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目击者的叙述，该女孩在遭到歹徒疯狂袭击后面目全非，歹徒已经逃跑，因为武装严密，并没有人知道歹徒的样貌。”

　　 展玉站起身子招呼小周：“赶紧去潼市武警公安大学把周泽端教授请来，迅速。”

　　 小周掀开警戒线跑了出去。

　　 没过二十分钟，周泽端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年轻女孩推了过来。

　　 “您好，我是潼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展玉。”

　　 “展队长您好。”周教授伸出手与展玉相握，短暂的客套后，一群人来到了案发现场。

　　 “展队。”墨子成直起身子，“尸检结果出来了。”

　　 “什么情况？”

　　 “被害人身中二十刀，但每一刀都是皮外伤，经过更深层次的解剖发现死者死于窒息。也就是说，被害人活着的时候被人活活勒死，死后又遭到凶手泄愤。”

　　 周泽端看了看墨子成：“所以，年轻人，你认为目击者看到凶手疯狂割伤被害人的时候，被害人已经死了？”

　　 “是，老师。”墨子成不觉慌乱，显然是一个经验成熟的法医。

　　 “曲直，过去看看。”周泽端一挥手，把后面推轮椅的瘦弱女孩招呼过去。

　　 展玉有点惊讶，跟在名叫曲直的女孩后面：“这是一起……”

　　 “连环杀人案。”曲直没有表情，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相符合的深沉劲，让展玉没由来的堵心。

　　 “展队，我的徒弟你还信不过？”

　　 展玉挠头，尽管她在警队时间不短了，但是面对这个举世闻名的老头，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曲直跟着墨子成来到尸体旁。

　　 曲直看了看受害人的脖子。

　　 “这是什么，油漆吗？”曲直用手指了指。

　　 “糟糕，没发现。”墨子成叹了口气，“取证。”

　　 “你怎么想？”周泽端问到。

　　 “我需要听她家人的说法。”曲直摘下手套看向展玉，“方便吗？”

　　 展玉一愣。

　　 展玉没想到施远鸿也会要求跟来。

　　 “你一回国就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能行吗？”

　　 展玉开车，副驾驶的施远鸿轻揉太阳穴，没理会她。

　　 展玉也不尴尬，一路不知道哪来的话题，从不间断。

　　 “这是施远鸿，这是曲直，周泽端教授的爱徒。”

　　 展玉担心，施远鸿本身就不好相处，曲直看起来也是个闷子。她有点担心，这两个人在一起能不能把案子结了。

　　 曲直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展玉也能感觉到她在问“又从哪出来一个施远鸿”这句话。

　　 “他从美国回来，专业研究微表情。”展玉挥手，“我可没邀请他来，他自己非要来的。”

　　 “怎么，不欢迎我？”施远鸿一笑，没有尴尬，只是温柔如水。

　　 “没，走吧。”曲直懒得废话。

　　 死者是潼市育才中学的15岁女生，单亲家庭，但是平时学习成绩良好，母亲王佳是企业家，家境很富裕。

　　 “您好，我们是刑警队的人。”

　　 “啊，进来吧……”

　　 “怎么称呼？”曲直语气生硬，显然公事公办的表情。

　　 曲直照着提前写好的问题问到：“您女儿平时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小圆（死者）平时脾气很好，所以有很多好朋友，在我知道的范围内，她从来没有对谁发过脾气。”

　　 施远鸿往沙发上一靠。

　　 “她有没有谈恋爱？”

　　 施远鸿发现，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王佳明显停顿了一下。

　　 “没有。”

　　 稍微的沉默，施远鸿看了看曲直。

　　 曲直没理他，站起身来围着屋子赚了几圈，迈步进了厨房。

　　 “王太太，你的厨艺不错，红烧肉很香。”

　　 谈即此，王佳微笑：“虽然忙，但不能忽略孩子们的感受，所以我时不时的就给孩子们做一顿饭。”

　　 “孩子们？”

　　 “我还有一个儿子。”

　　 “他在哪？”曲直发觉自己的语气太冲，又缓和了一下，“我可以问他几个问题吗？”

　　 “抱歉，她已经去加拿大一个月了，攻读医学博士。'”

　　 “谢谢，那我们走了，您好好休息。”

　　 施远鸿给了曲直一个眼色，曲直跟了出去。

　　 “有话要说？”施远鸿毕竟是一个研读微表情的大神，，一眼就看出了曲直这样的面瘫有话要说。

　　 “她家客厅里有一股很浓烈的香气，但是相反的，厨房并没有沾染到一丝一毫。那里都是红烧肉的味道……”

　　 施远鸿略一思索：“嗯哼。”

　　 “香的太过分了。”

　　 “我注意到，你在问小圆有没有谈恋爱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一些细微的变动。”

