安详,其乐融融的样子。
不过,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和
卢月眸光突然黯淡。
所以她想在脑海里保留着泱国最繁荣的样子。
“以后会有大把机会的。”
一旁地韩朗轻轻握住卢月的手,暖暖地安慰她。
他不会让她的愿望落空。
“对了,安阳,你吃过我们镇上的枣泥糕么?”
卢月忽然甩开方才的一脸灰黑,眯着眼看向安阳,恍然大悟般地道。
“枣泥糕?我们那里也有吧,不过这里的,我还没尝过。”
在京城的时候,这种糕点,她已经吃过成千上百次了,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好新奇的。
“不一样,我们镇上的枣泥糕特别好吃,你试过就知道了。”卢月神秘莫测地说,“对了,你等等,好像前面的摊子就是,我排队去买,你在这等着。”
卢月侧头眼角略过一个摆摊,突然兴奋地对安阳说,转身就离开了。
呃……
安阳有些无奈地放下刚想摆手拒绝的手,望着在眼前一溜烟就离开的卢月,有些无语地愣在原地。
她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安阳公子,你就随了她吧,她这个人就是比较热心。”
韩朗也是一脸的无奈,冷不丁地,卢月就咻地一下,就跑了。
如若不是有派人在暗中保护,他可能又得着急了。
韩朗暗暗叹了口气。
哎,她总是这样,大大咧咧的,让人担心不已。
“你不过去看看么?”
安阳见韩朗满脸的担心,便悠悠开口。
她总觉得韩朗有些奇怪,虽然听瑜卿说,韩朗是他的少爷,却总是见韩朗在无意中保护着瑜卿。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少爷对自己下人的关心,那也太奇怪了,根本就超乎常人的做法了吧?
“不用了,她自己可以的。”
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他便放心了。
不然他还是会跟上去的。
“听瑜卿经常叫你少爷,那她是你府上的下人么?”
安阳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好奇。
“算是吧。”
韩朗想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如果说是下人,目前她的身份确实是,但她从来就没有做下人的觉悟。
除了常挂在嘴边,他强迫她叫的少爷两个字,她从来就没有做下人的样子,还教训的时候还是会厉声教训。
不过他也从来不把她当做下人。
“看起来,瑜卿不太像你的下人,更像……亲密的朋友多一点。”
安阳眼睛紧紧看着韩朗,字语斟酌地道。
“哦,是么?”韩朗意味不明地看了安阳一眼,“可能是我对待下人的态度太好了吧,总让人误会。”
那个安阳究竟想套什么话!
韩朗心里暗暗警惕。
“不过,说起来,安阳公子,看你衣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想必出身定比我们这穷野镇上的少爷要好得多吧,那为什么会来这里念书呢?”
韩朗不动声色地反击,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安阳心里咯噔一下。
“韩少爷不是知道了么?是我爹送我过来历练的。”
安阳手微微扯紧衣服,心里颤抖着,脸上却毫无破绽地说。
“哦?我以为这样勉强的借口,除了瑜卿那个笨蛋就没人相信的。”
韩朗眸光流转,微微拉长着嗓音,缓缓开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阳紧绷着脸,眸光深深看着韩朗。
“没什么啊,那只是我随口说说的,没什么意思啊,你何必如此紧张,难道真有什么不可说的?”
韩朗摊开双手,耸耸肩,十分痞气地看着她,很是无辜。
“你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了!”
安阳低沉着嗓音,沉沉开口。
她可是偷偷溜出来的,若是被人发现,那可……
安阳紧紧握着拳头,紧闭牙关,心虚地瞪大着眼,看着韩朗。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若真想不让人怀疑,就做好伪装,说真的,你的演技和装扮真不怎么样!”
韩朗咂咂嘴,一脸嫌弃地看着快要爆发的安阳。
“你!”
安阳瞪大着眼,咬牙切齿地道。
“哦,说起这个,我看瑜卿似乎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眸光流转,安阳突然哼笑出声,意味不明地看着韩朗。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有那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朗不以为然,面色平淡无奇,轻嘲出口。
“我看他就是吧,行为举止都不像普通的男子,更像是……”
安阳拉长着声音,眼睛紧紧凝视着韩朗的表情。
韩朗心里一怔,却很快恢复平静。
他知道,安阳只不过是自行揣测,用激将法而已。
“别以为你用这种方式,就可以避免我对你的怀疑,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更是此地无银而已。”
韩朗嗓音沉沉开口,表面无动于衷。
安阳望着他好无波澜的表情,不甘心地咬咬牙,不再言语。
“安阳,我买好了!”
卢月那些纸袋装好的糕点,笑眯眯地扬起,愉悦地说。
正当安阳和韩朗相对无言时,卢月却从远处排好队过来了。
“瑜卿,你怎么怎么慢啊,你家少爷晚膳都没吃就陪你们过来了,怎么就买了一份!”
韩朗瘪着嘴,抢过卢月手中的袋子,委屈地看着只有一份的枣泥糕,闷闷地开口,那副模样就像一个没有得到心爱东西的孩子。
一旁的安阳望着韩朗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表情,疑惑地拧了拧眉心。
到底他方才的对话是真的无心脱口而出,还是……
“少爷,你这个都吃了好多次了,安阳都没有尝过,你就不能忍忍么?”
卢月狠狠地甩了个白眼给他,抢过纸袋,转身柔声地对安阳说:“安阳,你趁热尝一下吧。”
卢月将纸袋递给安阳,嗓音柔柔地对他说。
“瑜卿,你偏心,你怎么可以对一个外人,都对我还要好呢!”
卢月不甘心地挡在卢月和安阳的中间,对着卢月不满地说。
“好了好了,待会儿回去帮你做野果糕,现在就让安阳吃,好不好?”
卢月耐不过他的纠缠,只好妥协。
“嗯,这样才对嘛,算了原谅你了。”
韩朗扬起笑容,满意地应。
一侧的安阳,不明所以地看着如此孩子性的韩朗,紧蹙着眉,陷入沉思。
究竟哪一面才是他的真面目,方才他对她的那一番话又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