　　 “她的眉毛轻微下压、眼睑半闭合，形成了一种皱眉状态。”施远鸿勾起嘴角，“你猜她此时的心情？”

　　 曲直努力做出了这一动作，看向施远鸿：“愤怒？”

　　 “其实这并不仅仅代表愤怒这一种负面情绪，还

　　 包括着忧虑、困惑、不满、厌恶等，这需要结合一定的情境才能作出准确判断。”

　　 “那我觉得我们需要去她所在的学校了解一下。”

　　 “正有此意。”

　　 “你对罪犯有什么推测？”施远鸿坐在副驾驶，享受着曲直不温不火的行进速度。

　　 “我认为应该从小圆身边最亲近的人入手。”曲直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我与墨子成看了尸体，女孩生前并无反抗痕迹，但颈部却有明显撕裂。”

　　 “愿闻其详。”

　　 “窒息死亡又并非上吊，那么罪犯会离着女孩很近，她没有提防，突然惨遭毒手。”

　　 施远鸿点了点头。

　　 “再者走访死者周围的人，都认为死者是一个温和无害的人，而作案手法为先窒息再泄愤，这是极度仇恨的，而且有预谋的。”

　　 “这并不能体现仇恨和预谋。”施远鸿对心理画像也很感兴趣。

　　 “现场照片能看出来，虽然二十几刀不足以致命，但刀工整齐，仿佛是专业医生的手法，如果再排除这个可能，那说明罪犯可能活体练习了很多次，至少能知道，他早有预谋。”曲直把车停下，“对于社会认为的小圆这种温柔的女生，她的冒犯可能是无意间的，仇恨是日积月累的，从最开始的萌芽，到后来的参天大树。”

　　 “那你的意见呢？”施远鸿不知道这个叫做曲直的女生能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

　　 “罪犯是女性。”

　　 曲直扔给施远鸿一打照片，是存在于小圆脸上的伤口。

　　 触目惊心，仿佛要把脸皮割下来。损失这个女孩还活着，那她的一生也毁了。

　　 “校长您好，请您把这份名单的学生请到会议室可以吗，我们要问几个问题。”

　　 “可以可以，我们会全力配合。”校长连连点头，“警察同志，希望您赶快把杀害小圆的凶手找出来啊！”

　　

　　 “你好。”曲直负责交涉，但是她真的不适合与人交流，“你叫陈桃吧，听说你和小圆是闺蜜关系。”

　　 施远鸿心里讶异，小圆是个富家女，穿着打扮完全是在上流社会，而这个陈桃……

　　 “最后一次见小圆是在哪里？”

　　 “前几天的学校门口。”陈桃一听到小圆的名字就开始哭，“她说要等一个人，让我先走。”

　　 “等谁，男人还是女人？是男朋友吗？”曲直看了看施远鸿的表情，继续问到。

　　 “她没有男朋友。”陈桃摇了摇头，完全被悲伤淹没。

　　 “你出去吧，把下一位同学叫进来。”

　　 陈桃出去，曲直看向施远鸿。

　　 “她没说谎。”施远鸿放松了一下，“通常在眼轮匝肌和皱眉肌的共同作用下，痛哭的时候眉毛会下压、皱起。但由于额肌中部的紧张，双眉在

　　 下压的同时，眉头会有轻微的上扬。这样一来，整条眉毛在靠近眉头的地方会形成一个微小的波浪，虽然说这个

　　 波浪在恐惧的表情中也会出现，但在痛苦时的程度最严重。眼睛会紧紧闭合，双眼内角形成横向褶皱，眼外角形成鱼尾”

　　 “她在哭。”曲直看向施远鸿的目光里带了一点点的敬佩，让施远鸿准确的扑捉到了，心底有点小小的满足。

　　 “但这并不能证明她说的就完全正确，她没说谎是一回事，也有可能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实情。”

　　 “警官您好。”来人是一个男生，清清秀秀的很好看。

　　 “你和小圆的关系也不错，因为是正班长和副班长的关系，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处理班级事务。”曲直看了看资料，“你坐。”

　　 “小圆脾气怎么样？”

　　 “她很温柔……”

　　 “学校里有没有喜欢她的男生？”曲直问的直接。

　　 “有，很多……”

　　 “她有没有交男朋友？”

　　 “……没有。”

　　 “你在说谎。”施远鸿从曲直身后出来，“你在害怕？”

　　 “没有……”男生强装镇定，“我为什么要害怕？”

　　 “哦……”施远鸿尾音上扬，“看来不只有害怕，还有内疚？”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就有，你在害怕，你在紧张，你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你杀了小圆？”

　　 “我没有……我没有杀她！”在施远鸿轮番轰炸下，男生终于失控，抱头痛哭。“我只是……没有保护好她……”